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都察院左都御史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皇上是個聰明人,他如今一定猜得到我對蕭元策的感情,那麼皇上對我的態度又會如何呢?我略定了定心神,忙站起身來,要出去迎駕。
皇上已經走了進來,我忙跪下:“臣女給萬歲爺請安。 ”
皇上從我身邊走了過去,只說了一句:“起來吧。 ”我謝了恩,站起身來,心中卻有些不安,皇上對我的態度爲什麼這麼冷淡?
皇上半晌沒有說話,我緊張的站在一旁,偷偷看了一眼皇上,皇上的臉色很差,人也瘦了很多。
恰在這時母親走了出來,跪下給皇上請安。 皇上忙說:“周夫人快快請起,不必如此多禮。 ”母親謝了恩,站起身來。
皇上忙命人給母親賜坐,又對母親說:“周夫人在宮裏住得可還習慣?”
母親忙說:“臣妾謝太後孃娘和萬歲爺天恩,臣妾在宮中一切均好。 蒙萬歲爺准許臣妾進宮,臣妾感激涕零。 ”
皇上淡淡一笑:“周夫人住的習慣就好,令愛的身體尚須將養,周夫人就在宮裏多住些日子吧。 ”
母親忙跪了下來:“臣妾謝萬歲爺的恩典,只是怕有違國家制度。 ”
皇上笑着說:“周夫人請起,不礙事的,周夫人只管安心住下就是。 ”皇上說完,咳嗽了幾聲。
我的心裏有些內疚,皇上是因爲我才病地。 因此我低聲問了一句:“萬歲爺,不要緊吧。 ”皇上看了我一眼,只是搖了搖頭,就站起身走了出去。
皇上走後,我長出了一口氣。 我剛纔很怕皇上把我送出宮去,我一旦回到承恩公府,只不過是任人宰割的魚肉罷了。 我既然已經決定要活下去。 那麼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只是皇上的態度令我疑惑不已,如果說皇上因爲蕭元策而不再信任我。 可爲什麼會讓我母親住在宮裏照顧我?照理說,我母親只是承恩公府的一個小妾,是沒有資格進宮的。 而且即使是有資格進宮的那些外命婦,也不準在宮裏過夜,更遑論住這麼久。 如果說皇上對我一如往昔,可皇上對我的態度爲什麼這樣冷淡呢?
這些天宮裏倒是很喧囂熱鬧,元宵過完就是皇上地生日。 我每天看着這些宮女太監忙進忙去。 打定主意這些日子只呆在自己的房中,爲蕭元策守孝。
我每天在自己房中靜養,母親陪着我,我心中地憂傷減淡了不少。 太後來看過我幾次,對我的態度一如往昔,看來太後還不知道蕭元策的事情。
聽說皇上爲了慶祝此次大捷,今年要開恩科,旨意已經發下去了。 還聽說大姐已經被冊封爲貴妃。 但這一切離我都太遙遠了。 雖然我明白要想在這宮裏活下去,必須討好皇上,然後做皇妃,纔會有出路。 可我如今卻無法忘掉蕭元策,讓我此時對另一個男人獻媚討好,我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來。 看來我終究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女人。
上官雲也常來看我,每當提到皇上,上官雲都會爲皇上說話。 我覺得有些異樣,卻想不通上官雲到底是爲了什麼?
我的身體已經逐漸復原了,母親也不肯再在宮裏住了。 我明白母親是怕我將來爲難,這畢竟有違禮法,因此也就隨母親了。
今天母親就要出宮去了,母親臨走前,突然對我說了一句:“水音,這世上最難得的就是有人對你真心相待。 尤其是帝王的真情更是難得。 娘希望你好自爲之。 ”
母親走後,我只是呆呆出神。 反覆琢磨母親這句話。 過了一會兒,有個小太監走了進來,“三小姐,萬歲爺讓三小姐去上書房。 ”我有些喫驚,皇上此時讓我去上書房做什麼?
我站起身來,隨着那個小太監走了出去。 到了上書房門口,守門地小太監忙給我請安:“奴纔給三小姐請安,奴才聽說三小姐病了,一直想去給三小姐問安,只是怕三小姐病中心煩,所以沒敢去打擾。 ”
我勉強笑着說:“有勞公公記掛,只是萬歲爺宣見,去遲了不恭。 ”說完,我就要往裏走。
那個守門的小太監忙笑着說:“三小姐不用着急,萬歲爺此時正在召見成王殿下呢。 ”
我點了點頭,繞到上書房的耳房,就聽見皇上的聲音:“非皇叔恐怕無人堪當此重任。 ”
過了一會兒,就聽見成王的聲音:“萬歲爺如此信任微臣,微臣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己。 ”我有些疑惑,皇上和成王到底在說些什麼呢?
皇上和成王又說了幾句話,不過都是些瑣事,倒也沒什麼要緊。 過了一會兒,成王就告辭出宮去了。
我忙走了進去,跪下說:“臣女給萬歲爺請安。 ”
皇上沒有說話,我跪在地上,也不敢抬頭。 過了好大一會兒,皇上才說:“表妹起來吧。 ”
我站起身來,偷眼看了一眼皇上。 只見皇上坐在那裏,也不說話,我心裏不由有些發慌。
過了許久,皇上才問我:“朕叫表妹來,是有一件事要問表妹。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勉強才鎮定住心神。
皇上一字一頓的說:“朕是想問表妹,表妹是願意留在這宮裏,還是願意出宮去?”我不由呆住了,只是看着皇上。
皇上接着說:“表妹如果願意出宮去,朕就爲表妹找一個如意夫君,表妹也可以自己擇婿。 ”
我不由低下頭去,心思電轉,出宮去?如今蕭元策死了,我已經冷靜了下來。 雖然皇上答應我要爲我找一個好夫婿,可如今的我已經深陷皇宮地泥潭之中。 我知道這宮裏太多的祕密了,無論是賈皇後,還是嚴淑妃,甚至是太後都會想殺我滅口。 皇上可能會保我一時平安,可很多事情是防不勝防的。 一旦你踏入權力場,不是你想退出來就可以退出來的。 我現在就是過河的卒子,已經沒有一絲退路了。 留在這宮裏,我還有一絲活路,但出宮去,只有死路一條。
皇上見我沒說話,又說:“表妹也可以繼續留在這宮裏,只是表妹一旦留在宮裏,嫁給誰只能聽朕的安排。 朕望表妹仔細思之。 ”
我抬頭看着皇上:“臣女願留在宮中。 ”皇上點了點頭,我行了禮就要躬身退出來。
皇上突然叫住我:“表妹等一等。 ”
我停住腳步看着皇上,皇上微微一笑:“都察院左都御史任良弼上表請求致仕,朕已經準了。 朕適才召皇叔來,就是讓皇叔出任此職。 ”
我看着皇上,有些納悶,皇上爲什麼對我說這些?皇上看着我笑了,“朕如今都告訴表妹了,表妹晚上就不用再麻煩崔連貴跑一趟了。 ”
我大驚失色,忙跪下磕頭:“臣女罪該萬死。 ”
皇上似乎嘆了一口氣,“朕一直很納悶錶妹那麼關心邊關地事到底是爲了什麼?直到那天晚上朕才明白。 ”皇上的語氣很微妙。
我跪在地上不敢起來,皇上輕聲說:“表妹起來吧。 ”
我站起身來,皇上突然問我:“表妹說說看,朕爲什麼要如此做?”
我遲疑着不敢說話,皇上笑着說:“表妹還怕什麼?這朝中的大事還有表妹沒參與的嗎?”
任良弼早已致仕在家,只是因爲那時皇上要和嚴賈二人爭權,才把任良弼抬了出來,讓他出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職。 如今皇上已經大權在握,早已用不到任良弼了。 而且都察院當初作爲控制百官的利器,其作用很大。 如今百官都已經在皇上的控制之下,因此皇上對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職已不像當初那樣看重了。
想到這裏,我低聲說:“萬歲爺已經知道有人要在暗中搞鬼,所以萬歲爺索性把他推到明處。 表面上是信任他,委以重任,實際上是限制住了他的手腳。 ”
皇上看着我微微一笑:“表妹果然是女中諸葛亮。 今後表妹想知道朝中什麼事情,只管問朕,也可以找崔連貴問。 ”
我忙跪下:“臣女一介女子,豈可妄知朝中大事?”
皇上淡淡地說了一句:“表妹如今還要演戲嗎?”
我低聲說:“臣女不敢。 ”
皇上大笑:“那就好,表妹還是像往日一樣纔好。 ”皇上突然咳嗽了起來。
我抬頭看着皇上,皇上的臉色有些發紅。 我有些擔心,忙說:“萬歲爺要不要叫太醫來看看。 ”
皇上搖了搖頭,我忙倒了一碗茶,奉給皇上。 皇上喝了一口茶,纔不咳嗽了。
我剛要說話,就有小太監進來稟告道:“啓稟萬歲爺,瑯琊王求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