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風平樂的喝問聲,對方卻是冷笑幾聲,道:“我還沒質問你,你居然先倒打一耙。不僅裝成少門主的模樣,還大搖大擺地自己送上門來,你這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麼?”
風平樂微微一怔,然後苦笑着嘆了口氣道:“好吧好吧,原來真的被看出來了。不過你能不能說說,你到底是怎麼看出,我不是雲離那小子的……放心,我沒有惡意。”
那個五毒教的弟子狐疑地看了風平樂幾眼,並沒有因爲他的幾句話就放鬆警惕,開口道:“你怎麼證明你沒有惡意?”
風平樂想了想,伸手在臉上一抹,露出了他的本來面貌。同時他看似隨意地活動了幾下身子,便聽到從他體內傳出一陣如炒豆子般噼啪作響的聲音,伴隨着這陣聲音,風平樂的身高也變回了先前的六尺有餘。
“在下,乘風派二弟子,風平樂,這次前來,是有要事想要通報給你們教主。”風平樂微笑着輕聲開口,“可別告訴我,你們五毒教連我這個身份信息都不知道吧?”
這下,那個五毒教弟子的目光總算是發生了些微的變化。只是他依舊沒有因此便鬆懈,只是說了句:“你在這兒等一會,我去稟報。”
語畢,對方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風平樂的視線中。
風平樂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扭頭觀賞着四周的風景。雖然目前視線內並沒有看到把守的五毒教弟子,但是風平樂心裏清楚得很,五毒教是什麼地方?這是刺客老巢啊!天知道有多少五毒教弟子隱藏在暗處,偷偷地盯着他呢。
好在沒過多久,先前那個五毒教弟子就又出現在了風平樂的面前。這次他的態度就顯得客氣了許多,只見他朝着風平樂抱拳行了個禮,微笑道:“在下趙軒華,先前多有不敬,還請風師兄莫要怪罪。”
既然燕雲離得管風平樂喊師兄,那麼五毒教絕大多數人也得跟着喊師兄纔行。
風平樂擺擺手:“無妨,特殊時期特殊對待嘛,可以理解。所以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當然,請隨我來。”
趙軒華說完,轉身朝着谷內走去,這次他沒有像先前那樣施展輕功趕路,想來是擔心風平樂跟不上。
風平樂笑了笑,快步跟上。
趙軒華一邊帶路,一邊開口說道:“之前風師兄問我,究竟是怎麼看出來的,其實很簡單,如果是少門主的話,首先他肯定不會把自己的衣服弄髒,這是個人習慣。若是不小心臟了,也絕對要在第一時間換上新的。而風師兄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僅沾了泥漬,而且還有幾處破損,這就讓我產生了懷疑。”
風平樂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不過若是因爲事情太過緊急,沒有帶換洗的衣物和銀兩,又怎麼說?”
“所以我一開始也只是懷疑而已。真正讓我做出判斷的,其實是後面的一句話。”趙軒華靦腆地笑了笑,“就是‘教主他在家裏,沒事就老唸叨您’那句。”
“這句話有什麼問題嗎?”風平樂好奇地問道。
趙軒華猶豫了一下,這才低聲說道:“整個門派的人都知道,教主和少門主兩個人,因爲理念不同的緣故,所以鬧得很僵,少門主更是氣得直接退出五毒教,揚言要自己做出一番成績來。這件事情,風師兄應該是知道的吧。”
風平樂微微頷首:“不錯,他以前有跟我們說過這件事情。”
“而我們掌門同樣也是個暴脾氣,當場就放出話來,說是如果少門主執意如此的話,就要斷絕父子關係。”趙軒華苦笑着說道。
“結果雲離那小子就真的一直賭氣沒回去了是吧。”風平樂無奈地嘆了口氣,搖頭道,“真是的,要不要這麼彆扭啊。”
趙軒華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來,轉身對着風平樂深深鞠了一躬。
風平樂見狀趕緊跳開,並且伸手去扶,同時皺着眉頭開口道:“誒你這是幹嘛呢,你這樣我很慌啊。”
趙軒華用懇求的眼神看着風平樂,低聲道:“在下……想要拜託風師兄一件事情。”
風平樂沉默了,半晌之後才說道:“這畢竟是他們的家事,說實話我可能……不太方便插手。”
“但是據我們得到的線報來看,少門主他與乘風派的每個人之間感情都非常深厚,如果是朋友的話,想必他多少也能夠聽進去一點吧。我實在是不忍心,看到他和教主兩個人反目成仇……真的,拜託了!”
看着趙軒華的模樣,風平樂張了張嘴,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最後也只是點了點頭,輕聲道:“我盡力而爲。”
趙軒華目露感激:“多謝!”
於是一路無話,趙軒華帶着風平樂一路朝着山谷內走去,途中經過了數道關卡,最後在一座大殿前停了下來。
“就是這裏,教主已經在裏面等着了。風師兄你……”
趙軒華欲言又止。
風平樂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心裏有數。”
說罷,他隨手撣去自己衣服上沾染的灰塵,邁步朝着五毒教的大殿走去。
進門前,風平樂將身上的兩把匕首都卸了下來,交給負責看門的兩名弟子保管。這是拜見教主時所必要的步驟,無論是誰都得遵守。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開殿門。
只見在他的正前方,約莫十步距離的地方,擺放着一張紅木桌,上面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文件。而在桌子的後面,一箇中年人正在仔細地翻閱着這些文件,不時執筆在文件上圈點。此人面色淡然,卻有着一種不怒自威之感。看其面相,倒是和燕雲離有幾分相似。
“在下風平樂,拜見教主。”
風平樂高聲說道,聲音在殿內迴響。
聽到風平樂的聲音,燕宕山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回應,而是將手頭上最後一份文件處理完,然後才眯起眼睛,看向這位來自乘風派的客人。
“若非你是他的師兄,今天你不會見到我。”燕宕山開口說道。
“我知道。”風平樂回應道,“如果我不是他的師兄,我也沒有來見你的必要。”
“很好。那你說說,你爲什麼要來見我?”
“如果我是說,爲了五毒教的生死存亡,不知道這個答案,燕教主可否滿意?”
風平樂緩緩開口,臉上充滿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