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古樸老舊的辦公室裏，武玄達眼睜睜盯着牆上看似已經跑不動的破鐘敲響了7月5日0點的鐘聲。
他身邊的何謙達已經趴在面前林暮生的辦公桌上睡着了，胖達的重量讓這辦公桌時不時吱吱呀呀抗議不已。
距離他們倆在鹿神總部外被收工的戰士蒙上眼睛押到這裏，已經有3個小時了。
“我說林隊長啊，這都他媽的第二天了，6個小時之後我們倆是要出現在耀光的呢，年輕人怎麼能睡眠不足呢？”武玄達試探性地怪聲怪氣說道，在他面前，林暮生靠在轉椅上，雙腳翹上辦公桌，盯着手機。
林的視線移開手機，瞥了武玄達一眼，惡狠狠哼一聲，“我也想早點走呢！”然後繼續看起了手機。
武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抱着就一試的態度，開口說道：“不然，林隊長，您幫我倆把明天的假請了吧！”
“！”林暮生愣住，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面前這個人的表情並不像是玩笑。
“帶實習的老大叫池光秀。”武玄達一臉期待地補充道。
“難怪你們要請假”林暮生恍然大悟“正好我跟那傢伙很有交情。”說着就翻開了手機通訊錄撥了出去。
這下換武玄達呆滯住，隨即他找到了盲點，“現在是0點啊！”
但爲時已晚，那一頭竟然接通了！
“老池吶，消消火，你兩個學生我先扣下了，過些天還你，叫武玄達和何謙達，吶，沒問題就趁早還你，請你配合哈！”
那頭似乎還罵罵咧咧的，林暮生這頭就掐了電話，然後衝着武玄達一挑眉，“我們吶，老相識了！回頭給你開一張配合調查土安的請假條交學校就行了。”
“林隊長您還知道請假條的流程？”本就是一時興起的武玄達根本沒想到這茬。
“誰不是從學生過來的呢！”
“話說林隊長，您手機裏不會還存了軍隊長官的電話吧？”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咫阜好歹三年前還是首都，潛監司跟軍隊有瓜葛，一點都不奇怪的，對吧？北州兵臨城下才遷的都，原本首都圈的那幾個師都沒跟着走，你明白的吧？”
“明白，真他媽的明白啊！牛皮！”
“所以啊，不然你覺得咫阜潛監司靠什麼跟出霽鬥？”林暮生又一挑眉。
接着，他站起來雙手撐住辦公桌，湊近武玄達，“老實跟你說，出霽隊調動不了那幾個原首都圈的師團，出霽一千人，咫阜，有八萬人！”最後六個字字正腔圓、鏗鏘有力，沒錯，這便是咫阜的底牌。
“所以，我和胖達只不過是給了你們胡牌的契機。”
“不，沒有你們，往下我們也會讓軍隊強制介入，以緊急徵用條令，強行調用衛星，勝券一樣在咫阜手中！”
“呀呀呀呀！付出了這麼大的傷亡，最後還是隻能讓軍隊介入，我怎麼覺得你們潛監司這麼丟臉呢？付出那麼大傷亡，值得嗎，嗯？”
“這畢竟，也是上面的安排。”林暮生坐了下來，抬起下巴，作後仰狀翹起腳來。
“呀，甩鍋給上司了呢，林隊長。”武玄達不依不撓“我昨天晚上還特麼覺得出霽總部是傻叉，現在看來潛監司上司都是傻叉！把人命當什麼了！”
“軍人，就是要服從命令！住口，不要說這個話題了！”林暮生板直了臉，斥責道。
沉默一陣，武玄達勾着嘴尖酸地說：“這副樣子，真想叫你一聲林老師。”
“不過”林的聲音變軟，面孔也鬆弛下來，迴歸到了先前的油膩大叔狀“這次還是感謝你們，我們和對方信息嚴重不對稱。”
“所以作爲感謝，就把我們扣押到第二天。”
“不，只不過是上面決策遲緩罷了，對潛監司這種部門而言，路人立大功的事情並不常見。”
“您的上司們，怕不是在夢裏聲色犬馬？”
“嗨，昨晚驚動軍隊，現在他們哪敢睡，應該是還在忙江上息的事情。”
“那個傳說就沒開過門的大酒店？！”何謙達惺忪應話。
“對”林暮生苦笑着“那個是我們的審訊室。”
緊接着，武玄達脫口而出：“江上息大酒店，免費包喫住！”
“昨晚抓了有300多號，修大酒店的時候沒有考慮到有一天會抓這麼多人，安排起來也是個頭疼事啊。”
“所以，怕不是在考慮着把咱倆扔進去體驗一下？”
“這倒不至於，除非”林暮生頓住，掃視着兩位“除非你們是間諜！”
“呔！不可能的！”
這時林暮生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辦公室的破門也傳來了篤篤聲。
“進！”林暮生邊拿起手機。
來人是青蛇，她輕盈晃過坐得並不周正的武、何兩人，將一份文件拍在了林暮生面前。
“老大，他倆的事情下來了！”
聲如銀鈴。
“大姐姐，是不是要把我們扔進江上息？”武玄達作無賴相輕聲問道。
“emmm，也許吧！”
聲調一抬，俏皮一笑，青蛇轉身飄去，長髮拂過趴桌的何謙達臉面，芳香流過呆愣的武玄達鼻腔。
破門輕閉，室尤留芳，人卻不在。
“小胖！起來了小胖！”林暮生將手機和文件都端詳一番後叫道。
“胖達！去江上息了，快起來了！”武玄達嗅準了風向，起鬨道。
胖達虛弱地爬起，林暮生湊近了，“工作證寄到了再來這裏報到！”
“我呢我呢！”
“你去九隊，工作證會和通知書一起寄到，你按通知書去找報道點。”
“我們這是被收編了啊！”
“呵，別高興太早！”林暮生突作肅然，而後高呼：“白虎！黑豹！送客！”
這次進門的是兩個短袖短褲的便裝大叔，只瞄一眼，武玄達便明白能單手引體向上的自己，爲什麼先前在地下的時候會被摁在地上摩擦了——當學生健身達人遇到特務健身達人時的景象。
不過，出去時他們兩人就沒有被矇眼捆綁押送了，按林暮生的話說，就是“自己人了，沒必要了，認認路，以後少不了來這裏”。
這裏是實地探查科12隊的祕密據點之一，按林暮生的說法，這還是一個主要據點。但這裏卻是由江灘公園一個早已廢棄的水道通入的——將這廢棄水道深處一個安全器材室一改造，便成爲了特務組織的據點，妙啊！
在白虎、黑豹的帶領下，武、何二人穿過水道，來到了雜草奇高的入口——廢棄設施的標準搭配。而後他們轉到稍遠的另一處已經有些破敗的水道口，“這是武備庫。”
“當年咫阜把江灘規劃建設成公園的時候，原來所有的排水、排污管道都被廢棄了，不過沒有後續的拆除工程，留下來的管道都被軍方和我們再利用了。”
“我們的據點不會都在這種地方吧。”
“不會，實探科據點遍佈整個咫阜，像市中心據點就不可能是這種。”
先是坐警用裝甲車，再是借用白虎的土安僚佐證向舍管解釋，7月5日1點，兩人終於回到了宿舍。
“今天不用社會實踐，真的爽！”武玄達狠狠將自己摔在了牀上。
“話說那個九隊，你還記得我說的嗎，傳言是魔法師隊伍，專門處理靈異事件……”
“哎，哎，別敗爺興致啦，那有什麼魔法啊靈異的，都市傳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