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通敵大案
昨天又下了一場雨,天更冷了。 喫過早膳,太後穿着一件灰鼠皮衣站在窗前修剪盆景,這盆景是外臣貢進來專供後妃們冬季裏賞玩的。
突然有小太監喊道:“皇上駕到。 ”
皇上早走了進來,太後笑着放下花剪,“如今天也冷了,皇上倒是應該多多保重纔是。 ”
皇上行了個半禮,“兒臣給母後請安,有勞母後掛念。 ”皇上請過安就在太後身邊坐下。
我仔細看了一眼皇上,皇上似乎有些疲累。 我端了一碗薑茶奉給皇上,皇上接在手裏,“有勞表妹了。 ”
太後笑着說:“如今喝薑茶很是適宜,正可驅驅寒氣。 ”
皇上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笑着說:“母後,今天早朝賈將軍派人送來了八百裏急奏。 ”
我的心不由緊了起來,這個賈興國又搞什麼鬼?
太後笑着問:“奏章裏說了些什麼?”
皇上微微一笑:“賈將軍在奏章裏說,他抓到了一個通敵的校尉,這個校尉是表哥的親隨,故此不敢專擅,請兒臣定奪。 ”
太後略一沉吟,隨即笑着說:“皇上要妥善處理此事纔是。 ”
皇上忙說:“母後說的是。 ”
看着太後和皇上的神色,我突然恍然大悟,看來這是皇上精心安排了很久的陰謀。
皇上又說了幾句話,就起身告辭了。 皇上走後。 太後依舊站在窗下修剪盆景。
我不由一陣苦笑,蕭元策、賈興國現在都只是皇上棋盤中地兩顆棋子罷了,這朝中又要有風暴了。
過了一會兒賈皇後來了,賈皇後請過安,就笑着從宮女手裏拿過食盒,“母後,這是臣妾親手做的山藥糕。 請母後嚐嚐。 ”
太後忙笑着說:“難得皇後如此孝心。 ”
賈皇後打開食盒,從裏面端出一盤點心來。
太後看了一眼。 “皇後這山藥糕做得果然漂亮。 ”我也看了一眼,通常山藥糕都是白色的,賈皇後送來的卻是紅色的。
賈皇後笑着說:“臣妾將玫瑰醬和到山藥裏,因此做出來是紅色的。 ”
太後讚道:“皇後果然慧心巧思。 ”太後拿起一塊山藥糕,嚐了嚐,“不錯,有玫瑰淡淡的清香。 ”
賈皇後見太後很高興。 也就格外奉承。 太後對賈皇後讚不絕口,賈皇後又說了一會兒閒話就告辭了。
我看着賈皇後地背影,一陣冷笑。 賈皇後自以爲得計,卻不知道已經被人裝到了囊中。
太後又對我說:“皇上喜歡喫山藥糕,你給皇上送一半去。 ”
我忙淨了手,又拿了一個盤子裝了一半山藥糕,放到食盒裏給皇上送去。
到了上書房,守門的太監一見是我。 忙說:“三小姐請進,萬歲爺吩咐過了以後三小姐來都不用通稟。 ”
我忙說:“還是煩勞公公進去通稟一聲,這裏是萬歲爺處理朝政地地方,我怎好擅自進去?”
那太監一臉爲難的說:“三小姐這不是讓奴才抗旨嗎?萬歲爺的口諭奴才怎敢違背?”
我見那太監確實爲難,也就走了進去。 剛走到書房門口,突然聽有人說:“這邊關的將士都自稱是蕭家軍。 長此以往,恐非江山社稷之福。 ”
我大喫一驚,是呂公公的聲音。 雖然呂公公刻意壓低嗓音,但這幾句話還是清清楚楚傳到我耳中。
我不便於現在就進去,可轉身就走只怕更會令呂公公生疑。 我輕手輕腳往回走了幾步,這才故意加重腳步,走到門口,我朗聲說:“臣女周水音求見。 ”
就聽皇上說:“表妹進來吧。 ”
我走了進去,就見呂公公正站在皇上身邊,神色間似乎有一絲不自然。 我知道此時萬萬不可流露出一絲不自然。 不然呂公公就會察覺我聽到剛纔的話了。
我忙跪下:“臣女給萬歲爺請安。 ”
皇上說:“表妹快起來吧。 ”
我站起身來。 將食盒放到書案上,“太後孃娘命臣女給萬歲爺送些山藥糕來。 ”
皇上笑着說:“朕正想山藥糕喫呢。 ”
我見皇上如此說。 忙打開食盒,將山藥糕端了出來,又替皇上倒了一杯熱茶。
皇上從我手中接過茶碗,突然握住我的手,“表妹地手怎麼這麼涼?”我忙要抽出自己的手,可皇上握得很緊。 我扭頭看呂公公,呂公公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退出去了。
皇上笑着拉着我的手,我的心很亂。 皇上突然問我:“朕記得楊大人尚無家室吧?”
我有些疑惑,皇上好好的怎麼會想起問我表哥的婚事?只能答道:“回萬歲爺的話,臣女的表哥尚未婚娶。 ”
皇上點了點頭,放開我地手。 我鬆了一口氣,卻聽皇上說:“既是如此,朕爲楊大人做個媒吧。 ”
我愣住了,不知道應該如何作答,只是看着皇上。
皇上笑着說:“先生見楊大人少年精銳,心裏很是喜歡。 先生恰好有一個孫女,才貌雙全,欲許配給楊大人。 ”
我心思電轉,皇上口中所說的先生就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任良弼,他本是皇上的師傅,因此皇上呼其爲先生而不名。 上次江南茶政一案,皇上用任良弼替代了聽命於嚴景雲的杜衡山,這個任良弼毫無疑問是皇上的心腹,皇上將他的孫女許配給我表哥又有什麼用意呢?
我忙說:“任大人門第高華,臣女地表哥出身寒微,恐怕門第非偶。 再說臣女表哥的婚事,理應由舅母做主,臣女如何置喙?”
皇上笑了:“先生是愛楊大人的才幹,所以纔想將孫女嫁給楊大人,朕明日就下旨賜婚。 朕告訴表妹,並非讓表妹做主,而是讓表妹知道朕的一片苦心。 ”
我看着皇上說不出話來,皇上微笑看着我。
我要告退,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忙跪下說:“臣女有一事啓奏萬歲爺。 ”
皇上拉起我:“表妹說吧。 ”
我忙說:“這上書房本是萬歲爺處理朝政的地方,何等重要?適才臣女來的時候,守門的太監告訴臣女說臣女無需通稟就可以進來。 臣女竊以爲不可,萬一哪天萬歲爺和大臣商議機密大事,臣女走來豈不是不便?”
皇上看了我一眼,“表妹走來也沒有什麼不便,朕相信表妹對朕絕不會有二心的,難道表妹還會欺瞞朕不成?”
我只能說:“臣女不敢。 ”我又行了一禮,就要告退。
皇上突然叫住我,我呆呆的看着皇上。 只見皇上站起身來,拿起一旁的鬥篷,替我披在身上:“外面風涼,表妹不要着涼了。 ”
我低聲說:“臣女謝萬歲爺恩典。 ”然後匆匆退了出來。
走到外面,冷風一吹,心思似乎清明瞭很多。 可許多事都令我費解不已,呂公公說地那幾句話,明顯是針對蕭元策而來,他究竟是爲了什麼?皇上做這些事又到底是爲了什麼呢?我突然覺得似乎有一張網從四面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