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執掌昭陽
皇上的臉有些紅了,我忍住笑,正色對皇上說道:“陛下,先生有一句話說得很好,那就是香料等物徒增北朝奢靡之風,於其國力無助。 昔日魏文帝(曹丕)向吳大帝(孫權)求翠羽、玳瑁等物,吳臣多勸大帝勿與文帝,大帝言此等物於我朝無用,與之,則增其奢靡,遂與之。 臣妾讀史,見歷朝覆滅,未嘗不由奢糜始。 君父如若奢靡,則臣下必紛紛效尤,此皆取之於民。 索需無度,而民力有限,必有民變。 如今北朝虎視眈眈,正是勵精圖治之時,臣妾望陛下務以簡約爲先。 ”
“朕明日下詔,宮中禁錦繡之衣,珠玉之飾,羣臣非大節慶,不得宴樂。 ”
“陛下,昔日梁武帝於大殿前碎玉導介以示儉約,後其朝野上下果視珠玉如糞土。 ‘楚王愛細腰,宮中多餓死’,陛下爲天下的表率,如陛下諸事儉約,則羣臣諸事必然以簡約爲先,如此比陛下下旨禁止奢靡有用得多。 ”皇上慢慢點了點頭,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次日早朝,隋俊文上奏章稱賈雲光已經伏罪,自認曾收受江南茶務府官員的賄賂。 朝堂就是如此,很多時候一件小事可以被翻來覆去反覆提及,究其本質不過是黨爭罷了。 一黨藉着這件事打擊另一黨,可一旦有新的勢力加入朝爭,這件事就又會被提起,以此來打擊政敵。
皇上令隋俊文帶人去抄沒賈雲光家產。 羣臣紛紛上奏賈雲光的罪惡,事態就是如此。 牆倒衆人推,昔日趨奉賈雲光地人,如今都轉過臉來,在賈雲光身上再踩上一腳。
我隨皇上回到宮中,皇上嘆了一口氣:“世事難料。 ”我明白皇上是在說賈雲光,權傾朝野的一代權臣已經走到了末路。
我低聲說:“陛下,臣妾有一事求陛下恩準。 ”
皇上有些好奇的看着我:“陛下。 臣妾曾答應過賈皇後,要保賈夫人平安。 望陛下恕賈夫人之罪。 ”
“依你。 ”
“臣妾謝陛下恩典。 ”我又接着說道:“陛下昔日曾說江南茶務府意義非常,要派個妥當的人去。 陛下不如趁此機會,派個心腹人去。 ”
皇上沉思良久:“朕一直在思慮此事,只是急切間沒有合適的人選。 ”
“陛下,臣妾看昔日瑯琊王府的總管江明不錯,江明服侍陛下多年,加上爲人謹慎。 定不負陛下所望。 ”
皇上笑了:“朕怎麼把他忘了?”皇上忙讓人宣翰林院的人來擬旨,藉口吳貴與賈雲光一案有關,將先帝派去江南地吳貴召回,命江明去江南主管茶務府大小諸事。
我之所以向皇上舉薦這個江明,就是因爲這個江明是陳太妃的心腹,陳太妃將他帶進宮來,如今他是永信宮總管。 而陳太妃一心想讓他接替崔連貴作內廷總管,崔連貴對我還算忠心。 萬一這個江明當了內廷總管,只怕我今後處處受制於陳太妃。 我索性先下手爲強,將這個江明攆出宮闈,免得節外生枝。
賈雲光一案很快就審結了,皇上下旨只追究賈氏父子和幾個賈雲光親信,餘者不問。 賈雲光秉政多年。 這朝中地官員或多或少都與賈雲光有關聯。 如果一味窮究,這些官員因爲害怕,必然生變,因此如今不如先安撫住他們纔是上策。
賈雲光被賜自盡,賈興國斬首,賈雲光家屬流放嶺南。 皇上格外開恩,準賈雲光之妻居住在京師,並令戶部每月發給銀兩。 賈雲光的親信被罷黜的罷黜,流放的流放,曾經顯赫一時的賈雲光一黨已經煙消雲散。
皇上又下旨拜我表哥楊崇禮爲右丞。 兼任兵部尚書。 一時我表哥成爲熾手可熱的朝中新貴,我終於在朝中有了自己的勢力。 可我表哥升遷得太快。 難免會有人嫉妒,因此我特意派小太監送了一部《唐書》給我表哥,讓我表哥以楊國忠爲誡,不要恃寵生驕,自取滅亡。
曹正泰早已回京,皇上拜其爲都察院副左都御史,兼京兆尹。 如此一來,在督察院形成了成王、嚴景雲、曹正泰相互牽制地格局,極大的限制了成王的權力。
爲了安撫嚴景雲,皇上封他幾個沒有官職的兒子爲散朝大夫,這既是對嚴景雲的安撫,也是告誡。
不久,皇上又下旨爲我新過繼的弟弟周繼岌賜婚,迎娶嚴景雲之女,這無形中將嚴景雲和我表哥緊密地聯繫在了一起。 我明白皇上是要藉助這兩個人的力量,來與成王抗衡。
如今朝中的局勢終於穩定了下來,成王、嚴景雲都已經被牽制住了,我在心裏長出了一口氣。
元旦皇上下旨改年號爲“永治”,在勤政殿接受百官朝賀,又下旨冊封我爲皇後。
一早,我穿上大紅地禮服,在八名女官的簇擁下從正門走進勤政殿,這是我第一次從正門走進勤政殿。
我慢慢的走着,只有我自己明白這每一步我所付出的艱辛。 早有小太監在我前面鋪上一個鵝黃墊子,我跪在上面,聽崔連貴宣讀冊封我爲皇後的詔書。
詔書讀完,我叩頭謝恩。 這才從成王手裏接過皇後之寶,又從嚴景雲手裏接過皇後金冊。 崔連貴引我上去,我坐在皇上身邊,接受百官朝賀。
接受百官朝賀後,我退入後宮,先去給太後、太妃和賈皇後行禮,然後再在翊聖宮正殿接受內外命婦的朝賀。
我端嚴地坐在翊聖宮的寶座上,看着下面三叩九拜的內外命婦,心中百味雜陳。 我一轉眼就看見隨班行禮的陳採萱,她抬頭偷看了我一眼,我在她眼中看到了野心。
我在心中冷笑,她把皇後之位想得太簡單了。 人們只看到皇後表面的風光,可又有誰看到作爲皇後的責任與艱辛?不管是太後、賈皇後還是我,我們能坐在皇後的寶座上,這背後付出了多少,恐怕外人永遠無法想像。
如今通過周嚴兩家的聯姻,我已經將嚴景雲籠絡到了我這一邊,我在朝中的勢力已經不容小覷。 如今皇上對我寵愛有加,可縱使皇上不再寵愛我,皇上如果想要與成王鬥法,就必須要藉助我背後的周家外戚勢力,我地後位已經不容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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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依舊多說幾句廢話,1、玉導介是一種玉製裝飾品,不過長地蝦米模樣,小江也不知道。
2、對權力爭奪是無休止的,不是當上皇帝或皇後就萬事大吉。 曾有人說過一部歷史就是一部宮廷鬥爭史,小江很贊同這種說法。 但宮鬥不是妃子間爭男人,那太狹隘了。 宮廷鬥爭是朝堂權力地分配與再分配過程,是君臣之間,皇室之間對權力的角逐。
3、看了大家的留言,那個不要着急,上官雲身份究竟是什麼,蕭元策之死等等伏筆,我都會一一寫明。 謝謝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