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隔牆之賓
皇上低聲說:“表妹還有什麼不解的嗎?”
我遲疑了一會兒:“臣女愚鈍。 ”
皇上嘆了一口氣:“對於表妹來說,如今真正危險的並不是朝堂,而是這後宮。 ”我知道皇上說得對,也嘆了一口氣。
皇上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也許表妹當初就不該進宮來,如今讓朕如何安排表妹纔是?”我看着皇上,眼中突然有些發酸,心中滿是感激之情。
皇上低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半晌皇上才抬起頭看着我,“表妹,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要知道朕都是爲你好,所以朕希望表妹一定要聽朕的安排。 ”
我跪了下來,只說了一句:“臣女明白。 ”
皇上只是看着我,“表妹回去吧。 ”
我行了禮,躬身退出來,走到門口,我抬頭看了一眼皇上,皇上依舊在看着我。 我的心裏百味雜陳,忙低下了頭。
我出了上書房,心裏沉甸甸的。 我抬頭看了看天,天上只有幾抹微雲,皇宮在日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金璧輝煌。 可又有誰知道這裏每天都在經歷着生死?
回到長樂宮,太後只問了一句:“怎麼纔回來?”
我忙說:“萬歲爺吩咐臣女幾件事情,臣女辦完了纔回來。 ”太後只是點了點頭,我見太後沒什麼事情,又說了幾句閒話就告退了。
這些日子以來朝中和宮裏也沒有什麼大事,我每日不過是到太後那裏閒話幾句而已。 我察言觀色。 隱約覺得太後有心事。 據太後房中的小太監告訴我馮成求了太後,可太後並未答應。
據崔連貴告訴我隋俊文現在正在追查科場一案所謂地幕後之人,不時有朝臣上本求皇上嚴查此事。 皇上雖是按兵不動,卻時不時的召隋俊文進宮,責問他何時能查明此案。 朝臣似乎也將矛頭一致指向隋俊文,不時有御史參他辦事不力,還有御史參他袒護幕後之人雲雲。
現在只苦了隋俊文。 每日要面對朝野內外的一片指責之聲。 據說隋俊文現在連審問王仲禮都是小心翼翼,因爲王仲禮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 如果此時王仲禮死了。 恐怕就會有人指責隋俊文是要殺人滅口。 看來這也是皇上對隋俊文不忠的一個懲罰。
果然不出我所料,沒多久矛頭就指向了嚴景雲和賈雲光。 朝野議論紛紛,不外乎是說這兩個人身爲主考,卻爲了培植自己的勢力,故意泄題給自己的親信。 看來成王動手了,而嚴賈二人卻顯得有些被動。
我見皇上還沒有舉動,不禁有些着急。 如果這種議論愈傳愈厲害的話。 所謂三人成虎,到時只怕天下人都會信以爲實。 那麼將來皇上如果不處罰嚴賈二人,只怕是難以平衆怒。
事情真到了那種地步,恐怕對皇上會極其不利。 如今大戰之後,國力消耗,只有朝局穩定,才能天下安定。 因此必須利用嚴賈二人來制衡成王,一旦失衡。 只會令朝局更加動盪。
想到這裏,我匆匆趕去上書房。 上書房守門地小太監一見我就笑着說:“萬歲爺剛纔還說三小姐今天一定能來,沒想到三小姐真的來了,萬歲爺神了。 ”
我只是笑着點了點頭,就走了進去。 皇上一見我,半似玩笑半似認真地說:“表妹可來了。 朕等得可是望眼欲穿。 ”
我不禁笑了,給皇上請過安,剛要開口說話。 皇上搖了搖手:“表妹先彆着急,表妹要說什麼,朕已經知道了。 朕先給表妹看一樣東西。 ”說完皇上遞給我一本奏摺。
我打開奏摺一看,是幾個御史聯名上地,上面不外乎是指責嚴賈二人意圖私結朋黨,故意泄題等語。
我看完了,雙手呈給皇上。 皇上接過奏摺,輕輕拍了幾下。 “朕終於等來了朕想要的東西。 ”
我恍然大悟。 看着皇上微微一笑。 我才明白皇上爲什麼遲遲沒有動手,是因爲皇上覺得時機還沒有到。 皇上認爲成王還沒有將嚴賈二人逼到絕境。 雖然朝中也有議論,但那都是暗地裏的私議,是不能拿來作爲利器威脅嚴賈二人的。
但如今有了這本奏摺,皇上儘可以大做文章。 嚴賈二人也一定明白自己處境的危險,此時皇上對此二人施以援手,不啻於告訴這二人皇上是和他們站在一起的。 這兩個人一定會感恩戴德,與成王爲敵。
皇上高聲喊小太監進來,小太監一走進來,皇上就笑着說:“去請嚴大人、賈大人、隋大人進宮。 ”那個小太監領命去了。
我誠心誠意地說:“萬歲爺聖明,臣女欽服之至。 ”
皇上只是點了點頭,“表妹要知道這朝堂亦如戰場,只有選準時機,給敵人致命一擊,才能獲勝。 機會稍縱即逝,早一點,晚一點都不是取勝之道。 ”
我忙說:“臣女謹記萬歲爺的教誨。 ”
皇上突然笑了,指着隔壁地耳房,“一會兒還要表妹屈尊去那裏呆一會兒。 ”
我故意行了一禮:“臣女遵旨。 ”
皇上不由大笑,“昔日郗超是桓溫的入幕之賓,而今表妹是朕的隔牆之賓。 ”
我也笑着說:“萬歲爺,昔日風吹紗帳郗郎被人識破。 如今只怕沒有那麼大的風,吹得走這牆壁,後人一定不知道還有隔牆之賓這一說。 ”
皇上笑得更加開心了,半晌皇上極認真地看着我:“表妹,也許將來有一天天朝的史冊上會有關於表妹的記載。 ”
我看着皇上,不知道說些什麼纔好。 恰在此時聽小太監說:“啓稟萬歲爺,嚴大人、賈大人、隋大人求見。 ”
我轉身去了隔壁的耳房,我剛在耳房內坐好,就聽見嚴景雲他們給皇上請安的聲音。
皇上只說了一句:“各位愛卿請起。 ”
一時隔壁寂無一聲,看來君臣誰都不肯先開口。 半晌才聽皇上問:“隋愛卿,科考一案查得如何?”
就聽隋俊文說:“微臣無能,那個王仲禮到現在都不肯招供。 ”
皇上似乎是輕笑了一聲:“隋愛卿到現在還查不出來,可已經有人知道誰是幕後之人,隋愛卿不是另有隱情吧?”
只聽“撲通”一聲,似乎有人重重地跪在地上。 隋俊文的聲音都有些發抖:“微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天日可見,還望陛下明察。 ”
皇上沒有說話,只聽見隋俊文磕頭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才聽皇上說:“嚴愛卿,賈愛卿看看這是什麼?”
我突然靈機一動,忙低聲吩咐一個小太監幾句話,那個小太監領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