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再見傅倚樓
次日皇上下旨,詔蕭元策代其父職鎮守邊關,又任命李伯和和賈興國爲副將,協助蕭元策共同鎮守邊關。
聽到這個旨意,我雖然鬆了一口氣,卻有淡淡的憂慮。 賈家父子絕不會就這樣收手的,在朝中賈雲光抓住空餉案想置蕭家父子於死地。 如今賈興國又去了邊關,只怕還會有針對蕭元策的陰謀詭計。 想到這裏,我長出了一口氣。 據說這個賈興國陰險狡詐,不知他會想出什麼樣的毒計來暗害蕭元策。
不過皇上的態度也令我費解不已,皇上難道不知道如果賈雲光有了兵權,會更加難以控制。 那麼皇上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我正在思索對策,就見嚴淑妃的心腹小太監走了進來,“三小姐,淑妃娘娘請三小姐過去一趟。 ”
我隨着那個小太監去了嚴淑妃那裏,嚴淑妃一見我忙摒退了服侍的宮女太監,低聲問我:“三小姐知道萬歲爺今天早朝的旨意了嗎?”
我笑着說:“臣女正爲此事而來。 ”
嚴淑妃忙問:“三小姐有什麼好主意?”
我低聲說:“淑妃娘娘,與其正面和賈大人父子交手,不如退到幕後。 ”
嚴淑妃一挑秀眉,“三小姐這句話怎麼講?”
我看着嚴淑妃:“淑妃娘娘,既然我們得不到,也就不能讓賈家父子得到,因此如今我們不如幫蕭將軍除掉賈將軍。 這樣也是削弱賈家父子的好辦法。 ”
嚴淑妃沉思良久,“三小姐這倒也是一個辦法。 ”
我笑着說:“如今只有此計可行,蕭家父子與朝中大臣素無往來,嚴大人如果暗中幫助蕭將軍,萬歲爺絕不會懷疑。 蕭將軍得到兵權,一定會感念嚴大人地。 而且如此一來,賈大人也佔不到絲毫好處。 ”
嚴淑妃也笑着說:“三小姐果然高明。 幫敵人的對手一把就是幫自己一把。 ”
我也笑了,我終於把嚴景雲拉上了蕭元策這條船。 只是該如何破壞賈家父子的陰謀呢?雖然我讓嚴景雲將空餉案拖住。 但久拖不決也不是辦法。 又該如何除掉賈興國呢?邊關與朝堂不同,那裏每天都在經歷生死,縱使飛將軍李廣那樣的名將,被人陷害,也落得自刎身亡的下場。 因此賈興國多在邊關呆一天,蕭元策的危險就多一分。
我匆匆告辭,心中焦急萬分。 但我卻不敢當着嚴淑妃流露出半分。 嚴淑妃一旦知道我對這件事是束手無策,嚴淑妃一定不會再與我聯手,那麼蕭元策就將失去嚴景雲這個最有力的幫手。
宮裏這些天都在爲太後出宮打醮做準備,朝中自從賈興國去了邊關,倒也是平靜異常。
今天是十月十五,三元壽誕。 一早喫過早膳,小喜就忙着替太後換出門地衣服。 李太妃和樂安公主,賈皇後和妃子們都來了。 這些宮裏的女人難得出宮一趟,因此都很高興,大家說說笑笑。
馮成進來說:“啓稟太後孃娘,車駕都已經準備了。 ”
太後點了點頭,扶着小喜往出走,衆人都跟在後面。 到了宮門口。 太後和賈皇後各自上了鳳輦,李太妃、樂安公主和妃子們一律都是八抬宮轎,我坐上了一乘四人小轎,宮女們都坐着車子跟在後面。 前面有禁軍開道,太監們都騎着馬護衛在兩旁,我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前往三清觀。
行了三裏多路,就到了三清觀。 這三清觀是聖祖皇帝敕造的皇家道觀,觀主玄通真人是先皇的替身,因此常有後妃公主等人到此祈福打醮。
玄通真人早帶着弟子們迎了出來,一見太後。 玄通真人忙說:“貧道這廂有禮了。 ”
太後笑着說:“老神仙不必多禮。 ”
玄通真人在前面引着太後往裏面走去。 這三清觀果然是皇家道觀,建得與尋常道觀不同。 只見碧瓦雕檐,殿宇巍峨。
上了青石臺階,進了大門就是大殿。 只見大殿正中供奉着三清的聖像,大殿上香菸繚繞,有道士在廊下擊鼓敲鐘。
太後拈了香,行過了禮,賈皇後等人也拈了香。
玄通真人忙說:“太後孃娘,聖祖爺御筆親書的《道德經》現在後殿,不知太後孃娘是否一觀?”
太後忙說:“如此煩勞老神仙帶哀家去看一看。 ”太後令宮女和太監們在前殿等着,只帶着李太妃、賈皇後、樂安公主、妃子們和我。
玄通真人引着衆人往裏面走,轉過了幾重殿宇,兩邊廊下都是一間間靜室。
我跟在後面,突然有人拉我的衣袖,我扭頭一看,不由喫了一驚,只見傅倚樓正站在一間靜室的門口對我微笑。
我趁人不備隨傅倚樓進了靜室。 傅倚樓穿着一件灰佈道袍,頭上簪着一根竹簪,雖是尋常地道士打扮,傅倚樓看起來卻是飄飄有神仙之表。
我不由笑了:“先生別來無恙?”
傅倚樓坐在窗下,用蒲扇煽着茶爐,“傅某寄情山水,倒也逍遙自在。 ”
我笑着說:“先生當初不肯要水音爲先生準備的度牒,如今怎麼當起道士來了?”
傅倚樓看着我:“傅某知道太後要來此打醮,因此特意如此打扮,爲的就是見三小姐一面。 ”我看着傅倚樓的神情,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
傅倚樓突然極其認真地對我說:“傅某一直在讓人打造海船,想去海外諸國遊歷一番。 不知三小姐想不想隨傅某去看一看海外的風土人情?”
茶水開了,傅倚樓倒了一杯茶遞給我。
我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好久沒喝到如此好茶了。 ”
傅倚樓只是看着我,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等我的回答,因此我輕聲說:“只怕水音不能隨先生去海外遊歷,水音可能過些日子就要去邊關了。 ”
傅倚樓瞭然一笑:“傅某很想認識一下這個能讓三小姐甘心放棄天下的人。 ”
我也笑了:“他也很想認識先生。 ”
傅倚樓疑惑地看着我,我笑着說:“水音因爲先生想出了運送軍糧地新法,他很感激先生,想認識一下先生。 ”
我見傅倚樓不說話,我也是心思百轉,半天我才說:“先生在北朝也有生意,因此水音一直以爲先生去北朝了呢。 ”
傅倚樓一笑:“陶朱公數次遷居,皆成鉅富。 傅某自問不遜於古人,何必斤斤於北朝那點生意?傅某聽人說海外諸國喜我天朝絲綢、瓷器,而海外的香料、珍珠等物在我天朝也是價值不菲。 傅某想去海外見識見識。 ”
我心中對傅倚樓產生一股敬意,“先生果然是當世奇才。 ”
傅倚樓只是淡淡一笑:“傅某就此與三小姐別過了。 ”
我站起身來,對傅倚樓行了一禮,轉身就要走。
傅倚樓突然說:“三小姐,後會有期。 ”
我回頭看着傅倚樓,傅倚樓依舊是淡淡的神情,看不出一絲喜怒。 我一笑:“後會有期。 ”
我走出靜室,心中突然有一絲淡淡的離愁。 我嘆了一口氣,朝後面走去。
到了後殿,太後和賈皇後她們看完了經書,正要往外面走,似乎也沒人注意到我剛纔不在。
玄通真人又將衆人引入一旁的一間靜室,裏面早就擺好了素齋。 太後和衆人入了席,不過每人略用了一點。 喫過了齋,太後就帶着衆人回宮來了。
到了晚上,我回到自己房中,不由想起傅倚樓來。 傅倚樓是個才空一世,見識不凡的奇男子,對於我而言是難得地知己。 可他是一個太過瀟灑不羈的人,我只是紅塵中人。 他可能從未想過如果我隨他走了,我的母親又該怎麼辦?
我心思一轉,將傅倚樓給我的帳冊拿了出來,也許我可以用這本帳冊來救蕭元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