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怪人黑袍一陣劇烈震動後,卻又靜止下來,彷彿剛纔拂在身上的只是微風。
朱莉大訝,她雖沒刺劍在手,但剛纔發出的指風力能穿石,卻連人家一個衣洞也沒刺穿,當知來者實力強橫。
她卻夷然不懼,去勢不變,雙指幻出千百指影朝怪人罩去。
“找死!”
從黑巾中傳來冷哼之聲,這人說的雖是漢語,但吐字並不清晰,聽着相當古怪。
然而他出手卻毫不含糊,黑袍拂動,袍下伸出一臂朝朱莉直轟。
這人袍下似無着衣,露出的手臂肌肉暴露在空氣中。但讓朱莉喫驚的是,他的皮膚漆黑如墨,且隱現金屬光澤,十分怪異。
而一拳轟出,頓時有狂猛拳風襲來。這個拳勁凝而不散,拳壓堅如鐵柱,朱莉的指影與之相比之下便猶如“花拳繡腿”般不堪一擊。
朱莉只覺呼吸一窒,臉頰生痛。突然眼前一花,卻爲龔天正擋住,立時逼人拳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龔天正的柺杖彈起,毫無花巧地點在那人拳頭之上。
兩人同時全身一震,各向後退一小步,卻是不分伯仲。
“來得好!”
這人被震退一步,不怒反笑。那黑色手臂揚向龔天正,手掌翻開,在其掌心卻嵌有一物。此物質如水晶,渾圓無暇。突然,這圓狀物中黑光凝聚,其掌間靈動急劇提升。
龔天正臉色微微一變,五根手指輕靈轉動柺杖,頓時杖影揮酒出一個圓形黑影。
同一時間,那怪人掌間黑光暴漲,竟純以靈氣壓縮成炮,近距離朝龔天正轟射。
朱莉人在龔天正身後,卻只聽得耳中暴鳴響起,跟着狂風急掠,吹得她幾乎立足不穩。再看龔天正,他以柺杖舞出圓狀黑影,卻將對方的靈勁炮擊卸往四方。
兩人僵持數秒後,對方靈勁漸弱,最終黑光散去,兩人皆毫髮無傷,但地面卻被靈勁硬生生刮掉了一層。
“來而不往非禮也。”龔天正淡淡笑道。
柺杖停止舞動,龔天正輕彈杖身,這黑色柺杖立刻節節斷開,龔天正手腕一動,變成“量天尺”的黑索立時掃出一片索影,縱橫交錯如同一個黑色風暴朝怪人罩去,卻是龔天正的絕藝“千絲萬縷”。
2011-12-188:44:00
若被這片索影罩於其中,勢必受龔天正的攻勢影響變得縛手縛腳,最後只餘敗亡一途。
當時柳盈花差點殺了唐柯,龔天正含怒出手,正是以這一手絕藝打得暗香閣主膽戰心寒,最後被趕出了準南市。
這怪人似識得厲害,一見索影罩來,他另一手從袍中揚起。也不知道他手持何物,只聽連續幾聲銳響傳出,交鳴如同金鐵,而龔天正的索影硬是被擋得緩了一線。
黑袍男子大笑一聲,趁機後移,遠遠離開龔天正的黑索攻擊範圍。
龔天正也不追擊,手腕再揮,卻收回黑索,再次組合成柺杖。
柺杖輕點地面,龔天正淡淡問道:“來者可是當代魔工?”
朱莉聽得全身一震,她卻沒曾想,這手段怪異的黑袍男子原來卻是當代魔工。
這時邁考克亦回到龔天正身後,一雙鷹眼緊緊盯着黑袍怪人,手中暗釦飛刀,一付隨時出手的格局。
只聽對面那人長笑一聲,伸手把長袍掀起再扔於地上,露出精赤的上身。他又緩緩解下臉上黑巾,露出一張帶着異國風情的臉孔。
略看雖像漢人,可細看之下,卻可發覺這男人額頭遠較一般人谷出,眼珠呈湛藍色,鷹鼻厚脣,卻是個混血兒。
此人年紀與龔天正相若,蓄着絡腮鬍子,再配合肌肉賁張的體格,形相相當豪邁。但怪異的是,他膚色偏黃,但雙臂從手指起,至肩頭止卻是墨般漆黑,且隱泛金屬光澤,一看便知此狀非是天生。
“本人區傲,正是魔工。今日能夠和當代匠神相遇,甚是歡喜,高興得都差點忘記了你我之間的師門恩怨。”魔工哈哈笑道。
龔天正正色道:“如此說來,區兄是打算在此和我分出生死羅?”
“哪有如此簡單,龔兄正是區某畢生難求的對手。何總你我師門,恩怨糾纏千年,又豈是簡單一個生死便能解決。”區傲聞言,擺手說道。
龔天正細細打量他的雙臂,奇道:“區兄這雙妙手,莫非是把魔動傀儡的技術用在了自己身上?”
區傲點頭,欣然道:“龔兄好眼力,想你匠神一脈訴諸外求,制萬千巧器神兵。然我魔工,卻往內尋,如同區某,雖只兩臂,卻集千兵於一體。如此兵器既爲吾血肉,再無內外之分,方爲上乘之道,龔兄以爲如何?”
龔天正搖頭笑道:“這點我不敢苟同,兵器就是兵器,非血肉所生,既爲外物,又何來內外之別。我匠神制巧器萬兵於外,便是明瞭再鋒利的神兵也終是外物,只是輔助人的器物罷了。然你魔工卻主次不分,須不知修心爲上,修身爲下的道理。”
被龔天正當面反駁,區傲卻毫不在意,反而笑道:“這正是你我師門道統之別的由來,也是思怨的起源。但即便你我在此辯論個三日三夜,卻也說不清孰是孰非,不若我們另尋比試之法,一較高下如何?”
“如此說來,區兄心中早有計較,不妨說來聽聽。”龔天正微笑說道。
“好,龔兄快人快語,十分痛快。”區傲笑容一斂,正色道:“眼下魔門正與華夏白道較勁,不若這樣,你我各助一方,看到時哪一方勝出。我看龔兄是不會站在魔門一方,便由區某代勞,龔兄認爲如何?”
龔天正苦笑道:“我能否說個不字。”
“你說呢?”區傲回道。
說罷,兩人大笑起來。
龔天正笑罷搖頭道:“華夏現在已經夠亂的了,區兄又何必再來插上一腳,你我之間師門恩怨,實不必把他人拖下水,區兄可否重新考慮一個方式。”
區傲雙眼智光閃爍,冷言道:“龔兄這話說得就不對了,這天下之勢,又豈是你我兩人所能左右得了。時來勢至,若它要亂,即使沒我們參與,也不見得就會撥亂反正。區某隻是順勢而爲罷了,若龔兄以爲不然,那便依你所言,我們擇日分出生死亦可,但那卻會無趣得多,也叫區某不免要小看龔兄了。”
龔天正知道他心意難改,只得說道:“那一切便依區兄所言吧。”
“這就對了,就讓我們放手好好大玩一場吧。”區傲哈哈一笑,揀起地上黑袍重新披上,遮住他那奇怪雙臂,跟着說道:“今日別過,他日再見便是死敵。區某先走,龔兄保重。”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直到那雄偉的身影消失在港口,龔天正才收回了目光。
龔天正轉身看向夕陽,心中暗歎。司離再加上個區傲,這華夏恐怕將會變得更加混亂了。
火球終落入了海平面,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於天際時,夜幕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