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齊雲圃
琅琊王很多天都沒有進宮來,我有些暗自後悔,那天不應該那樣對琅琊王。
今天喫過早膳,太後吩咐我陪她下一盤棋,正下着,陳太妃就來了。 陳太妃並不是一個人,還帶着一個女孩子一起進的宮。
陳太妃給太後請過安,就笑着說:“太後孃娘,臣妾今日大膽了,擅自就把採萱帶進宮來,還望太後孃娘恕臣妾之罪。 ”
“妹妹說哪裏話,哀家早就讓妹妹把陳姑娘帶進宮來給哀家瞧瞧。 ”太後一邊說,一邊對那個女孩子招了招手。
那個女孩子忙走上前來,太後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口裏不住地稱讚:“難怪衆人都盛讚陳姑孃的容貌,今日一見,哀家才知道所言不虛。 ”
陳太妃忙說:“太後孃娘謬讚了。 ”
我也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陳太妃的侄女——陳採萱,果然是容顏絕世,蛾眉淡掃,秋水含波,如朝花含露,嬌羞不語,尤其是一頭秀髮,光可鑑影,弱質纖纖,我見猶憐。
太後扭頭對馮成說:“你去拿幾件昨日外臣進貢的首飾來。 ”馮成忙答應去了。
過了一會兒馮成拿了四件首飾出來,陳太妃謙遜了一回,就令陳採萱收下了。
太後拉着陳採萱在自己身邊坐下,問長問短,又指着我說:“這是哀家的侄女,倒是大你一歲。 ”
陳太妃忙說:“採萱。 快給你姐姐行禮。 ”我和陳採萱相互問了好。
太後又問陳太妃:“怎麼不見宏兒?”
“太後孃娘不知道,宏兒這兩天也不知道怎麼了,把自己關在房中,無論臣妾說什麼都不肯出來。 ”陳太妃地語氣似乎有些無奈。
太後笑着說:“依哀家看來,宏兒這孩子的脾氣倒像先帝,脾氣來的也快,去的也快。 只是誰惹他生氣了?”
陳太妃陪笑說:“太後孃娘,宏兒不過是小孩心性。 過幾天只怕就好了,誰會惹他生氣?”
太後點了點頭,“哀家見這幾天天氣甚好,昨日讓他們把齊雲圃收拾出來。 明日讓宏兒進宮來,哀家再找幾個宗室子弟一起打打馬球。 今年煩心事不斷,哀家也沒召見他們,趁這個機會正好見見他們。 ”
太後又吩咐我:“水音。 帶你妹妹去裏間屋子喝茶喫點心,她在這裏坐得也不自在。 ”
我領着陳採萱進了裏間屋子,讓她在桌邊坐下,就忙着給她倒茶端點心。
陳採萱低聲說:“姐姐不用忙了。 ”說完這句話就低下頭去。
我聽太後說過陳採萱性情不大好,可今天看來竟是一個很嬌羞的女孩子,心裏對她不由產生了一絲好感。 陳採萱只是低着頭,也不肯說話,我只得找話來說。
過了一會兒。 可能是熟絡了些。 陳採萱看着我說:“姐姐,我常聽表哥提起姐姐。 ”
我淡淡一笑,琅琊王怎麼會當她說起我?我不願提琅琊王,故意岔開:“妹妹在家都做些什麼消遣?”
“我在家不過是繡繡花,彈彈琴。 ” 陳採萱說完又低下頭去。
我問一句,這個陳採萱答一句。 我有些覺得悶,但又不好冷落她,因此笑着說:“妹妹的琴技一定是高超的了,太後孃娘這裏恰好有一張好琴,妹妹不如彈一曲,我也好領教妹妹妙音。 ”
我不容陳採萱拒絕,將她領到琴桌前。 陳採萱推辭了一回,也就在琴桌前坐下,彈起琴來。 陳採萱地琴藝當真是精妙無比,一曲終了。 我不由連聲讚歎。
太後和陳太妃也走了進來。 太後笑着對陳太妃說:“妹妹這個侄女不僅容貌好,才華也是好的。 ”陳太妃忙謙虛了幾句。
太後留陳太妃和陳採萱喫過午膳。 陳太妃就帶着陳採萱告辭了。 陳太妃一走,太後就問我:“水音,你知道陳太妃今天爲什麼進宮來?”
我笑着說:“是爲了給琅琊王殿下納妃吧?”
太後指着我:“又讓你猜着了,陳太妃今天來和哀家商議地就是琅琊王的婚事。 ”
我遲疑了一會兒才說:“太後孃娘,以臣女看來這個陳採萱倒是個老實人。 ”
太後搖了搖頭,“水音,你要記住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 所謂的扮豬喫虎,對所謂的老實人更是要格外小心纔是,大意不得。 武則天初入宮時,對王皇後何等恭謹,後來又是何等慘酷?”
我忙說:“太後孃娘教訓得是。 ”
太後嘆了一口氣,“陳太妃今天被哀家搪塞過去了,可總這麼拖下去也不是辦法。 皇上說已經爲宏兒選好妃子了,怎麼遲遲不見動靜?”
次日一早,皇上下了早朝就過來了。 太後忙問皇上:“宏兒的婚事皇上安排得如何?”
皇上只是一笑:“母後放心好了,兒臣自會安排妥當的。 ”
恰好李太妃帶着樂安公主來了,太後和皇上也就不再說了。 過了一會兒陳太妃也來了,太後忙問:“怎麼不見宏兒?”
陳太妃笑着說:“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了,死活不肯來太後孃娘這裏,非要先去齊雲圃。 ”
太後忙說:“宏兒還是個孩子,一聽到打馬球,哪裏還顧得上別的?不如咱們這也就過去吧。 ”
衆人忙簇擁着太後去了齊雲圃,一到齊雲圃,就見琅琊王、陳留王和幾個宗室子弟已經等在那裏了。 一見太後和皇上來了,這些宗室子弟忙走上前來,給太後和皇上請安。
太後含笑着和這些宗室子弟寒暄了幾句,就帶着我們上了東側地二層小樓。 上了樓,太後帶着我們看了一圈就說:“如今天也不是很熱,坐在裏面陰森森的。 咱們不如憑欄而坐,看得也清楚。 ”衆人紛紛附和。
因爲是憑欄而坐,地方有些狹小,只擺得下兩張桌子。 因此太後帶着兩位太妃坐在東面的那張桌子旁,皇上、樂安公主和我坐在西面的那張桌子旁。
天公恰也作美,天上沒有一絲雲彩,微風拂面,齊雲圃內綠草如茵,只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琅琊王、陳留王帶着宗室子弟朝上面行了禮,就紛紛上了馬。 琅琊王帶着幾個人一律穿紅色錦袍騎黑馬,陳留王帶着另外幾個人一律穿綠色錦袍騎白馬,在齊雲圃內縱馬奔馳起來。 這些宗室子弟縱馬穿梭,揮舞球棍,紅綠錦衣交織成一片。
琅琊王的球藝似乎最好,只見他或緊伏在馬背上穿梭於人羣之中,或揮棍擊球,引來叫好聲一片。
琅琊王和陳留王並騎搶球,琅琊王突然用球棍挑起球,趁球尚未落地之時,再用力擊出。 皇上不由大聲贊好,樂安公主看得高興,似乎早忘了自己手裏還端着一碗茶,結果一下子全倒在了我的胳膊上。
茶水很燙,我不由“哎喲”了一聲。 皇上忙拉起我的胳膊,“表妹,不要緊吧?”一邊說,一邊就要拉我的衣袖。
我有些不好意思,忙把胳膊往回一縮。 皇上似乎也明白我地意思,也就放了手。
樂安公主也有些着急:“表姐,你不要緊吧?”
樂安公主的話音未落,就聽見樓下一陣喧鬧。 我忙看樓下,不知什麼時候,琅琊王墜下馬來,仰躺在地上。
我喫了一驚,忙站起身來,扶着欄杆朝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