關雄只是傻傻愣愣地看着林芳，這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該做什麼，該說什麼。
十幾秒之後，關雄猛然轉過身，把額頭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雄！”
林芳猛地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關雄那看似臃腫的身軀。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關雄每說一次“對不起”，就要狠狠撞一次牆，直到林芳把略冰冷的手捂住關雄那已經破皮並流血的額頭，關雄這才垂下頭，哭了。
關雄哭得很大聲，哭得就像是一個丟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嗷嚎大哭！
我在一旁看得有些心煩，冷冷地說了一句：“這年頭，如果說聲對不起就能把事情都了清，那還要警察幹什麼？還有，若是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就不應該說狗屁不是的‘對不起’！”
關雄轉身看向我，而此時我卻發現關雄那原本無神的雙眸之中再沒有之前的頹廢之色，投射出一絲剛毅之色。
林芳的身高和關雄差不多，此時他們兩人已平行對視。
關雄定定地看着林芳，沉默了良久，這纔開口道：“小芳，我知道我做了一件不可原諒的事，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我……”
“哎，有點誠意好不好，這些臺詞電視劇裏面都用爛了。”
我很是乾脆地拉過一張椅子做了下來，一邊扣着耳屎，一邊吹彈着。
關雄看了我一眼，雙眸之中的堅定之意更濃了：“小芳，我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發誓我將用我的餘生照顧你，保護你，不讓你再手半丁點的委屈！”
“哎，你還有機會麼？這一次，至少會給你判個十年八載的。”
我話音剛落，林芳就搶着說：“我可以等！無論是十年，還是二十年，我都等！我等得起！”
聽到林芳的話，我笑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師素問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門外拉。
“哎哎，你拉我幹什麼，哥自己有腳，哥自己走還不行嗎？”
我和師素問走了出去，在關門之前，林芳和關雄兩人已然緊緊擁抱在一起。
我們站在涼風嗖嗖的走廊上，一同抬頭看着頭頂的夜空。
城市的夜空仍舊覆蓋着一層厚厚的霧霾，由於城市的燈光污染，使得霧霾被映照出各種各樣的色彩。
師素問轉頭看了我一眼，問：“哎，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麼？”
想都沒想，我本能地說出了祁高傑的口頭禪：“開大奔住豪宅，老婆姨子睡成排。”
結果這瘋女人轉頭直勾勾地盯着我，一臉“原來是你這樣的人渣、我看錯你了”的表情和姿態。
白眼一翻，我巴不得她離我遠一點，從小到大，只要她在我身邊，就沒什麼好事。
特別是現在，她是刑警，平時閒着沒事幹自然不會找我，一旦電話來了，肯定是遇到比較棘手的案子，就像今天，從早上到現在，我都沒歇過。
也得虧勤娘不是普通女生，如果換成普通人，我現在估計手機都要被打爆了。
師素問又突然說了一句讓我萬分詫異的話：“哎，我看你平時反正也很空閒，教我道術怎麼樣？”
“爲什麼突然想要學道術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最近我們轄區內頻頻發生一些離奇詭異的案件，有一些案子僅僅只是小摩擦，沒有人受傷，所以我們也只是列入觀察範圍，並沒有立案。”師素問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天空，接着說，“但你也知道，無論做什麼事都要防範於未然，總不能等事情發生了再去做。如果我會道術的話，那應該就能更加精確地捕捉到事情的源頭了。”
我轉頭看着她：“把手給我。”
她依言伸手過來，這是我第一次如此主動抓住她的手，突然發現瘋女人的手並沒有自己所想象的那麼粗糙，也是軟軟的、溫溫的。
“哎，你摸夠了沒有？”
“哦，抱歉。”我笑了笑，之後放開手。
“怎麼樣，我能學道術嗎？”
“不能。”我十分果斷地拒絕。
“爲什麼？”師素問眼眸一瞪，“羅生門那幾個都和我差不多吧，怎麼他們都行？”
“基礎道術誰都可以，一般人學來防身、闢邪倒也沒什麼。羅生門的人必須要學道術，而且是要精研、專修，因爲這是我們的工作。但你的工作是刑警，剛纔你也說了，近段時間你的轄區內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你不會道術，自然是能用肉眼去觀察，觀察不到要麼暫時撇開，要麼就報給道宗、楚門等部門，大家各司其職很正常。”
我頓了頓，接着說：“還有一點，你的時間根本不夠，半桶水的狀態是最要命的，還不如辦案的時候叫專業的人跟你們身邊。”
本來以爲師素問會就此打住，誰知道這女人卻是挑了挑眉毛，笑着說：“柳樺懷孕了。”
“懷孕了啊，那很好啊。”
“這件事就連醫生也極其震驚，因爲她之前在國內外數十家專業婦科醫院做了檢查，所有醫生的判斷都十分一致，她年輕時候臟器受到很大的損耗，根本就不可能懷孕。”
師素問朝着我邁出一步，我本能地後退一步。
“後來柳樺偷偷地告訴我，是因爲你給她餵了一顆丹藥，那之後她感覺自己年輕了二十多歲。”她又邁了半步過來，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聽說在柳樺那件事之後沒多久，你們羅生門成立了一個銷售部，負責銷售的人叫李慧楠，你們通過她和高榮彬的關係，借用了高氏一族的保健品銷售渠道，現在正悄然地銷售三種丹藥，分別是美容丹、養生丹和元氣丹，這三種丹藥每個月只有十幾顆，供不應求。”
我勒個去！
瘋女人不愧是搞刑偵的，這麼隱祕的事情她竟然都知道。
事情的起因其實很簡單，那天千顏打電話給我，說這幾天我爸和後媽一直在忙貸款的問題，很是頭疼。
主題公園的生意並沒有我所想象的那麼好，主要是噱頭太少，而且競爭十分激烈。
想想也是，現在就連東海的迪士尼公園生意都不怎麼樣，更別說我們這些民間組織了。
只是，羅生門剛起步，我手上也米有多少錢，而且主題公園的資金漏洞很大，我爸和後媽正想辦法向武氏一族借貸家族貸款。
向銀行貸款，就算出了問題，最多企業倒閉，我爸媽還能回到原來的生活上去，但向家族貸款就不一樣了。
爲此，我一夜沒睡，打算自己煉丹。
師父傳授給我的“八門生化”當中，“生門”就可以煉丹，柳樺那顆丹藥就是我臨開啓“生門”凝聚四周環境之中的“本源之氣”而成。
“本源之氣”解釋起來很複雜，簡單來說就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裏的“一”，我不知道師父他如何稱呼，而我稱之爲“本源之氣”。
只要有生命的地方，就有本源之氣，可以說源源不斷，不過我實力微弱，凝聚起來需要很多時間。
因此，一顆丹藥賣得很貴，但對於那些富豪而言，一顆能夠讓六十歲乾癟老女人回到三十來歲風韻猶存、如狼似虎的年紀，別說幾十萬，就是幾百萬她們也願意買。
不過，爲了不引起楚門的主意，我通過高榮彬的家族，偷偷販賣。
而得到的錢，除了一小部分留下來，其餘我都轉給了父母，也算是對他們養育之恩的一種回報吧。
一聽她提到丹藥，我當即笑着說：“姐們，你現在還年輕呢，要美容丹、養生丹也沒啥子用啊。等你生娃的時候，我託人送你一顆，到時候生孩子就像拉屎一樣……哎呀！”
這瘋女人身手矯健，一個不留神就被踹了一腳，被踹得那叫一個結實，整個人在地板上滑蹭了好幾米，最後撞到牆壁才停下來。
“咯噠、咯噠……”
師素問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冷冷地說：“我不要那些次品貨，你小子的性格我還不知道，從小就喜歡把好東西藏起來。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羅生門的人在過去的兩個月裏實力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肯定是你煉製了丹藥給他們。別的我沒興趣，就只要這種丹藥，你就說吧，給不給？”
我一撇頭，哼道：“哥威武不能屈！別以爲你用暴力就能讓哥屈服，告訴你，哥……”
正說話間，我忽覺有什麼東西探入我的懷裏，猛然扭頭，卻發現師素問這個瘋女人居然直接把手伸入我懷裏搶東西！
“救命啊！非禮啊！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在警局竟然遭到了警察的強-暴，呸！是搶劫！”
旁邊的探出頭來的刑警被師素問瞪了一眼，個個都把頭給縮了回去。
沒有人敢過問一句，再說了，在他們看來，我們這完全就是在打情罵俏。
結果，師素問摸着摸着，手不由自主地往下了。
“喂，你摸哪呢！”
師素問對着我挑了挑眉頭，這才從我的衣服內則口袋裏取出了兩個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