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棋局
太後遲疑了一會兒,才問小吉祥:“如何處置的那個考生?”
小吉祥說:“適才成王殿下來請萬歲爺定奪,萬歲爺下旨先把那個考生關到刑部大牢裏去,待恩科結束再派人嚴審這個考生。 萬歲爺還讓成王殿下接着嚴查,免得再有人違紀舞弊。 ”
太後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句:“你先下去吧。 ”小吉祥躬身退了出去。
太後只是低頭看着衣袖上的繡花,我也低頭沉思。 太後突然問我:“水音,這件事你怎麼看?”
我斟酌着說道:“太後孃娘,如今還看不出什麼來,只有靜觀其變纔是上策。 萬歲爺如今只把這個考生關到刑部大牢,而沒有派人審問,也是要以靜制動,看形勢再決定下一步棋該如何走。 ”
太後站起身來,走到窗下的條案旁,輕輕拂弄着案上花瓶裏插的桃花,也不說話。 我看不見太後的表情,不知道太後究竟是什麼意思。
恰在這時,有小太監進來說:“啓稟太後孃娘,瑯琊王求見。 ”
太後轉過身來笑着說:“宏兒來得正好,快叫他進來。 ”
過了一會兒,瑯琊王就走了進來。 瑯琊王跪下給太後行禮,“兒臣給太後孃娘請安。 ”
太後笑着說:“起來吧。 ”瑯琊王站起身來。
太後對瑯琊王招招手:“宏兒快過來,哀家前幾天聽說你母親病了。 如今你母親可好些沒有?”
瑯琊王走到太後身邊,躬身答道:“託太後孃娘洪福,母妃已經大好了。 母妃叮囑兒臣進宮一定要代母妃給太後孃娘磕頭,母妃病中多承太後孃娘遣使垂問。 等過幾天母妃病好了,要親自來給太後孃娘磕頭。 ”
太後拉住瑯琊王的手,“都是一家人,你母親太見外了。 ”太後攜着瑯琊王地手到裏間屋子坐下。
我倒了一碗茶遞給瑯琊王。 瑯琊王只是盯着我看。 我忙低下頭,將茶碗放在瑯琊王身邊的小桌上。 就退到太後的身後。
太後笑着對瑯琊王說:“宏兒如今也該娶親了,哀家上次還和你母親說要爲你選個好姑娘呢。 ”瑯琊王也不說話,太後似乎還要說些什麼,但只是遲疑了一會兒就不再說這件事了。
太後又和瑯琊王說了幾句閒話,瑯琊王就起身告辭了。
瑯琊王走後,太後皺了皺眉頭,“宏兒的婚事也着實令人心煩。 急切間也沒個合適的人選。 上次陳太妃又和哀家說要給宏兒定她的侄女,陳家那個姑娘據說性情很不好,哀家心裏雖然不願意,也不便於多說什麼,只是含糊了下來。 只是這麼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
如今瑯琊王出任大都督,節制內外軍事,因此太後一心想在他身邊安插一個眼線。 陳太妃恐怕也識破了太後的居心。 因此一直想把自己地侄女嫁給瑯琊王,兩人因爲瑯琊王的婚事而暗中較勁。
我不便於多說話,只是陪笑而已。 太後又說:“樂安地婚事也該考慮了,哀家明天再和李太妃商量商量。 ”
一提到樂安公主,我就會想到蕭元策。 據說蕭元策戰死之後,樂安公主也大病一場。 我的心又有些痛了。 我的眼睛也有些發酸,因此對太後低聲說:“太後孃娘,臣女有些累了,請太後孃娘容臣女先行告退。 ”
太後點了點頭,“水音,你倒是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 如今你大姐懷孕了,哀家想藉機讓皇上納你爲妃。 ”我看着太後,心裏很亂,只是行了一個禮,就退了出去。
我的心裏很煩。 很亂。 當初皇上讓我選擇是留在宮裏還是出宮去。 我選擇留了下來,就已經知道終究會有這一天。 可一旦這一天真的要來了。 我心裏竟然是這樣的不情願。
我回到房中,不由大喫一驚,瑯琊王竟然正坐在我臥室地妝臺前。 一見我進來,瑯琊王笑嘻嘻的看着我,我冷着臉問:“你是怎麼進來的?”
瑯琊王笑着說:“本王當然是走進來的。 ”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瑯琊王看着我:“你難道不應該尊稱本王一聲王爺殿下?”我也不理他,徑直走到牀邊,坐了下來。
瑯琊王站起身,走了過來,坐到我身邊。 我的臉不由一紅,忙用手推瑯琊王。
瑯琊王一把握住我的手,我剛要發火,一抬頭,卻看見瑯琊王極認真地看着我:“你瘦多了。 ”
不知爲什麼,聽到這句話,我的眼淚差點流出來。 我勉強掙開瑯琊王握着的手,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瑯琊王從袖子裏拿出一支簫來,“本王今天是特意給你**來地,你還不知道感恩?”瑯琊王說完,就嗚嗚咽咽的吹了起來,正是那首《塞下水音杳》。
我靜靜的坐着,早已是淚流滿面。 不知過了多久,簫聲停了,瑯琊王替我擦着眼淚。 我本想躲開,瑯琊王卻不容我閃躲,一把攬住我的肩。
瑯琊王替我擦乾了眼淚,低聲說了一句:“本王走了。 ”
瑯琊王走後,青梅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三小姐,剛纔萬歲爺來了,見王爺殿下在裏面,轉身就走了。 ”
我只是點了點頭,現在我已經不願去在意這些了。 我躺在牀上什麼也不想,過了一會兒竟真的睡着了。
恩科考完了,也沒再出什麼事,朝中似乎也很平靜。
今天我起得有些晚了,待我去太後地房中,太後正在和小吉祥說話。 我給太後請了安,太後只是點了點頭,我站在太後身後。
太後問小吉祥:“皇上怎麼說的?”
小吉祥說:“皇上已經令刑部尚書於大人嚴查此事了。 ”
太後點了點頭,又對小吉祥說:“你去吧,有什麼事趕緊來告訴哀家。 ”
小吉祥走後,太後對我說:“今早有御史上表要皇上嚴查科考一案,看來這背後定是有人指使。 只是哀家百般思量,卻猜不出這個人到底是誰?”
我也暗自琢磨,刑部尚書於存孝是賈雲光的人,皇上這樣安排的用意到底何在?
我突然恍然大悟,笑着對太後說:“太後孃娘放心,這個人是誰過兩天自有分曉。 ”
太後疑惑的看着我,我附在太後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太後點了點頭。
棋局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