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現在還不好說,也許吧。但不可否認,開黑車的身份的確爲他實施犯罪提供了十分便利的條件。他可以根據實際情況決定是否作案。只要耐心等待,總會有合適的誘餌上鉤。把對方拉到偏僻的地方,找藉口把被害人騙下車,從背後偷襲,男的直接打死,女人勒昏。洗劫了錢財,再把被害人推進後車廂拉回家,這個人就等於人間蒸發了。連屍體都找不到。如果不是因爲他開車跑到外地去撞人,或許我們還很難發現他呢。不過話說回來,他挖那麼大一個地窖,難道周圍人就沒有懷疑過?”
付雪晴說:“我們打聽過住在他家附近的人,大約四年前,張星鵬曾經從外地僱來幾個人到他家幹活,他對外說要蓋豬圈養豬。有人發現他們一車車往外運了不少土,產生過一些疑心,但是誰也沒想到他要計劃殺人。
分析了這麼多,吳凡也說的差不多了。
但是他的心情卻格外沉重,他此刻不僅僅想到兇手,他還想到了白若琳。
她和張星鵬同居應該就發生在她與家人斷絕聯繫這幾年,更進一步說,就在她和吳凡認識的兩年前。白江明夫婦說女兒被一個男人拐走了,他們誤認爲是吳凡乾的,其實那個男人應該是張星鵬。那個時候差不多就是四年前,而張星鵬殺害的第一個人也是在四年前,這意味着,在白若琳和這個男人同居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殺人了。
吳凡很想親自問問白若琳,她知不知道和自己同居的男人是一個冷血的殺人狂魔?天天躺在一堆屍體的上面睡覺,她難道不會做噩夢嗎?
或許,也就是因爲這個原因,白若琳才最終離開了張星鵬,也可能是逃跑了。張星鵬爲此懷恨在心,更可能是擔心白若琳向警方舉報自己,於是才千方百計找到她,想殺人滅口。
這應該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了,也讓吳凡認清楚了這個女人的另外一面。但這也僅僅是她的其中一面。吳凡至今還沒搞懂,白若琳爲什麼會聽命於預測死亡的兔子。
他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了,那個與他同塌而眠,準備共度一生的女人真的開始嚇到他了。
直到如今他才意識到,他曾經每一天都生活在危險中,而他自己卻渾然不覺。這纔是最可怕的。
“你還好吧?”付雪晴輕輕碰了碰吳凡。
吳凡彷彿從噩夢中驚醒,激靈靈打了個寒噤,這纔想起自己身在何處。實話實說,相比和白若琳一起生活,現在看到這滿屋子醜陋的屍體,他都覺得順眼多了。
田鵬剛看他滿頭大汗的樣子,笑話他,“瞧把你虛的,不就分析個案子嗎,就累成這樣了?”
吳凡翻了一個白眼給他,不知怎麼,一看見這死胖子他就忍不住想掐架,“放心吧,我會把自己的身體保養好好的,還等着將來幫你墳頭兒拔草呢。”
“給我墳頭拔草?我還給你送終呢?”
“你要是能披麻戴孝我也認了。”
“你是不是站累了,想到解剖臺上躺會兒?”
“行了。”付雪晴趕在他倆掐起來之前急忙阻攔,在江州刑警隊鬧鬧也就罷了,還跑到幾千裏外丟臉來了。
她回頭還向直捂鼻子的周寧解釋,“讓你見笑了,周隊長,他們平時打打鬧鬧慣了。”
周寧一點兒都沒有“見笑”的意思,他都快給解剖室裏這股味燻傻了,心裏只想着趕緊完事兒趕緊離開這堆屍體。能在死屍堆裏打鬧的傢伙都不是正常人。等辦完案子,得趕緊把他們送走。
他勉強朝付雪晴擠出一絲笑意,“沒什麼付警官,既然都已經推測出兇手的作案套路了,我現在就去抓緊調查失蹤人員,爭取早日把被害人都覈實出來。”
他轉身前腳剛邁出門,田鵬剛忽然喊住他。“周隊長你不能走,我屍檢還沒完事兒呢。”
周寧腿一軟,“還沒完事兒?你不是想把這些屍體全都檢查完吧?”
“那當然了。法醫工作就要一絲不苟,細緻入微。不這樣我怎麼給你提供破案線索呢,你說你們對我寄予厚望,不遠千里把我請來,還請我喫你們當地美食,我不作出點兒成績哪好意思?”
一提美食,周寧更覺得噁心,咬着後槽牙問:“那得什麼時候檢查完啊?”
“我快點兒的話,今天晚上就能完事兒,儘量不耽誤喫晚飯的時間。”
“……”nbsp;周寧差點兒沒吐地上。
付雪晴這時候說:“要不暫時還是放一放吧,這些屍體的大致情況我們都已經瞭解了。”
“是啊,是啊。”周寧急忙附和,“今天大家也很辛苦,我們歇歇吧。”
沒想到付雪晴一皺眉,“周隊長你忘了,咱們這個案子還沒完呢?”
“沒,沒完?!”
“嫌疑犯張星鵬的屍體我們還沒有檢查呢,不如趁這個時間一起做了吧。”
“兇手的屍體還需要檢查啊?”周寧驚訝道。
“當然了,你不會還以爲他是自殺吧?”
周寧看了看自己縣公安局的兩位法醫,覺得自己也應該發表發表意見了,“頭兩天我們的法醫檢查過張星鵬,在他身上沒有發現外傷。我還聽交通局的薄處長他們說,最早趕到案發現場時候,所有門窗都是反鎖的,這就說明不可能有外人進屋殺死張星鵬嗎。實話實說,我最開始就懷疑他是自殺的,只是想不太明白地下室裏那些屍體和他有什麼關係。剛纔聽吳警官這麼解釋,和我之前的推測不謀而合啊,張星鵬完全有可能是自知惡貫滿盈,走投無路之際選擇了服毒自殺,因此身上纔沒有受任何傷。你們不覺得嗎?”周寧自認爲他的推理已經夠合理了。
付雪晴卻不動聲色的反問:“那你如何解釋窗戶上還有地下室牆上的那些血手印呢?張星鵬死的時候,手裏還那把斧頭,一個打算自殺的人拿斧頭幹什麼?”
“這個……也許……也許……”周寧一下被問住了,張口結舌回答不上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