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灼時並沒有想過會在上海呆兩天就回來了,所以此時她坐在小沙發上,有一點恍若未聞的感覺。
兩天啊,不過兩天,又回來了。
兩天的時間,他們鬧過情緒,後又相安無事,再則他恢復淡漠,卻又逐漸開始了從前的小小霸道和無賴,而她看在眼裏,只覺心上疼的苦澀。最後到此時,她終於定了心,想要努力放下,準備好完全好的心境和他在一起。
不知道他曉得了她的心思,會不會高興?
她思慮着,只微微低笑。
而鍾梌這邊,將她的神情笑容都看在眼裏。他當然不會遲鈍到沒注意季灼時今天的反常。自從他說了那句話後,她便不吵不鬧了,任自己牽她的手。飛機上他也拉着她,她依然是不掙脫。一直到下了飛機,他一路上都牽着她徑自回了事務所,雖在衆人面前還似往日不自然,但她並沒有出言讓他放開,只微紅着面容把頭低了一些。留下事務所裏一堆已經起身準備去大喫一頓的人面面相覷。
說不驚訝是假的,雖然知道她還沒有完全放下,但這樣默許他的靠近,他只需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她這是在慢慢接納自己了。儘管的確很慢,但這總比毫無進展,尷尬對立的好。
嗯,這樣的發展雖然有點在他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不錯,他很滿意。
當然,驚訝的人,不止鍾梌,還有程暈。
兩人回來的時候,程暈去籤合同了,所以不在事務所,並不瞭解情況。而後,他前腳甫邁進門,便是一片又一片的八卦討論和爭先恐後的爆料聲。
他一臉疑惑地看了看時間:“難道我手機壞了?平常這個時候,不是該去喫飯嗎?你們怎麼還在這兒?”
旁邊坐着負責給珠寶店設計首飾的阿杞一把拉過他:“暈哥啊,哪裏還顧得上喫飯喲,你是不知道,出大事兒了,咱事務所的第一要緊事兒喂!”
程暈無語看他一眼:“要不要這麼激動?還第一要緊事兒?你平常不是認爲第一要緊的就是工資嗎?”
這下輪到阿杞無語了。不過他很快拉回話題,單刀殺入主題。
於是,接下來的一分鐘裏,阿杞飛快並詳細地描述着鍾梌季灼時如何手拉着手,如何默契有加同行,如何偶爾相顧一笑,如何如何地恩愛非常,羨煞衆人一堆雲雲。
還有人插嘴幾句:“就是,可虐死單身狗了!以後他們要結婚了,還不分分鐘秀恩愛啊!”
“贊同贊同!”
“咱鍾設也是夠有實力的哈!這纔多少天啊,就把人灼時給追到手了!”
“你這不是廢話!咱老大什麼人啊!多少姑娘想擁上去,只是他不甩而已,只要是他看上了的,那絕對手到擒來啊!”
......
程暈一臉黑線地看着周圍人:“得了,你們趕緊喫飯去吧,說得這麼繪聲繪色胸有成竹似的,看待會兒鍾梌聽到了,還不把你們留下加班不成!不想當餓死鬼的就趕緊撤!”
阿杞一愣,旋即明白過來:“多謝暈哥多謝暈哥,你可別跟老大說啊,以他那殺人不眨眼的性子,他要知道了,還不把我們KO了啊......”說着往後招手,“走了走了,待會兒去喫飯的地方說唄,餓着呢!”
十幾人立馬停下來,站起身來就往外面走。
獨留程暈一人,默默白眼speechless。
待人都走後,瞭解一些內情的他才琢磨起剛纔阿杞他們的話。望着裏間鍾梌的辦公室嘖嘖搖頭:鍾梌啊鍾梌,你這作風果然配得上你那暗黑的心吶,這纔多久呢,就把人灼時給追回來了......唉,你倒是經別五年重新脫單了,脫單對象還是同一個人,又是長髮及腰仙氣飄飄的季灼時美女,我這兒卻依舊是孤家寡人一個啊!兄弟,看來改天我得找你好好討教討教纔行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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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要喫什麼?”鍾梌把着方向盤看着前方,微微側目詢問身旁的人。
季灼時搓着自己的手:“暖身湯之類的吧。”
鍾梌看她一眼:“冷麼?我把空調開暖一點。”
手還沒碰到按鍵,便被右邊伸過來的白皙手指止住:“別了,一會兒就暖和了,空調吹多了對身體也不好。”
她的手指帶着被冬風吹過的寒意,微涼的,輕輕觸碰到他的手背。冰涼的指尖雖染了寒氣,卻讓他覺得她纖細手指的灼熱溫度分明蓋過了表面的冷意,只淡柔一碰,便已是似極了像透過手背皮膚一般,傳到他全身,帶起埋在心底的火苗。
他微不可聞的嘆了一聲,立即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輕緩摩挲:“你在關心我?”
季灼時的手被他按着,手掌朝下,而手掌之下,便是他的腿了......雖然不習慣這種太過親密的舉動,但她心裏並不反感,也沒有收回手,狀似淡定的回答:“可以理解爲對你的關心,不過我也是在關心我自己。”
他略略偏頭便看見她面上淡淡的紅暈和被圍巾圈着露出一點脖頸上的微紅,他只恍若未見地用手掌溫暖她的纖手:“想喝暖身湯麼,讓我想想,哪家味道比較好。”
她聞言,只輕聲笑道:“我又沒說要在外面喫,可以自己去超市shopping啊,自己挑選的食物又經自己的手煮出來,當然會更暖身一些麼。”
“煮湯?你會?”他眸色帶笑,挑起一邊眉毛。
“當然,你別小看我。”她佯裝一副廚藝精湛的樣子看他。
他嘴角彎了彎,手裏的方向盤打了一個方向:“也好,在外面喫也早喫得我膩煩了。”
短短一句話,卻帶着他有些孩童脾性的嗓音。
她有些出神地看着他,忽而想起了當年在大學時,她第一次做飯給他喫的情景——
“好喫嗎?”她一臉期待地問他。
對面人面色不改的看着面前呈色精緻,內裏卻遠遠不如表面那般味佳而空有顏色的食物,緩慢嚥下了咀嚼半天的東西,淡淡笑言:“灼時親手做的,還能不好喫麼?”
“真的嗎?”
“嗯。很好喫,我也很喜歡。”他輕輕點頭。
她歡喜着拍手:“太好了,那你以後就不用每天在外面喫了,都喫我做的好啦!”
他嘴角不禁一抽:“其實,灼時,偶爾喫一頓就好了,你每天回家做好飯菜又回學校的兩邊跑,不是麻煩麼。”
“不會的,你不是喜歡喫嘛,我只是跑一下路程而已,哪裏會辛苦。”
鍾梌脣角笑笑,心軟又心疼不已,看着她這麼一副認真的樣子,只用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傻子。”
雖然她當時也嚐了自己的手藝,知道很難喫以後,立馬就否決了自己的提議,但他仍說很好喫,和外面的不一樣,喫不膩。
因爲是她親手做的。
理所當然的,季灼時同學心裏很受感動。而後她下定決心學習,短短一週便把廚藝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於是每天都會把飯菜做好帶給他,直到後來畢業,她出國。
在意大利的五年,她每每喫着自己做的食物時,都會想起鍾梌,想那個人在餐廳用餐之際,是否在有一刻,他覺得碗裏的飯菜膩煩了,心裏會不會有些煩悶。
然後,這樣想了五年,她回來了,現在坐在車裏,和他談及到午飯。
鍾梌見她沒說話,也未打擾,只默契的靜靜不語,握着她的手。
方纔的回憶並不是苦澀的,而是撥開了她心中積壓已久的沉沉烏雲,反倒愉悅起來。良久,她笑了笑:“我廚藝又見長,煲湯也不差,待會兒便讓你嚐嚐。”
他看了看她,眸似一灣深邃靜靜的湖水,聲音溫潤道:“灼時的手藝我也很久沒嘗過了,很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