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趙秀玉並沒有很生氣, 因爲在這種場合,她根本不指望苟二根。
畢竟一切都得靠歐先生罩住, 歐先生的指示肯定都對,而且要聽。
趙秀玉勇敢起身, 正準備走到那所謂廣告界的cc先生身邊去時,只見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憤怒截下她:“趙小姐,我教你跳舞。”
“龍大少爺???”
頓時,所有人不止是驚歎。
無論龍家是否沒落,在香港,在這種公開場合,龍振宣的身份地位那肯定秒殺任何一個新貴, 連這種老江湖都出面力挺趙秀玉, 這種情況令歐騰都有些震驚……
何況做爲弟弟的龍振飛,雖然向來叛逆的他跟自己大哥也沒什麼交情,但大哥中規中矩不管閒事的性格是全家有目共睹的,來不及分析原因, 就藉此機會, 向歐騰宣戰:“歐先生何必爲難一個弱女子,我聽說趙秀玉並不擅長跳舞,你看我大哥都不忍心了,任何一位知道真相的正義之士都會同情趙秀玉的遭遇,因爲她至今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大委屈……”
全場瞬間一陣靜止。
龍振飛示意二樓保鏢放記者入場,隨即走上臺奪過話筒:“ladies and gentlemen,各位親愛的貴賓, 請你們記住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今天,豐億公司不再被區安集團控股,我龍振飛將代表龍氏,獨立掌管豐億公司,拿下炙手可熱的萬里長儲項目!”
“……”
龍振飛瞪向歐騰,舉起一疊合同:“感謝歐先生在收購恆版實業過程中犯下的錯誤,讓我們龍氏家族終於有了翻身的良機。”
“……”
歐騰的笑容僵在臉上。
市值不到二十億的豐億公司不會放在眼裏……
但萬里長儲這個項目,是區安集團堅持多年的心血。
歐騰看清現實,龍振飛之所以囂張,是徹底得到了安子烈的支持。
事已至此,再怎麼追究內部高層的背叛和癡情已經毫無意義!
此時此刻,周圍已經沸騰,充斥着各種提問和照相聲!
龍振飛乘勝追擊:“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大家,施詩錦小姐不僅是我的夫人,更是我事業上不可缺少的夥伴,阿錦將會代表奧凱集團幫助豐億公司成長,阿錦和我將會共同持有奧凱集團20%股份,加入奧凱集團董事局,和歐騰先生一起競選下一任董事局主*席……”
歐騰的表情便十分難看了。
七八個又七八個一羣接一羣保鏢包抄過來,保護住瞬間處於風口浪尖上的人物。
混亂中,歐騰冷靜,就算龍振飛背後有安子烈幫忙,就算豐億公司復活成功……但敢向媒體承諾自己要插手奧凱集團董事局又是哪裏來的底氣?
酷子以身體擋住拼命靠過來的記者:“董事長,我們先離開這裏!”
歐騰推翻輪椅,一把拖過苟二根,沿着貴賓通道徑直往外狂奔。
“酷子,把車開走,別跟着我!”
“董事長……你還受着傷啊……”
(2)
苟二根看着歐騰趕走保鏢,緊張不已:“你不怕有人追殺嗎!”
歐騰無奈,顯然苟二根完全看不出發生了什麼,更難以理解自己所思所想所惆悵,寂寞的夜空高樓下,有那麼一秒,竟有一絲幸運感,他摟住苟二根:“跟你這種蠢貨在一起,沒有野心,沒有明爭暗鬥,沒有名利權勢……看來也只剩下一起啪*啪*啪了!”
苟二根瞬間臉紅不已:“我們現在去哪裏啊!”
“機場。”
“秀兒怎麼辦?”
歐騰立刻皺了眉頭:“她不是有龍振宣護着嗎!”
“我們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香港……”
歐騰本可以各種警告威脅把苟二根壓上計程車,這也是他一貫的作風,沒有人可以阻止他想要的,大可不必在意苟二根的想法,但每一次面對苟二根的絕望,並不是自己想要的。
歐騰站在十字路口,不辭幸苦地撥了好幾通電話,終於辦妥這件事。
“今晚十一點之前把趙小姐安全帶到機場。”
聽着歐騰篤定的語氣,苟二根不禁顫了一下。
(3)
1月8日
凌晨兩點,來接董事長的車並未進入市區,下了機場高速,直接開往苗鐵鎮方向。
“距離虎皮山還有64km”
――路燈照射下,前方的站牌格外顯眼。
要回家了,苟二根簡直溼了眼眶,往事如煙,夢一場……
彷佛前一刻自己還跟着歐騰在香港街頭搏鬥惡徒,後一刻就清醒回到自己平澹無奇,普通人的生活,踏上這條熟悉的路,若不是眼前何小北在開車,趙秀玉在副駕駛,歐騰倚靠在自己旁邊,他恐怕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然而,過去的經歷有沒有完全想通已經不重要了。
眼前最最最令苟二根糾結的恐怕就是歐騰硬要跟自己一起回家……
天啊,一起回家就意味着歐騰要見自己父母。
一起回家就意味着所有親戚都會認識歐騰。
月底就要過年了,難保歐騰不會亂說話。
無論如何,歐騰肯定會亂說話。
加上如今趙秀玉也跟在旁邊……
苟二根簡直是欲哭無淚。
(4)
虎皮山村非常偏僻,去年才通了一條窄小蜿蜒的汽車路,是相當落後的農村,人均收入在鎮裏都算是墊底的……但這裏空氣清新,風景天然,有一座滿片綠樹的虎皮山,有一條幹淨到可以玩耍的玉屯溪……算是可以開發的資源。
歐騰思考着,一邊慶幸苟二根家不至於荒蕪,一邊命令道:“到了,就停在忠孝路口吧。”
漆黑的深夜,一個鄉下巷子的路口突然停下三輛豪華轎車……
嚇得旁邊蹲在地上抽菸的小混混一下子躲進草堆裏。
何小北首先負責把趙秀玉請下車……
滿滿兩車後備箱的東西,分別是羅波、鄭逍遙負責裝卸運輸的各種“彩禮”。
苟二根家在忠孝路口五十七號。
記憶中的忠孝路,有時坑坑窪窪,有時泥濘不堪,曾經這一片都是破舊的老房子,都是用木頭簡易搭建成像一個棚一個棚似的平房,沒想到僅僅一年多沒回來,眼前,居然已經蓋起了三棟五層高樓,紅磚水泥牆防盜網,這種在城裏司空見慣的老風格,落到自己老家頭上,怎麼看怎麼彆扭和不可思議。
但因爲有歐騰在。
肯定是歐騰的“傑作”。
何小北、羅波、鄭逍遙一邊搬東西一邊羨慕道:“歐先生很早就決定投資虎皮山村,不僅拆遷了苟二根家附近的房子,甚至連附近所有的原住戶都得到了優惠政策中最大的補償……”
“根子,你父母住左邊一號樓,今晚就不過去打擾他們了。”歐騰交給苟二根兩串鑰匙:“我們住右邊,這棟樓很空,它屬於你,就算你以後想賣出去,我也不介意……”
長途跋涉,深夜加深夜,歐騰似乎毫不疲憊,也不顧自己帶傷的身體:“何小北,你們放好東西,帶趙小姐去臥室休息,早點休息,我和苟二根在樓上開會……”
三位男傭頓時微笑點頭。
(5)
完整的一套房,三室兩廳。
剛進門,鞋只脫了一隻,苟二根就被吻住了。
劇烈而纏綿的長吻,他被歐騰緊緊扣在牆上,完全沒餘地抵抗。
“根子,這裏是你家,你還想逃到哪裏去?”
心已經快跳到嗓子眼了,苟二根試圖撐了一把未果,只能靠住歐騰不斷施壓的強力的胸膛,輕聲感嘆道:“就算逃不掉……我也不會原諒你……”
“呃!!!”歐騰突然捂住肩膀蹲下去,應該是傷口一陣劇痛!!!
苟二根立刻跟着蹲下去,一把抱住了歐騰:“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