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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章: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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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章:謀劃

文華殿內,月夜瑾煜以一種俯視天下的高姿態端坐龍椅,冷冷的眼神直逼錦繡。

錦繡雖然心境,倒也坦坦蕩蕩的跪於堂下。她知道月夜瑾煜不會殺她,否則早在自己夜探皇宮時,他早已有所行動。聰明如他,若無必要理由,更不會任由裝傻的自己嫁入朱家。

難道他是想穩住顧正孝的心?在看似榮寵無限的光環下,其實這是他對顧、朱兩家的試探?

如果顧正孝有了異心,必定會藉由姻親關係拉攏朱家,已壯大自己實力;同樣的,如果朱家生了異心,面對賜婚,又如何能接受一個傻子做自家傳宗接代的當家主母?

他如此以退爲進,不可說不高明,只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或者說遺漏了一個人,那就是自己。

身爲嫡出小姐,自己爲何要裝傻呢?明知這個裝傻之人身懷武功,他依然樂得成全顧正孝的心思,他是傻的嗎?

這件事,錦繡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可她若真猜全了月夜瑾煜的心思,那他這個皇帝也不必當了。誠然,月夜瑾煜之所以下旨賜婚,的確有試探的成分在裏面。畢竟身爲一國之君,軍權卻掌握在他人手中,這對從馬背上躲得天下的月夜一族來說,無疑是致命之痛。這樣的威脅足以令他們寢室難安。

所以月夜瑾煜明面上對顧正孝那榮寵得簡直沒了邊。他就是要讓大家知道,他對顧正孝是無限信任的。這是在麻痹顧正孝的判斷之心。等到適當時候,他便會杯酒釋兵權,將保障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另一方面,卻是因爲錦春。

身爲帝王,本不應爲兒女之情所牽絆,應當心懷天下纔對,可他就是無法忽視這個全心全意爲他的女子。不但讓她在自己心中佔據了一席之地,更讓自己甘願爲她,打亂許多既定的計劃。

而眼前的顧錦繡,便是其中之一。

錦春當年入宮選秀女,是帶着顧正孝的祕密任務的。他要錦春去俘獲月夜瑾煜的心,讓他沉迷酒色固然最好,若此舉不可行,便將一種慢性毒藥慢慢餵食之。此藥不會頃刻要人姓名,可一旦開始使用,便會慢慢破壞人的大腦。長期服用之人不出十年,便會如中風一般,癡呆無覺。

顧正孝以錦繡性命爲脅,錦春沒得選擇。可入宮之後,錦繡卻動搖了。月夜瑾煜對她太過疼愛、太過寵溺,讓她感受着從未有過的幸福,她下不了手。於是,她坦白了一切。她不奢求皇上會放過自己,她只求皇上能念在自己的坦白之上,救出錦繡。月夜瑾煜答應了她,還赦免她的罪行。可沒過多久,宮裏便傳出了錦春身染惡疾之說。

其實,這一切都是月夜瑾煜的有心安排。

從錦春道出自己祕密的那一刻開始,他對錦春的心就已經變得複雜了。雖然他不忍殺她,卻並不代表他可以忍受自己寵臣的欺騙與野心。而對於錦春,他亦失去了信任。

身爲一國之君,他不敢將自己的性命拿來做賭注。

於是,他故意冷落朗芊芊,對錦春更加疼愛。朗芊芊自小驕橫,如何受的這樣的刺激?她便鬧了場不算高明的巫蠱陷害。月夜瑾煜順水推舟,定了錦春知罪,對外則宣稱錦春患了不治之症,遷至冷宮。

畢竟是自己愛過的女人,所以他留下了錦春的性命。只是萬萬沒想到,顧正孝的心會冷至如此境地。錦春剛一失寵,他就要殺人滅口。若不是自己早有準備,便已永遠失去了她。

若不是因爲自己,她也不會遭受至親骨肉的如此背叛吧?所以他許給了錦春一個諾言,只要對自己的江山社稷無害,他都會幫她達成。

這便是錦繡被賜婚的第二個原因。

就在錦繡與月夜瑾煜各懷心思,各自斟酌時,柳宗成已經彙報完太白樓內發生的一切。

月夜瑾煜高深莫測的梭了柳宗成一眼,好奇道,“柳老,您一向不喜熱鬧之地,爲何今日會去太白樓?”

“回皇上。”柳宗成微微抱拳,回道,“東平王已經失蹤兩日,老臣奉命暗查此事,一直未有鬆懈。昨夜在老夫書房之內,有黑衣人送來密信約老臣在太白樓相見,說有東平王的消息相告,老臣便按照約定去赴約。豈料等了半日,卻是殺手抓了錦華來要挾老臣。幸得顧九小姐相助,否則…”

錦繡在一旁聽得暗暗心驚,心想這二人說話爲何不避忌自己?難道他們已沒打算讓自己活着離開?

如此想着,錦繡竟生生冒出了一身冷汗。

之所以跟着柳宗成回來,只因她依然懷疑是皇帝抓了朱晟睿。所以這一趟,她必須要走。可她只想着打探朱晟睿的下落,竟忘了自己曾多次哄騙這擁有至高權利之人。面對這樣的人,生死不過一念之間。

雖然意識到了自己所處險地,但錦繡並不後悔。既然朱晟睿能爲自己不惜生命,自己又爲何不能爲他據此一爭呢?

月夜瑾煜聽了柳宗成之語,這才直面錦繡,語氣狐疑到,“顧家九小姐?”

錦繡忙雙手伏地,嘴裏道,“臣女顧錦繡叩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沉默,就像一張無形的巨網壓得錦繡幾乎喘不過氣來。原本她以爲自己可爭上一爭,可到此刻她才發現,在這樣掌控天下人生死之人面前,自己的力量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起來回話。”月夜瑾煜的聲音很淡,聽不出喜怒。

錦繡起身,這才發現衣衫已經被汗水浸透。

月夜瑾煜似乎很滿意自己造成的這個效果,但他並沒打算就此罷手。

“朕記得朕賜婚的顧家九小姐可是京人皆知的癡女,爲何九小姐搖身一變,竟成了武林高手呢?”

月夜瑾煜的表情很無害,可在錦繡看來,卻是最最令人害怕的武器。

斂斂心神,錦繡再次跪了下去。

“臣女自知罪犯滔天,罪無可恕,但臣女懇求皇上聽臣女一言。”

“講”

“謝皇上。”錦繡依然跪着,並未起身。眼神飄忽着,似是陷入了某種夢寐裏一般,悲切道,“皇上明鑑,臣女與姐姐錦春並非夫人柳氏所出。自小,臣女姐妹二人便不得柳氏喜愛,父親忙於朝政,對府內事物根本無暇顧及,八歲那年,錦繡更因有心之人謀害跌入了府內荷花池…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才曉得生命之可貴,所以臣女姐妹二人才商議出了此計謀。臣女此番,只爲自保,並非存心隱瞞。懇請皇上念在我死去姐姐的份上,留錦繡一條性命。”

月夜瑾煜淡淡一笑,位置可否。

聽不到回答,錦繡便知擡出姐姐已經無用。到底是人死茶涼,不必當初了。

整了整色,錦繡再次出言道,“錦繡不求皇上能赦免錦繡所犯之罪,錦繡只是懇求皇上容錦繡多活幾日。”

“朕憑什麼答應你?”

錦繡一咬牙,壯着膽子道,“只要皇上答應臣女,臣女願意助皇上一臂之力。不知皇上可還記得我家老夫人昨日進宮之事?”

月夜瑾煜點點頭,“自然記得。”

“那皇上知道老夫人的立場爲何變得如此堅定嗎?”

月夜瑾煜輕笑,“朕知與不知又有何干係?朱家一門忠烈,到底沒辜負朕與先皇之期望。”

錦繡忍不住輕哼出聲。

月夜瑾煜面色一冷,怒道,“你膽敢諷刺朕?”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有些寒心。”錦繡冷冷道,“或許皇上還不知道,我家夫君,也就是朱家唯一的血脈朱晟睿,他,失蹤了”

什麼

月夜瑾煜與柳宗成詫異的互望了一眼,便聽柳宗成問道,“世子爺失蹤了?爲何?”

柳宗成雖這樣問,心裏卻將朱晟睿與同樣失蹤的東平王聯繫在了一起。

錦繡心知二人的懷疑,冷冷解釋道,“皇上與柳大人不必多做猜疑,臣女今日既然來了此處,便沒打算再有所隱瞞。臣女夫君的確被人抓走,下落不明。不但如此,抓走臣女夫君之言還約見老夫人。老夫人不願爲人所利用,所以才…朱家一門忠烈,皇上應當知曉纔是。而依皇上的睿智,不難看出家父的野心吧?”

面對此刻的錦繡,月夜瑾煜忽然便想起了錦春,想着錦春爲自己所做的一切,語氣竟緩和了許多。

“顧愛卿?”

錦繡也不揭破,只應道,“正是家父。方纔臣女說過,幼年時曾造人暗算,其實這暗算之人正是家父。因爲臣女無意中碰見了他會客。”

柳宗成懷疑到,“僅僅是會客罷了,何至於要了親女的性命?”

錦繡冷笑,自己都不是他閨女,他犯得着不捨嗎?不過這話她沒打算說出來。

看了一眼柳宗成,錦繡回到,“他見的乃是應該呆在封地裏的東平王,他們所商議之事是如何奪了皇上的江山”

“放肆聖駕面前,豈容你胡言亂語。”柳宗成斥道。

“柳大人可以不信臣女之言,可臣女此刻並非爲了開脫己罪。家父的確有心某朝篡位,而東平王便是他的盟友。剛纔大人不也再說,東平王已經失蹤兩日了嗎?大人是不是很奇怪?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說消失就消失了?”

柳宗成被說中心事,不免抿緊了嘴脣。

錦繡便接着道,“因爲東平王已經遇害了”

“簡直胡說八道”柳宗成怒道,“東平王位高權重,又有一身武藝,等閒人等豈能傷害於他?簡直一派胡言”

“臣女並非胡言亂語。”錦繡揚起手中一塊令牌,“這是東平王出事之時掉落在地的,此事臣女的夫君也曾親眼目睹,殺人的不是旁人,正是臣太尉顧正孝”

月夜瑾煜淡笑,“你可知誣陷朝中重臣是何下場?”

“臣女不知臣女只知道,臣女的夫君被人抓走了,而抓走他之人想要朱家擁有的一切”

“你在懷疑朕?”

“臣女不敢,可皇上一直想削藩不是嗎?”

“哼,朕乃一國之君,雖算不得仁君,可對功臣之後也斷不會使出如此卑劣手段。”

錦繡冷冷看着他,表示懷疑。

“朕已得到朱家削藩的支持,如此做對朕有何好處?”月夜瑾煜有些無語了。

錦繡心頭一鬆,可馬上又焦躁了起來。

如果不是皇上,還能是誰?

“你說完了嗎?”月夜瑾煜忽然問道。

錦繡點了點頭。

月夜瑾煜面色一凜,“不如你聽朕說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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