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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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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紈提着個白紗燈籠進了屋來,見着此情此景,不禁有些手足無措,抿了抿脣,有些爲難的看着賈母道:“老太太——”

王夫人見着李紈來了,心中就由不住來氣,如果不是娶了李紈這個喪門星,她的珠兒怎麼會去的那麼早,若她的珠兒還在,自然是要中狀元做大官的,她又何必將元春送進宮去服侍人,更不必在這府裏受這番冤枉氣了。

想到此處,王夫人越發冷下臉,看着李紈道:“你這時候來是做什麼?今兒府裏有事,家裏親眷哪個不早早過來,你倒好,白日不見人,這時候纔出房,你怎麼不等着夜半三更了纔來顯影兒,也叫人看看你是人是鬼!”

王夫人這話說的是咬牙切齒,饒是李紈日裏受盡了王夫人的冷言冷語,驟聽此言,也不禁紅了眼圈,不知不覺落下淚來,偏又要小心着不叫人看見,竟是可憐到了極點。

賈母見着王夫人越說越過分,不禁放下臉來,厲聲道:“是我讓珠兒媳婦守着蘭小子不必過來的,你待怎樣!”

王夫人瞬時歇了氣,捏着帕子一聲不出,賈母瞪了王夫人一眼,又向着李紈道:“不是我說你,你房裏自有丫頭婆子侍候着,有什麼事只管打發她們過來,你來趕這虛熱鬧作什麼了?”雖指着李紈說話,可這虛熱鬧三字,何嘗不是衝着王夫人說的?

李紈這個賢德人聽了這話,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過了好半晌兒,才捏着帕子小聲說道:“剛族裏幾個老太太過來看蘭哥兒,我送出來時正好路過穿堂,聽見老太太屋裏有些動靜,這纔過來看看。”

李紈的話說的平常,可賈母最個是老於世故,何嘗不知是因着這屋裏鬧得沸反盈天,叫外面坐着的親眷們聽見了,李紈沒法應對,才特特過來探問。

一思及此,賈母又是心煩又是惱恨,看向邢芸的目光也不善起來,氣說道;“能有什麼動靜,不過是有人看那戲臺子上唱得熱鬧,也跟着唱了一出是一出,好聽的很呢。我也不知哪來的好造化,才受了這樣的孝敬呢。”

賈母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邢芸竟似受了莫大屈辱一般,推開鳳姐兒,用帕子遮着臉嗚咽着便衝了出去。“太太,太太——”

鳳姐兒猝不及防,一手按在平兒腕上,鮮紅的指甲落在平兒皓白的肌膚上,不知輕重的印出幾道粉色痕跡。

平兒喫痛的一皺眉,卻也顧不得看手上的傷痕,忙忙扶住鳳姐兒道:“奶奶,可要不要緊?”

若是往常,這屋裏的人少不得拿着這事打趣平兒一番,取笑着平兒是個糊塗人,明明自己傷着了,卻問鳳姐兒要不要緊?

可眼下,這一屋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哪還有心思取笑平兒。

卻說賈母見着邢芸掩面跑了出去,哪裏還有不明白的,登時站起身來,罵道:“還不把她給我攔住,倘若驚擾了外頭的親戚,成個什麼體統。”

鳳姐兒聽見這話,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只是鳳姐兒在賈母跟前察言觀色慣了,忙陪笑道:“老太太別惱,大太太想是回去了,我這就過去看看……”

話說邢芸這一路跑出去,少不得遇見那些族中親戚,世交女眷,邢芸每每見人,也不行禮道好,只抹着淚如同沒瞧見一般的疾步奔過去。

走到正房前,一個穿着褐色錦襖的老婦人正同着兩個婆子說話,見着邢芸過來,忙笑着打招呼道:“大太太可好?”

話纔出口,那老婦人忽又看見邢芸紅腫着眼睛,驟得一驚,忙問道:“大太太,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誰給你氣受了不成。”

邢芸見着那老婦人有些眼熟,忽想起是賈代儒的老婆,前兒還來府裏討過人蔘,不禁用帕子抹了抹淚,抿了抿脣,搖頭說道:“沒什麼事,這兒風大,老太太還是進屋去喫茶罷。”

說着,也不待賈代儒的老婆說話,便拿着帕子一徑去了。

那些賀壽的親眷們用了酒席,雖不好四處走動,卻也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好生熱鬧。

見着邢芸掉着淚去了,有那等不常來賈府的女眷,也認不得邢芸,心生好奇,竟問着旁邊的人道:“大太太,這是哪一家的大太太,怎麼來賀壽,竟哭起來了,好不掃興?”

旁邊的女眷正喝着茶,聽見這話險些一口噴出來,低頭用帕子沾了沾脣,看了旁邊一眼,小心說道:“還能是哪家的大太太,自然是這府裏的大太太了。”

先前問話的那人聽見這話,嘶的倒抽一口氣,驚詫道:“竟是她,這就難怪了。聽說這大太太出身不怎麼好,性子又刻薄,嫁進這府時,竟是仗着家裏無父母管束,將那些錢糧房地都充作嫁妝帶了過來。待進了府,不是打罵庶子,就是剋扣姨娘,所以很不得這府裏老太太喜歡,除非必要,皆不叫她出來,今兒乃是這府裏二太太的壽辰,這大太太哭哭啼啼的,可是有意——”

這話一出,同她說話那女眷,差點咬了舌頭,瞪着眼珠子道:“這又是哪門子傳出的話,這大太太出身不好是真,不得這府裏老太太喜歡也差不離,可這剋扣姨娘打罵庶子卻是從沒聽說的事。至於這性子刻薄,我倒是聽說,這大太太雖不似府裏的老太太和二太太,喜歡喫齋唸佛,但也是個善心人,但凡有人求到她跟前的,她只要能辦到的,萬沒不準的。同她說話的那老太太你可瞧清了,正是賈家家學老太爺家的,膝下只一個獨孫,名喚賈瑞,前兒不知怎麼病了,到處求着人蔘救命,可尋常人家哪有這財力,後來求到了這府上,這大太太一出手便是三支整參,這才吊住了她孫子的命……這要是也算刻薄人,我竟不知如何不算刻薄了。”

那人聽了這麼一說,倒笑了,拿帕子掩口說道:“哎呦,這麼說來,這大太太竟是個好的。怎麼偏叫人說成那樣兒,若是今兒我來這府上,還不知要誤會到什麼時候去?”

同她說話的那人拈着幾個松瓤,正吹着細皮兒,聽見這話,也跟着笑了起來,壓低了聲音道:“這有什麼奇怪的,這府裏的人你還不清楚,她們家老太太自個還常說什麼這家裏男男女女都是一個富貴心,兩隻體面眼,這大太太出身不好,又不得她們家老太太喜歡,下頭的奴才豈有不編排作踐的。像那些打罵剋扣的話,一聽便是底下奴才嚼的舌頭,你想啊,似她們府裏這等有爵位有官職的人家,雖說有嫡庶之分,但面上總是一碗水端平的。這府裏的大老爺是個什麼人,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雖稱不上寵妾滅妻,卻也是個貪花好色的,姨娘丫頭不在少數。這大太太要是打罵庶子,剋扣姨娘,那些賤蹄子能規規矩矩不漏一個字,早告到那位老爺跟前了,這大太太能落個好兒。縱是這大老爺不管,這府裏還有個老太太呢,豈能饒了這大太太?一聽便知道,是那等子沒見識的人編排出來,說不得還有那些賤蹄子的功勞呢。”

說到姨娘上頭,這些女眷心頭都恨的牙癢癢,也是,能過來給王夫人賀壽的女眷,都是正頭娘子,對於小妾這種搶自己夫君分自家產業,還要講究喫喝穿戴的生物自然是一點好感都沒有的。

憑什麼老孃帶着嫁妝嫁過來,辛辛苦苦操持家業,生兒育女,到頭來,就因爲男人在一個賤貨身上睡了幾夜,就要長年累月的給月錢給分例,這都是錢啊!

再萬一生個孽種出來,這家業還得給那孽種一份,憑什麼啊!

這些賤蹄子還不如窯姐兒呢。

至少窯姐兒還是明碼標價,睡一夜該多少是多少,不談感情不打折,也不用擔心窯姐兒會抱個孽種上門來分家產,千人騎萬人枕的貨,誰知道是哪來的種啊!

不過恨雖恨,這面上的賢良淑德卻還是要的,甭管這些女眷是不是心裏盤算着回去扎小人釘木頭,這臉上都露着端莊的笑,絕對的笑不露齒。

瞅着侍候的丫頭,提着水壺出去了,先前說話的女眷又笑道;“說來也是,按說這大太太相貌爲人不差,怎麼就不得這府裏老太太喜歡?可是子嗣上不大如意。”

喫着松瓤的那女眷,倒了一杯溫茶,略抿了一口,方說道:“這大太太幾月前才生了個姑娘呢,只是不知怎麼回事,這洗三滿月皆未大辦,對外說的是姑娘生來體弱,這大太太身子也不大好。可今兒你瞧瞧,這大太太似個不好的樣兒麼?”

說了這話,那個女眷放了茶盞,又砸了咂舌道:“這二太太的壽宴,今兒你是見着了,真是烈火烹油,鮮花着錦之盛。可這府裏正經的嫡女……嘖嘖,難怪他們家大老爺往日在外頭說他們家老太太偏心呢。”

先前說話的女眷想了一回,笑道;“老人家年紀大了,孫子孫女兒又多,不稀罕這一個也是常事。倒是他們家大太太,在這二太太的好日子裏,也不知避諱些,行事也太小氣了。”

“哎呦,也不知內情,誰知道呢。我瞅着這大太太出來的方向,倒像是她們家老太太的院子,方纔不是說哪家誥命來了,請了她們家大太太過去嗎?怎麼這誥命剛走一會兒,這大太太就哭着跑出來了。”

說着這話,那個女眷倒勾起了幾分好奇心,左顧右盼了一回,瞅見了一個有些面熟的小丫頭,提着燈籠經過。忙忙走到窗邊,笑說道:“這不是尤大奶奶身邊的萬兒姑娘嗎?這是要往哪兒去啊?”

那小丫頭回過頭來一看,見是族中的一個奶奶,忙忙躬身叫奶奶,笑回道:“我們奶奶今兒留在這邊歇息,讓我回去取幾樣東西,備着她晚上使喚。”

那女眷笑了一笑,見着無人注意,忙壓低了嗓門,鬼鬼祟祟道:“我方纔瞧見這府裏的大太太,哭着往哪邊去,人問她也不回,可是怎麼了?”

“這……”萬兒連忙擺手道:“奶奶可別問我這個,叫我們奶奶知道了,非打折我的腿不可!”

那女眷一笑,撇着嘴說道:“我和你們奶奶是什麼交情,你還不知道,就是眼下你不告訴我,我去問她也是一樣,無非是遲早而已。”

萬兒聽了這話,不禁爲難起來,思忖了一陣,方開口道:“我告訴奶奶,奶奶可別說是我說的。我在外頭替我們奶奶跑腿,聽着老太太屋裏,說了一會兒家常,就聽見二太太大罵大太太,說什麼沒人要,賤蹄子,惡淫婦,老太太罵了二太太兩句,似乎又說了大太太什麼,大太太就哭着跑出去了—一”

作者有話要說:ps:我家親愛的讓我做她伴娘,我答應下來了纔想起,偶這一年肥了十幾斤,然後我還打算這個月去拔牙,於是一笑一個牙洞的胖子伴娘,我家親愛的絕對會記憶猶新一輩子,我不想毀她婚禮啊!

有什麼辦法能在一月內減掉二十斤肉啊~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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