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無意間地一瞥,忽見牀頭櫃上擺着一本書,那封面一瞧就眼熟。拿過那本書,楚宴笑着打趣,“原來遲蔚你還收藏了我的書啊?”他打開書頁,翻到書籤夾着的那一頁,“喲,還剛好看到h,老實說,你看到這裏的時候有沒有臉紅心跳?”
遲蔚靠着枕頭,瞄了一眼楚宴手裏的書,“我說楚大神,不要腦補得太過度,你這本書,我都還沒開始看呢。”他這可不是故意打擊楚宴,也許真正的沈珞是看過的,但他確實沒看,要說那書籤,恐怕是剛纔少頃夾在裏頭的。
果然一聽這話,楚宴旋即露出一臉的失望,“遲蔚,你能不能別那麼誠實,作爲我的責編,你應該給我鼓勵,而不是時刻打擊我的信心。”
“哦,這樣。”遲蔚瞭然地點點頭,楚宴瞧着他那模樣,也不知這小子是真聽明白了還是不懂裝懂。
將小熊娃娃抱在懷裏,遲蔚讓那小熊仔的腦袋探出了被子,那動作就如同小孩子在擺弄着洋娃娃,“對了,你那新文的稿子怎麼樣了?”
“在寫。”楚宴這回答難免顯得有些敷衍,遲蔚抬眸對上他的眼,“還差多少?”
“一個結尾。”楚宴雙目一瞬不瞬地盯着遲蔚手裏的那隻小熊,好像那娃是他家孩子似的。
“上週組長給你打電話時你就說還差一個結尾,到現在還是一個結尾,你這結尾是有多長?”遲蔚的語氣淡淡的,表情也是淡淡的,就是這話擺在這兒便是個責怪的意思。
楚宴聞言,總算是又看向了他,“我有在寫,每天都寫。”他見遲蔚明顯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則又跟了一句,“真的!就是……就是有時候寫的比較少。”話說到這裏,聲音越來越輕,擺明了心虛。
遲蔚懶得搭理他,抱着自家兒子又躺下,“我不管你每天寫多少,總之這月底一定得交稿。”他剛躺下,就發覺手裏一空,轉眼小熊仔就不見了。
微微一愣,他忙回頭,果然發現楚宴手裏正摟着他家兒子,“這小熊長得倒蠻可愛的,不過你那麼大人了,怎麼還抱絨毛玩具睡覺呀?”
遲蔚瞪着他,伸手就打算奪回兒子,而楚宴倒也反應快,略微抬起手,就輕鬆地躲開了遲蔚的那一爪,“別那麼小氣嘛,讓我抱抱又有什麼?”
原本遲蔚對此也無所謂,反正這小熊仔又不是他的,他不過是覺得抱着順手纔沒把它丟掉,何況少頃說這貨是他兒子,他也就是代沈小蘑菇來看管下這隻小熊兒子罷了,然而這一刻,當他瞧見楚宴這副極其欠扁的樣子,就特別不想稱他的意。
重新坐起身,遲蔚冷冷地望着楚宴,那雙漂亮的眸子裏彷彿凝着一層霜,“還給我。”
在楚宴看來,遲蔚這人挺特別的,說他可愛吧,其實他的性格又是偏涼薄的,說他不可愛,他又會穿着小熊裝出門、抱着小熊仔一塊兒睡覺,他是個讓人很難去定位到底是可愛還是不可愛的人。
而楚宴本身最喜歡可愛的男孩子,他之前也交往過幾個小受,幾乎都是可愛系的男生,偏偏遲蔚有些不同,如果一定要給他歸個類,楚宴覺得,遲蔚大抵應該屬於隱性可愛的範疇。
側過半身,楚宴躲過遲蔚朝他逼近的那隻爪子,不禁戲謔道:“你怎麼像只小獸似的?我不過就是看看你的小熊而已。”
“你纔是受。”遲蔚哪裏知道楚宴口中的此小獸非彼小受,反倒是楚宴聽其這般反駁,便知他肯定是想歪了。
“哈哈,誰說你是小受了?我說的是野獸的獸,你還說我呢?遲蔚,你這樣下去遲早要彎哦。”楚宴笑彎了腰,卻仍不忘將小熊仔藏在懷裏。
遲蔚的目光停落在那隻小熊仔上,忽然他鷹爪一出,突擊上楚宴的腹部。
楚宴有個弱點,就是他怕癢,此刻遲蔚如此摸上來,他整個人都跳了起來。遲蔚怕是也察覺到了,索性一掀被子,對着有肉的地方就是一陣撓。
楚宴癢得不行,連連求饒,“好好,我錯了,你兒子還你還你啦,停!停下來!”
遲蔚又哪裏會輕易放過他,自己剛被楚宴那麼捉弄,這會兒怎麼着都得討點利息回來才划得來。於是他更加賣力地撓癢,楚宴受不住地躺牀上翻滾,一邊還叫着,“遲蔚,不帶這樣的,我都把你兒子放開了啊,你再撓我癢我可就不客氣了。”
遲蔚自然不會怕他,“你不客氣啊,我看你能把我怎樣?”話剛出口,甚至連最後個字的尾音都還沒落下,他就已被楚宴抱了個滿懷。
兩人抱作一團在牀上滾了一圈兒,最終楚宴反將遲蔚壓在了身下,兩人的臉貼得很近,四目相對間,有一股曖昧的氣息一點點填充了屋子的每個角落。
“你說我能把你怎樣?”楚宴笑着問道,他的眉眼略微彎起,如一輪新月,很好看,也很溫柔。
遲蔚望着他,下意識地抿起了脣角,如今他倆的姿勢讓他莫名地有些臉紅,片刻後他纔想起要推開楚宴,“別鬧了。”
楚宴也沒爲難他,很快就坐端正了,遲蔚又躺回了原處,似乎是經過了剛纔那一出,兩人間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遲蔚偷偷地往楚宴那邊瞄了眼,果不其然瞧見對方正專注地凝視着他,那眼神和之前少頃看他的神情如出一轍,他突然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楚宴說:“遲蔚,我……”然而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遲蔚卻突然奪過了話鋒,“我想喫蘋果。”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麼,只是單純地不想再聽下去,或許,是真的有些逃避的意思。
楚宴也沒再接着說,而是點點頭,站起身走到角落,從他帶來的那個水果籃裏找出了一個蘋果,拿到衛生間去清洗。
遲蔚在外頭說:“我要削皮喫。”
楚宴探出腦袋問他,“那麼水果刀在哪兒?”
遲蔚怎麼可能會知道,很無辜地朝他搖了搖頭,而後道:“大概……在廚房吧?”
楚宴無奈地嘆了口氣,又笑了笑,“一看你就知道在家從不幹活兒,你表哥也真嬌慣着你。”洗完了蘋果,他走出來,抽了張紙巾墊着,將蘋果擺在了桌上,“我下樓去給你找水果刀。”
遲蔚並沒有針對楚宴的“嬌慣”之論進行反駁,只是衝他微微頷首,道:“好,你看看錶哥回來了沒?他要是回來了你就問問他。”
楚宴打了個“ok”的手勢走了出去,望着他的背影漸漸遠去,遲蔚這才感覺輕鬆了些,剛纔也不知是怎麼了,竟然會覺得和楚宴獨處一室很緊張。
沈家的廚房是開放式的,楚宴剛下樓就瞧見少頃正在水池前清洗着剛買回來的雞,他走過去打了聲招呼,“表哥。”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叫,便跟着遲蔚那樣叫。
少頃回過頭,見是他,便點點頭,“指不準我還比你小呢,叫我少頃就好了。”
“嗯,少頃。”
少頃繼續洗着雞,隨口問道:“怎麼下來了,這是要回去了嗎?”
“不是。”楚宴總覺得這對話有點像主人下逐客令了客人卻還死皮賴臉賴着不肯走的意思,則又跟上一句,“遲蔚說他想要喫蘋果,我下來找水果刀。”
少頃注意到楚宴對他家小蘑菇的稱呼,眉梢略微一挑,反問道:“遲蔚?”
“哦,這是沈珞的編輯名,他讓我這麼叫。”楚宴解釋道,下一刻忽聞少頃話鋒一轉,竟是換了個話題,“那天的葬禮你也去了吧?”
“嗯?”楚宴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只是挑了個疑惑的音。
少頃似乎並沒注意到楚宴的困惑,只自顧自地往下說,“正好我也去了,但我其實不認識死者,我只是過去見一個人。”話到這裏,他已經洗完了雞,然後操起一把菜刀,將雞屁股那一塊直接切除,再放入盛滿沸水的鍋中過上一遍,這才抬頭對上楚宴的眸子,“我那天是去見楚非的。”
楚宴眯起眼,表情明顯與剛纔不同,甚至還帶了些防備。
相比之下,少頃要比他輕鬆許多,“你不必那麼緊張。”他莞爾一笑,背靠在牆邊,“我不會找你的麻煩,不過前提是你也不要來找我和小蘑菇的麻煩。”
他這話說得過於直白,以至於讓楚宴的心裏有那麼點不爽,“我怎麼找你們麻煩了嗎?”
少頃聳聳肩,毫無顧忌地開口,“我不希望你和沈珞走得太近。”
“他是我的責編。”楚宴言下之意便是編輯和作者總得有交流,少頃點了下頭,“所以我希望你和沈珞的關係也僅限於作者和編輯這麼簡單。”
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般,楚宴突然笑出了聲,“你這個表哥未免管得太多了吧?沈珞有權選擇自己和誰交朋友,那是他的自由。”
少頃看着楚宴,並沒有立即回話,而是過了須臾,才從抽屜裏取出一把水果刀,在水龍頭下衝了衝,方纔遞給楚宴,“這麼說吧,我不信任你的爲人品性。有空到處沾花惹草,怎麼不多回家去看看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楚家的三少爺,你離家出走已經有兩年了吧?楚非有你這弟弟,也真是夠操心的。”
楚宴向來不是那種甘心喫悶虧的人,所以那一刻,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他便脫口甩出如此一句,“我大哥有你這樣的朋友,也真是夠倒黴的。”言下,他衝少頃揮了揮手,轉身就要上樓了,就他那樣,簡直讓人有一種反客爲主的感覺。
少頃看他那吊樣兒,倒也沒有動氣,只是走出兩步靠在牆邊對他道:“楚非讓你回家一趟。”
楚宴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少頃,“你誑我的吧?”
“我半小時前剛跟他通完電話,當然,你可以不信我。”少頃這話,擺明了一副事不關己的欠扁樣。
楚宴與之對視了約莫十秒,最終選擇了妥協,“好吧,我上去削個蘋果就回去。”說着,他又轉過身往樓上走,一邊走一邊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在我大哥面前多誇你兩句的,親愛的表哥。”
(tocontinued)
[2011-08-23 20:31:04 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