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是我交待了龍陽大師不要對你提及關於我的事,畢竟,在你還沒有成長起來之前,若讓你知曉二十年前的真相,興許你會第一時間跑去送死。”
“跑去送死?”秦浩眉頭一挑,急忙的問:“難道,難道母親的死真是……”
秦龍沒有正面的回應秦浩,而是接着敘述道:“跳崖自殺以後,我雖然沒有死。但也陷入了重度昏迷,甚至也因爲腦部受到重創而失去了記憶。”
“失去記憶?”江凌天與秦老頭兩人都相互對視了一眼,滿是駭然的神情。
“當時我只是暫時性的失憶,因爲在那以後的五年裏,我卻因爲一次失足腦部再一次受到重創,讓我恢復了當年所有的記憶。然,也在那時開始,我與秦永的鬥爭便永無止境的開始了。”
在秦龍跳崖自殺之後,他便從失憶到恢復記憶。
這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五年過程中,卻給秦龍的人生帶來的巨大的改變。
恢復記憶的秦龍極力養傷,並且還在龍陽大師的幫助下,他偷偷回了秦家,所有鬥爭便從那一刻開始。
“當年我偷偷跑回秦家,只是想瞭解芸兒的生活。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芸兒似乎沒有我所想象那般過得好。”秦龍說起這些事兒的時候,眼神有些恍惚,神情有些傷感。
可以看出,這秦龍對自己的妻子江芸兒的感情實在讓人黯然感動。
“自你跳崖自殺以後,芸兒在秦家一直都過着行屍走肉的生活。她的辛酸與痛苦,雖然她不曾我面前提及,但,我這作爲父親的,又怎能看不出?”
“秦永因爲懷恨我當年用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芸兒,甚至還懷恨芸兒懷有了我的孩子,不單單一直在虐待她,甚至……”秦龍忽然雙手捏成拳頭,咬牙切齒的摸樣有說不出的痛苦。
“甚至什麼?”秦浩感覺到這裏面有着與自己關聯很大的隱情,立即追問。
“這一點不用爲父說,你也理應想到。畢竟,你在秦家過得是什麼生活?而秦榆爲何又會成爲長子?”
“難道?”秦浩兩眼一顫,“難道在我五歲之前那對自己冷漠如冰的人是……”
“不錯,那正是秦永。”
秦龍咬牙切齒的說:“他不但虐待你母親,還把你不當人看。看着完全不懂事的你喫別人喫剩下的飯菜,穿別人穿過的衣衫,過着連下人都不如的生活。作爲你父親,當時看着你母子倆受苦,你可知道爲父當時的心情?”
“父……”秦浩有些硬嚥,童年的記憶已經稀薄了許多。縱使那時過得再不好,長大的秦浩已經忘記了許多。而且,當年年紀尚幼,根本不知道這些。
“據我在秦家暗中查訪,你母親在生下你以後,秦永不但一直在虐待你母親,反而還灌你母親喫下那種叫做‘天鼓’的毒藥。”
“天鼓?”
作爲藥劑師的秦浩,對於這個名詞,自然不陌生。
“天鼓是什麼?”
阿紫的目光落在了秦浩身上,但卻沒有得到秦浩的回答。
一邊的唐心,則沉着眉頭說:“我從一本醫術上看到過這個古老的醫學名詞,天鼓好似是一種可以通過某種樂器來控制心神的毒藥。只不過,這種毒藥需要長年累積以後才能發揮功效,否則連續一兩天,或者一兩年喫下去,那都不會產生很大作用。”
“十年!”
秦浩忽然說了一句,他抬頭盯着因爲回憶而顯得十分痛苦的父親,“天鼓的功效必須要十年的年份纔會發揮出它真正的功效。而且,擁有十年份以後的功效一旦發揮,服用者將會徹底迷失自己,成爲傀儡,並且還會失去原本所有的記憶。這是巫族一種古老的巫毒。”
“當年讓你自己出去歷練,看來我沒有選擇錯。”看秦浩能完全解釋出這種毒藥的效果,秦龍似乎有些欣慰。
“龍兒,你是什麼時候?”
微微點頭,秦龍忽然對着秦浩問:“浩兒,你還記得你六歲那年,秦家所發生的一場巨大火災麼?”
“記得!”秦浩聞言,立即回應道:“當年那一場火災足足燒了三天三夜,真正的原因直至今時今日,不管是秦家,還是我,都絲毫弄不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麼事。”
“那一場火災,其實是秦永放的。”
秦龍沉聲道:“你六歲那年,我組織了以往一起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正準備與秦永一決生死。可殊不知,當時的秦永不知在練了什麼武功而走火入魔,失去理智的他到處放火。當時我們不知可花費多少力氣方纔將他壓制住。”
“壓制住?”
秦浩低吟的問:“父親,莫不過在那時,你便重新以秦家長子秦龍的身份執掌了秦家?”
“就是如此!”
“那爲何……”
“爲何你母親會死?”秦龍眯着眼睛看着秦浩。
秦浩眼神很是堅定的點頭。
這是無可厚非的!
既然秦龍在那時已經重新執掌秦家,秦浩的母親理應不會死纔對。畢竟,就算是天鼓,也是有醫治方法的,可那爲何……
“我剛纔不是說過麼?”
秦龍沉聲說:“在我重新執掌秦家之前,秦永只不過是單純的被壓制住。說白一點,也就是被關押住,但……”
“但?”
“在我歸位不久之後,秦永便尋得一次機會與秦武在暗中勾結,並且被秦武暗中釋放了出去。”
“所以,秦家大長老一直以來與你作對,就是因爲這個原因?”這話是秦倩倩問出來的,因爲,即便作爲秦家閻王爺的養女,她也不曾很瞭解自己的父親。
再者,從她懂事開始,她一直都是爲了報恩而不斷努力,並且不惜一切代價的去爲父親的養育之恩而付出。
“不,事情還沒到這一步,我想要知道的是,母親的死難道是秦永……”
“天鼓的毒性可以經過調養去抹除,這一點作爲藥劑師的你,你自己應該很清楚。但是,若天鼓的藥量加重,並且還在天鼓裏面調合了其他藥物,即便是大羅神仙,也未必能……”說着說着,秦龍顯得有些懊悔。他懊悔自己當年沒能早點發現當時那種情況,否則……否則……
其實,已經沒有否則了。
不管當年秦龍是否能早點發覺江芸兒的情況,在服下天鼓這種慢性毒藥以後,江芸兒就已經註定了死亡的格局。
將近六年的虐待與痛苦的糾纏,江芸兒那心早就已經支離破碎了。若不是因爲秦浩,以及他秦龍,怕且她還真不能撐多了幾年。
“混蛋,混蛋……”秦浩忽然眼眸充血,秦龍的意思如何,他此刻已經算是清清楚楚。
江芸兒,也就是他秦浩的母親。
她的死與秦永有着密切的關係。
一直以來,秦浩雖有懷疑,但可從來沒有得到過證實。而也因爲得不到證實,所以即便他秦浩想要查,也無從查起。
世界上最令人覺得無奈與悲哀的事情莫不過於,你並不知道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誰。
“你先冷靜一點。”縱使被回憶弄得心緒傷痛的秦龍,此刻依舊具有一定的威嚴。
淡淡的一句便把秦浩給喝住,他接着說:“芸兒的確是因爲秦永的毒手而死。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母親之所以死,大部分原因都在於我。”
“父……父親……”
“這是無可推卸的責任,我秦龍大老爺們,也不屑推卸責任。”秦龍十分嚴肅與勇敢的說。
作爲一個爺們,他秦龍確確實實有資格被冠以閻王爺的稱號。
作爲一個男人,沒能守護住自己的妻子,這對他這一位驕傲的男人來講,無名是一種最爲之沉重的傷害。所以,能承認自己的過錯,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氣?
“整件事來講,目前我們在你口中所瞭解的也只是,你消失了五年之後便重新執掌秦家了。芸兒的死,我們暫且不論。但,在你重新執掌秦家那時,小浩也已經快六歲了。在那時,你爲何還要那般對他?”
“因爲,我不想自己的兒子是窩囊廢。”聽着江凌天這話的時候,秦龍的目光是落在秦浩身上的。
那就好像,他這話是完全對秦浩說的。
“難道繼續要自己兒子過上那種連下人都不如的生活,便是你所理想中的強大?”江凌天明顯對秦龍的做法有些不予苟同,甚至還略帶一絲憤怒。
“秦家的子孫沒有一個是窩囊廢,縱然秦永叛逆家族,滅殺族人,犯下滔天大罪。但,他亦是一代巨梟。古諺常說,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如果我當時不那麼做,敢問,浩兒他會有今日嗎?”
“你……”江凌天怒火沖天的指着秦龍,喝道:“你簡直不可理喻,小浩十歲那年,就因爲你這種望子成龍的想法,險些讓我親手錯殺自己的外孫,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嶽丈大人!”
簡單的四個字從秦龍口中吐出。
是的!
秦龍之前稱江凌天爲父親,而此刻卻稱他爲嶽丈大人,這顯然有着某種意義上的察覺與待遇。
“我承認當年是因爲芸兒的死,而讓我對浩兒寄予了極重的厚望而差點造成悲劇。但是,如果當年就那麼任由你將他帶走,我敢說,今日的浩兒絕對不存在。”
“你……”
“好了!”秦浩看着江凌天與父親如此爭執,當下冷喝一聲,久久之後他盯着江凌天說:“你應該冷靜一點的去思考問題。當時,我若真被你帶回江家,興許不但沒有今日的我,更有可能沒有今時今日的秦家。”
“你說什麼?”
“江老頭,我知道這件事是你的心結。但,他們父子倆說的一點也沒錯。你該冷靜一下。”秦老頭似乎看出了什麼一邊,也對着江凌天進行勸說。
氣喘不已的江凌天努力的平息內心中那一股憤怒,看着秦龍的目光有些漠然,“如果你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秦龍微微搖頭,無奈地嘆息了一口氣,有些慈愛的盯着自己的兒子。
天下之大,興許也只有自己這個兒子能理解自己,在這種情況之下,他秦龍真不知是覺得可悲,還是欣慰。
當然,大部分都是欣慰。
畢竟,沒有任何一個父親不想自己的兒子比自己聰明,比自己強,世界上不僅僅只有母愛偉大,其實父愛也很偉大。
“在我重新執掌秦家家主之位以後的五年裏,雖然我一直都有調查秦永的下落,以及想方設法的去調查出大長老與之勾結的證據。可奈何,他們的狡猾並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我忌憚秦永,這是事實。因爲秦永不僅僅是武道上與我不分上下,智慧上更是比我更勝幾分。所以,我一直以來都十分忌憚秦永會加害浩兒。不過,就在我忌憚他會加害浩兒的同時,秦榆便出現了!”
“秦榆?”
一衆人聞此名字,頓時臉色鉅變。並不是衆人恐懼此人,而是對此人有了仇恨。
尤其是阿紫和唐心這對兄妹。
在那菱舞的身影與劍罡之勢的來歷中,阿紫與唐心已經有足夠的把握認定,當年的唐家滅門慘劇與他們脫不了關係。
如此,得知此人名字,兩人就變得更爲之認真在聆聽。
“秦榆是秦永的兒子,並且被秦武所供養。自我重新執掌秦家之位以後,秦榆便被秦武徹底推崇了起來,成爲了秦家的長子。在那時,我也意識到,也許這便是秦永與秦武之間所達成的協議。”
“秦武有意想要借秦榆是秦家長子之名來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秦浩猛的一怔,問。
“那時,我有預感,一種非常強烈的預感。”秦龍目光閃爍的說:“秦永一定會再回來,所以,我必須在他回來之前,要讓浩兒,要讓我身邊所有至親的人,都必須要有自保的能力。”
“爲此,我不但要浩兒不能因爲我而改變所有生活,我還要以此來磨練浩兒,讓他成爲一個能超越那一曾被譽爲大賢者的祖先。因爲只有那樣,我這一輩的恩怨,纔有可能無法枷鎖在他身上。”
“可你估計錯誤了。對不對?”
秦老頭的聲音很不適宜的響起,直接打斷了許多想要提問的聲音。
“人算不如天算,這是無可厚非的事。”
秦龍目光淡然,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沉重的說:“因爲龍圖的事,最終還是把浩兒牽扯進上一輩的恩怨當中。這是作爲父親的我,一直以來對浩兒的愧疚。”
“父親……”
其實,真正學會理解開始,秦浩並沒有對自己父親有過任何差異性的想法,更沒有任何叛逆性的心思。
對於自己的父親,從他懂事開始便知道他很嚴苛,很嚴格,甚至還十分狠心。
如果說當時年幼的秦浩對自己的父親沒有半點恨意,那是假的。
但,隨着年齡的增長以及心性的急劇變化,歷經磨難重重的秦浩已經逐漸開始瞭解,開始懂得秦龍的做法與關心。
就因爲一個私生子的名銜,自己父親大開殺戒,秦浩在那時就已經明白。
其實,自己的父親是愛自己的。縱然,他很嚴苛。
“秦浩!”
此刻在暗中的角落邊緣上,一個單薄的身影咬着牙齒和嘴脣,妖異的酒窩上掛滿了淚珠。
興許,從這一刻開始,她纔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瞭解到秦浩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在那強大的背後到底經歷了多少辛酸,一個男人能在那種苛刻的條件上成長成今時今日這般摸樣,那需要歷經多少血淚?
自幼失去了母親,而父親又充當着一個不冷不熱的角色,若換做別人,當時要麼就哭得撼天動地,要麼就心境崩潰纔對。
可他秦浩卻熬過來了,並且還十分出色的成爲一個真正的強者。
這看似很簡單的成長過程,可她每每把自己放在秦浩的立場上來想,眼淚總會忍不住的流出來。
“你也懂得愧疚麼?哼!”江凌天宛似始終無法認同秦龍的做法一般,冷眼加冷言。
“外公,即便我父親當年那麼做,我也不怪他。但是,你當年的確有過那麼一刻想要殺了我,這一點你又怎麼說?”
“我……”一時之間,江凌天被秦浩問的反駁不得。
不過,在短短的片刻以後,他忽然愣神地看着秦浩,“你,你剛纔叫我什麼?”
“聽不見就算。”秦浩沒有理會江凌天,繼續把目光放在自己父親身上,問:“父親,你還有些事情沒有交代清楚吧?”
秦龍好像恢復了常態一般,露出溫和的笑容,說:“你母親的死,你已經大致明白。秦榆的身份,你也很清楚。最後我要對你說的便是,秦永與暗部的關聯,畢竟,之後的事情,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恩!”
的確如秦龍所言,秦浩現在已經是大部分的瞭解到二十年前的所有真相,以及秦榆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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