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太廟
這幾天賈皇後和崔連貴都在審問大姐假懷孕之事,崔連貴每晚都來告訴我審問的情形。 不過也沒審出什麼特別的來,據崔連貴告訴我大姐每日除了大喊冤枉之外,也說不出什麼來。 沈太醫所招供詞與那天在太後那裏所說的大致一樣,不過是大姐派了一個小太監小順子威逼他,令他作假。 而且那個小順子也招了供,承認是他受大姐指使威逼沈太醫。
我嘆了一口氣,如今已是鐵案如山,再想翻案可謂難上加難,看來賈皇後策劃這一切已經很久了。 我在心中也有一絲慶幸,大姐當初找我聯手,我幸虧拒絕了大姐,否則這次我一定也會被牽扯進來。 我明白太後說得很對,如今太後和我已經是輸給了賈皇後,只有想辦法輸得最少以圖東山再起纔是上策。
想到這裏,我起身去了太後房中。 太後的房中靜悄悄的,我不由放輕了腳步。 屋子裏一個人也沒有,我剛要退出去,一扭頭卻看見太後正站在窗前,不知看着些什麼。
我正猶豫着要不要說話,太後轉過頭來,看着我笑着說:“哀家知道你一定會來,哀家正在等你。 ”
我忙要跪下行禮,太後襬了擺手,“不用多禮了。 ”
我走上前去,扶太後在桌旁坐下,這才低聲說:“太後孃娘想必已經知道了,寧妃的案子皇後孃娘已經審完了。 ”
太後點了點頭:“審與不審又有什麼區別,結果早就擺在那裏了。 ”
我遲疑了一會兒才說:“太後孃娘。 如今又該如何是好?”
太後笑了:“人這一輩子就是一場賭局,只要你活着就有翻本的機會,所以一定要想法活下來。 ”
我只是看着太後,太後對我擺了擺手,“你回去吧,哀家也累了,要歇着了。 你出去告訴小吉祥一聲。 讓他明天去上書房候着,如果皇後把寧妃一事奏明皇上。 就讓他回來告訴哀家。 ”
我答應了一聲就出去了,我把太後地意思告訴了小吉祥,就回到自己房中。 我吩咐青梅服侍我卸了妝,躺在牀上,卻是輾轉難眠,我一直在想着一件事:太後會如何應對此事?
次日一早,我胡亂梳洗了就去了太後房中。 太後正在喫早膳。 一見我進來,太後笑着說:“水音,還沒喫飯吧?過來陪着哀家一起喫。 ”
我謝了恩,站在桌邊和太後一起喫飯。 我心裏很亂,有些喫不下去。 太後坐在那裏,自自在在的用膳,彷彿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太後喫完了,我也跟着放下筷子。
太後漱過了口。 就問馮成:“後天就是宮裏的廟會,現在準備得怎麼樣?”
馮成忙說:“回太後孃娘話,奴才已經吩咐下去了。 ”
太後點了點頭:“你去告訴他們,如今大戰之後,國力空虛,今年務要從簡。 ”馮成忙答了一個“是”。
我有些着急。 太後怎麼只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我剛要開口說話,小吉祥跑了進來,附在太後耳邊不知道說了幾句什麼。
太後厲聲說:“自古帝王家中無私事,有什麼事大聲說,不必如此。 ”
小吉祥似乎喫了一驚,忙跪下磕頭:“奴才該死,回太後孃娘話,皇後孃娘適才去了上書房,向萬歲爺奏明瞭寧妃娘娘一事。 ”
太後點了點頭,“小喜。 更衣。 ”小喜忙隨着太後進了內室。 我也跟了進去。
太後讓小喜拿出一套白布衣裙,我有些喫驚的看着太後。 太後對我一笑:“水音,哀家一會兒去太廟請罪,你不要跟去,要知道如今你是這盤棋上的一步活棋。 ”
我恍然大悟,原來太後如今要行的是苦肉計。 地確,以如今的局勢看,這是最有效地辦法。
太後換好了衣服,就帶着小喜和小吉祥走了。 我看了看外面,雖然已是四月初,天氣已經漸暖,可今天一早天就陰沉沉的,風很涼。 太後只穿了一套白布衣裙,要跪在太廟外,其苦可知。
天下人對太後的位置恐怕都是羨慕不已,可又有誰知道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的辛苦?不僅是太後,就連皇上,皇後,這宮裏又有幾個人不是每天戰戰兢兢?高處不勝寒!
我站在窗前,天更陰沉了,我吩咐一個小太監:“你去太廟那裏看看太後孃娘。 ”
過了一會兒,那個小太監回來了,“三小姐,太後孃娘現在正跪在太廟前,今天有些涼,太後孃孃的臉色都有些發青。 ”
我只是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 馮成低聲說:“三小姐,要不要去回萬歲爺?”
我搖了搖頭,只說了一句:“現在還不是時候,馮總管放心,一定會有人去稟告萬歲爺的。 ”
馮成看着我,我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但心裏卻很亂。 所謂做大事者,不僅要對別人狠得下心來,對自己也要能狠下心來。 蘇秦頭懸樑,錐刺股,爲千古稱道。 天下人以爲蘇秦能配六國相印是苦學而來,但苦學者何止蘇秦一人?在我看來蘇秦之所以能成功,很大程度是他能對自己狠得下心來。 一個人一旦對自己都能狠得下心,試問他對別人還會留情嗎?
如今是太後地最後一搏,小不忍則亂大謀,如果太後這次對自己不夠狠,那麼這件事恐怕是難以了局。
一聲驚雷從遠方傳來,天色如墨,馮成有些擔心地說:“三小姐,要下雨了。 ”
我只是點了點頭,又接着看書。 沒多久,就傳來雨打在瓦片的聲音。 我站起身來,看了看窗外的雨,雨越下越大,看來老天也在幫太後。 馮成幾次要開口說話,見我沒有表情,只得忍住了。
突然有小太監跑了進來,“三小姐,萬歲爺剛纔去了太廟,勸太後孃娘回來。 太後孃娘不肯,萬歲爺無法,也陪太後孃娘跪在太廟之外。 ”
我對馮成說:“有勞馮總管找一個妥當的小太監來。 ”
過了一會兒,馮成帶着一個小太監走了進來,我對那個小太監說:“你去成王府見成王殿下,說是我讓你來稟告成王殿下的,就說太後孃娘因爲寧妃一事,現在跪在太廟外請罪。 萬歲爺爲勸諫太後孃娘,現在也跪在那裏。 ”那個小太監忙答了個“是”就走了。
我看着小太監離去的背影,對馮成說:“有勞馮總管隨我去太廟看看。 ”馮成忙高興地答應了。
我帶着馮成走了出來,早有小太監給我撐起了青油傘,我朝太廟走去。 戲已經開場了,如今該是我登場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