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書明月想了想,說道:“我覺得這個‘女人’被刻畫成這樣有兩種可能,第一她天生殘疾,相貌醜陋,有三隻眼睛四根手指,而作畫的人也不避諱她的這些特點,全都刻畫了出來,不過這就顯得男人口味太重了。第二種可能是,這個‘女人’其實是某種長得像人類的生物,或者說這個形象原本就具有象徵意義,她顯然完全控制住了這個男人,把他當成了玩物或者工具,而且……”
唐天賜見子書明月半天沒有說下去,臉上露出一抹複雜古怪的表情,不禁好奇道:“而且什麼?”
子書明月看着後面的一副壁畫,忽然覺得自己的猜想有點恐怖,但當她將所有看過的壁畫串聯起來之後,認爲這個猜想應該是最恰當的解釋了。“你看這一幅圖,女人嘴裏吐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唐天賜發現這一幅圖其實畫得非常抽象,兩人的下半身都被祥雲似的圖案遮住了。女人扶着男人的腦袋,嘴裏吐出了三條黑線,或許代表氣流之類的東西,黑線的另一頭連着男人的嘴巴。他抓了抓腦袋,反問道:“莫非這女人在給男人渡仙氣?”
子書明月無語地瞥了唐天賜一眼,那神情彷彿在說“虧你想得出來”。她也不指望唐天賜能明白,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道:“我曾經在一本志怪的古書上看到過蜘蛛女、天蠶女的故事,其中的相同之處是,她們會將卵產在人類體內,將人類作爲孵化器,既能保護幼體,又能提供營養。我覺得壁畫裏的女人也是蜘蛛女、天蠶女之類的生物,將這個男人當成了孵化器,這個男人的神態動作明顯是在掙扎,而不是享樂。”
由於後面的幾幅壁畫損壞嚴重,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內容,子書明月的猜想得不到印證,但她的猜想的確是最符合壁畫內容的。詹姆斯也終於明白爲什麼壁畫會看起來很古怪,裏面的兩個人根本是敵對關係,一個在控制,一個在掙扎,明明是很恐怖的場景,卻被他們誤以爲是春宮圖,難怪畫風怎麼看都不對勁。
其實這種以人類爲孵化器的故事詹姆斯也聽過不少,他的爺爺道格拉斯?弗蘭科就是一個講故事的能手,比子書明月的講述要生動了。不過因爲爺爺到死都沒有親眼見過這種生物,所以每一次講完故事,都會表示深深的遺憾。那時候詹姆斯尚且年幼,沒有太多的冒險經歷,一直把這類故事當成獵奇故事來聽,但在世界各地見識了各種匪夷所思的生物之後,他開始相信這些故事是真實存在的。
詹姆斯摸了摸壁畫,喃喃道:“可是,你的先祖爲什麼要在山洞裏畫這些東西呢?根據壁畫的細緻程度來看,他們完全把壁畫當成藝術品來對待,並不是隨手塗鴉……噝,莫非……莫非山洞裏有這玩意兒?”
詹姆斯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回頭看向唐天賜,發現他也是一臉錯愕。唐天賜覺得現在的詹姆斯有接替子書明月的潛質,一張烏鴉嘴說什麼來什麼,他忍不住衝詹姆斯翻了個白眼:“洋鬼子,我真是怕了你了,我們現在的處境如此糟糕,你就不能說點吉利的話嗎?”
唐天賜話剛說完,就聽見身後響起了悉悉率率的爬行聲,嚇得他立刻跳到了詹姆斯身後,驚恐地望着山洞深處。詹姆斯一邊掏出手槍,一邊把唐天賜從自己身後拽了出來:“哎呀,你躲我身後幹嘛,我可沒有能闢邪的破軍刀,擋不住怪物。”
隨着爬行聲越來越近,兩人不約而同地閉了嘴,死死盯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然而等待許久,他們想象中的怪物並沒有出現,爬行聲又漸行漸遠,最後徹底消失不見。唐天賜鬆了一口氣,心想剛纔的應該是某種嗅覺不靈敏的生物,竟然放過了他們這麼大一羣獵物。
被奇怪的聲音驚嚇過後,一羣人開始猶豫要不要繼續前進,萬一前面是某種致命生物的老巢,他們豈不是自投羅網。唐天賜斟酌了一番,還是決定帶着大家繼續前進,子書家族的先祖既然在這個山洞留下瞭如此精美的壁畫,說明此處肯定不會是一個普通的山洞。
這一回,冷亦鳴卻沒有讓唐天賜在前面開路,而是指派了四名眼疾手快的偵察兵開路。山洞的牆壁上還是零星有一些壁畫,但遠遠沒有前面那幾幅壁畫精美壯觀。除了子書明月之外,其他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方的黑暗之處。子書明月倒是對這些壁畫很感興趣,她很想知道先祖將地脈重器帶來此處之後的心路歷程,後面的壁畫雖然倉促簡單,但卻比前面那些精緻的壁畫更能透漏出先祖的經歷和想法。
子書明月注意到有一副四格壁畫的內容很特殊,忍不住停下來駐足觀看。壁畫的第一格裏有一個石臺,一個斷了小腿的傷員躺在上面,邊上站着那個恐怖的三眼女人,她低頭看着傷員的腿,似乎在檢查他的傷勢。第二格裏,三眼女人一手按在了傷員的腿上,子書明月發現此時她的手還是五根指頭。第三格裏女人竟然將自己的小指割了下來,接在了傷員的斷腿上。第四格裏,女人的第三隻眼睛張開,雙手結印,而傷員的腿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
子書明月想起自己的家族曾爲藥師,莫非這壁畫的寓意就是先祖救人的過程?不過,由於三眼女人的形象太恐怖,子書明月實在無法將她和自己的先祖聯繫起來。
唐天賜見子書明月站在原地半晌沒動,也忍不住湊上前看了看,問道:“怎麼了小月,這副壁畫有什麼獨特之處嗎?”
“沒什麼,這些壁畫似乎記載了先祖的一些日常活動,我只是想多瞭解一下家族的歷史罷了。”
“那上面有沒有地脈重器相關的線索?”
“暫時沒有發現,我想先祖不會把地脈重器刻畫在如此顯眼的地方吧。咦,等一下……”
子書明月忽然瞥見了一個很像銀甲龜皇的圖騰,她調亮了手電筒往牆壁上一照,發現那圖騰真的是銀甲龜皇,有四條上下一般粗細的腿,伸着一個長長的腦袋,龜甲上是一圈山峯般的尖刺,尖刺的中間坐着那個三眼女人。
銀甲龜皇的上方畫着展翅飛翔的金翅鵬皇,鵬皇的後面是長着羽翅的黑鱗蛇皇,頭上長角,模樣像極了巨龍。雖然他們在秦墟見過的那條蛇皇沒有羽翅,但從輪迴臺的雕像來看,最初的蛇皇的確是長着羽翅。而蛇皇的下面則是一隻老虎,長着兩枚巨大的牙齒,確切地說更像是史前生物劍齒虎。
子書明月道:“這隻老虎,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白眉虎皇’吧,四大家族的守護瑞獸竟然都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