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最後是什麼時候睡着的, 也不知道, 只知道很快就被人搖醒了,原來是時候起牀了。
說實在話,這當新娘子, 那可真是累,遭罪, 起來的特別早,一大早就要洗漱, 打扮, 就是坐着被人擺佈,也難受,竹青恨不得再睡過去, 這緊張的感覺早就沒有了, 特別是請的全福人拿着那種線給自己拔臉上的絨毛的時候,那叫一個疼啊, 人家還說這叫開臉, 開臉以後,會更好看,竹青怎麼一點兒也不覺得?就覺得連紅彤彤的疼,這要是有些敏感的,會不會拔着拔着, 臉就變腫了啊。
那可真是鬧笑話了,腫着臉的新娘子,哈哈。
“你看你, 還笑起來了,好好坐着別動,把妝化好了再說。”竹青才知道自己笑出聲來了。海棠覺得自家妹子真的是心態超級好,那個時候,自己緊張的是兩手攪在一起,恨不得把手絹給弄破了,哪裏像她,還沒心沒肺的笑了出來?
難道因爲嫁的是熟人?所以不怕?可是,這姑孃家變成媳婦,難道就不怕了?小妹可真是個人物啊。
正在海棠在感慨的時候,那邊院子門口就傳來了,“新郎官來了,新郎官來了!”就連竹青才三歲的外甥七斤也去湊熱鬧了,非要給足厚厚的紅包才能讓進門呢。
外面鞭炮噼裏啪啦的響了起來,竹青這個時候突然就覺得心裏不好受了,因爲就要離開這個家了,這個自己脫籍以後一直生活的地方,怎麼說,這感情也是很深的,嫁了人就再過來是客人了。
不過,這竹青還沒有傷感完呢,就聽見外面說,新郎官過來接新娘子了,快點兒把蓋頭蓋上,竹青被蓋頭把自己和外面隔成了兩個世界,眼前是紅彤彤的一片,只過了一會兒,就有一雙青色的靴子在自己的眼前,這是新郎官給新娘子鞠躬,據說,是男人唯一的一次給女人鞠躬,接着竹青就被哥哥林木背上了背,跨過了門檻,送進了花轎。
李滿貴家的看着遠去的花轎,難得的擦了擦眼淚,閨女養了這麼大,這一下子就成了別人的人了。
想想他們這些當父母的,也不能跟着去送親,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閨女走了。
李滿貴拉着自己婆孃的手,說道:“閨女嫁人是好事兒,女婿又是顧南,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李滿貴家的笑罵道:“我哪裏有不放心?你想多了,還有,你個老不修的,拉着我的手幹什麼?快點兒放開,被人看到了成什麼樣子?”
這次那討人厭的大哥和大嫂竟然沒有來,果然是好事兒,不然他們來了,自己肯定是憋不住要鬧一場的,那樣場面也太難看了。
竹青被抬到了顧家院子,在喜孃的攙扶下,完成了拜堂的一系列程序,然後被送入了新房,其實說到這個古代的成親,這新娘子被蓋上了蓋頭,外面大家的表情什麼都看不到,這樣真的很好,不必害羞,不必還要說什麼新婚賀詞,不必回答問題,完全是一個甩手掌櫃,真的是萬事不操心啊。
哪裏像現代,還要去敬酒,說不定還被別人逮住,問些莫名其妙的問題。現在,竹青被揭了蓋頭,只需要乖乖的等着顧南應酬完回來就好了。
跟着竹青一起過來的是小夏,小夏是一點兒也不拘謹,因爲男主人顧南也是以前都認識的,剛纔看自家姑孃的時候,也是滿臉的喜悅。這相互認識就是好啊,小夏覺得以後自己嫁人也要嫁個認識的人,起碼不會陌生不是?
“小姐,是不是餓了?我去廚房弄點東西過來?”小夏問竹青。
“好,多弄點,你也一起喫,我估計着你也餓了!”小夏還比自己起的早呢,也忙活了半天。
“嘿嘿,還是小姐知道我,那我就去拿東西了啊,姑爺剛纔走之前跟我說,要是小姐你餓了,就去廚房找王媽,他已經讓王媽準備着小姐的東西呢。”小夏說着就高高興興的去外面去了。
竹青聽了小夏的話,心裏也是高興,這個王媽是最近才找過來的,專門做飯。一個人能時時把你放在心上,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覺得幸福的呢?
小夏端過來的東西都是竹青愛喫的,小夏道:“姑爺對小姐可真好,哦,不對,以後不能叫小姐了,應該叫奶奶了。”
竹青聽着覺得很澹八蛋桑庾羈及研∠暮託〈郝蜆矗諞淮翁牆行愕氖焙潁袂嗷拐娌幌骯擼鄖白約核藕蛉說氖焙潁行悖裁揮芯醯茫僑緗褡約撼閃蘇飧魴悖髦植幌骯擼悄鬩膊豢贍莧盟牆兇約菏裁疵茫裁脣愕模茄喚隼夏鏌11穡褪欽獗鶉頌艘膊幌窕埃闥的愫煤玫穆蚋鮁就罰垢思頁平忝茫獠皇敲饗緣牟環腫鴇埃彩嗆a巳思衣穡克災袂嗨媧罅鰨牆行悖徒行惆桑湊膊換嶸僖豢槎狻
只是現在聽叫奶奶,又是一陣惡寒,惡寒過後就繼續叫吧,聽了幾遍就熟悉了。
竹青也是餓了,拿起筷子就喫了起來,讓小夏也坐着一起喫,兩個人喫的可歡快了!
外面還有賓客,不過和這新房沒有關係,最開始揭蓋頭的時候,顧南的同僚的婆娘們都過來見識了一番,當然竹青不可能認全,姐姐他們如今也是在外面喫酒席,新房外人是不可能多做的,當然如果新郎官有妹妹之類的,可以一直陪着新娘子,但是顧南就孤身一人。
他自己的親哥哥親嫂子,今天也沒有來,來了估計也是鬧事的,顧南肯定是不會讓他們過來的。
本來最開始顧南哥是想着這邊給竹青買個丫頭,但是還是竹青說,跟小夏熟悉了,小夏跟過來,自己也好一些,所以纔沒有買。後來僱了王伯和王媽兩口子,他們是無兒無女的,投身到顧家也好,起碼有喫有喝,就是以後的身後事,也有人照料,顧南和他們兩口子也是簽了身契的,不過不是死契,是十年的。
等到賓客都散了,這夜色也降了下來,海棠和林氏都來新房跟竹青告別,七斤賴在竹青的懷裏不肯走,海棠笑罵道:“你再不走,你小姨夫就要怨上你了!”林氏聽了也笑了。
不過人家七斤說了:“都喫完飯了,小姨怎麼不跟我們一起回家,還在這邊不走呢?”
把海棠和林氏笑得,林氏逗七斤,“你小姨以後就住在這裏了,這裏就是她的家了。”
七斤一聽不幹了,“那我也住在這裏不走了!小姨家就是舅舅家,娘你以前跟我說的。”
海棠笑的不行,“今天可不行,等過一段時間了,你再來住,聽話啊,不然以後你小姨夫不給你買好玩的了!”
七斤嘟起了嘴,竹青想着顧南哥爲了討好這個七斤,可是下了一番功夫了,“好了,七斤,等過幾天,我把你接過來,你就和小姨玩,怎麼樣?我給咱們七斤買好多好喫的,比別人的都好!”
七斤想了想,說道:“那我們拉鉤,小姨說話要算話!”
“好!咱們拉鉤!”好不容易把七斤給哄走了,王媽燒好了水,過來問竹青要不要洗洗,竹青點了點頭,自己去洗漱去了。等洗完回來,就看見顧南哥正一臉高興的看着她,竹青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說道:“顧南哥,你要不要也洗洗?”一說完這話,竹青就有些後悔了,怎麼這話的意思感覺自己很猴急一樣?催着讓男人趕快去洗澡,這洗了澡,還能幹什麼?
竹青忙解釋道:“顧南哥你也忙了一整天了,洗個澡渾身輕鬆一些。”
顧南握着竹青的手,說道:“那你等會兒,我很快就洗完的。”
呃,什麼叫我等會兒,很快就洗完?竹青覺得自己臉上肯定是紅的不行了!這洞房之夜,說什麼話,都可以讓人覺得曖昧啊。
竹青看着這新房,到處是紅的,真是一片紅色的海洋,就連這牀上也是紅被褥,紅被單。竹青想了想,掀開了被子,發現裏面沒有所謂的白綾。
沒有更好啊,竹青覺得這白綾完全是個噁心人的東西,用這個東西證明女子是清白的,第二天還要給長輩看,價值是□□裸的對女性的侮辱!
像那些高門大戶,老婆沒有娶進門前,不知道是幾手男了,還要驗證這女子是不是第一次,你要說這女子是依靠男子生活的,讓男子花錢養她的,但是人家自己有豐厚的嫁妝,自己也能養活自己。這萬惡的舊社會啊。
打住,竹青覺得自己想歪了,呃,這個顧南哥會不會是第一次呢?竹青真的很想問問清楚啊,話說,這人從被趕出家門就投身軍營,然後一直在軍營待著,出來了,也沒有別的地方去,大概應該是沒有別的女人吧。
不過也說不定啊,這個世界不是有那合法的什麼青樓之類的嗎?但是顧南哥不像是那樣的人啊。
竹青正想着亂七八糟的,顧南也洗好了進來了,看竹青正坐在牀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麼呢。也跟了過去,坐在竹青旁邊,攬住了竹青的肩膀,這個時候,人在自己面前,顧南才覺得很真實。心裏是激動的。
“累不累?”顧南問道。
竹青點點頭,說道:“早上天還沒有亮就起來了,然後一直坐着不動,還有今天畫的妝我都認不出自己了,太白了!”
和顧南哥聊天真的是一點兒也不陌生啊。
顧南笑道:“我倒是覺得特別好看!以後咱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這家裏你做主!”
“真的?你說話算話啊。”竹青高興的說道。
顧南用食指劃了一下竹青的鼻子,笑道:“那是當然,今天天色晚了,明天我把我自己的家底都給你拿着。咱們自己的家,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那你不許藏私房錢!”竹青提到。
“我要用錢就找你要,你管着我好不好?”顧南說道:“你看,這夜色已晚,咱們歇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