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無忌憚的狂風犀利地揚起每一枚旌旗,狂沙和着哭喊聲一起迴盪在空寂的移壺關,城牆外嚴嚴實實猶如血盾一般,各道血族妖物紛紛齊聚一首,四大先鋒將領更是霸氣凌厲,殺氣就像風,兩陣截然不同的風無名地抵抗着。
“恭迎血神大人!”
一陣鼓角聲響起,大批的血族軍隊都一起大聲呼喊,一團詭異的赤煙在不停地飛旋,將整個天空也變得赤紅無比,如同火燒一般。
啊哈哈——
狂傲的笑聲後,一個人形漸漸浮懸在赤煙中,周身都是凌厲的氣芒圖,此人身披十二天章之服,服所繫黃金白玉、爵獸毛羽,及以翡翠爲華雲,花龍戲水遊於袍間,麒麟玉簡縛於足下,頭上配飾着金玉十二旒冕,手裏血一樣的華光肆意浮動,看去並不兇惡,只是狂傲。
“碧落宮,旗宗,還有寒雲宮,果然都到齊了,我血神面子可真是大啊!”
……
城牆之上幾人並無回話。
血神長袍飛揚,“三派之人爲我血神勞師動衆,有趣有趣。”
“血神,千百年來兩族並無仇怨,你爲什麼要攻佔中原?”心柳面不改色,直盯着血神,勢有巫皇氣勢,因爲三派唯獨只有碧落宮的掌門出現,所以自然而然的,心柳也成了今夜對戰的大帥。
“巫皇?”
“沒錯,我確實的碧落宮巫皇。”
“瑤靈素?”
“不是,師傅是前任巫皇,現由我蝶心柳擔任巫皇一職。”
“她人呢?”
“師傅早已仙逝,今日事就由我們這一代和你解決,若你強求硬要與人族爲敵,我們也不會就此罷休。”
血神笑了笑,目光迥異地朝城樓上衆後輩一瞧,“都是一羣小輩,無趣無趣,你們和我動手,想來也不會盡興。”
“天旗宗的虞旗呢?”
“你好大的架子,我們宗主閉關修煉,不是每個無聊的人來犯我人族疆域,我們宗主都會出關來‘伺候’你們的。”旗宗的長空一躍,站在了牆樓的扶欄上,不屑地回道。
“看來江湖人才輩出,這兒臥虎藏龍啊?就你這般身手,諒你說這話也倒有幾分膽量。”血神根本沒把大家放在眼裏,只是粗粗地看到了皎靈兒一行人和紫辰等人。
“玄陽?”血神俯瞰身下的驍將先鋒,疑問道。
“血神大人,有何吩咐?”
“你說過你找到了憶淚的新主人,是他嗎?”血神看了看紫辰,玄陽生一望,才猛然發覺是紫辰,不勝喜悅。
“正是此人,我已經把天策生的血符印在他手臂上,按理說他應該是我們四將謀臣的人。”
血神鷹眼似地盯着紫辰,“小子,既然都是我血族的四將謀臣了,爲何還站在他們那邊?還有你……”血神順便看了看影瞳,嚇得影瞳直打哆嗦。
紫辰拍了拍影瞳,非常信任地笑笑,擋在了她的面前,“血神,血符的事情並不是我自己的意思,純屬他一廂情願,你要是不滿意就收走吧!”
“果然有天策生的倔強,血符就是你的,你也要爲我效命。”
“要是不呢?”紫辰淡然一笑。
“不!我想霓倩她應該和你說過結局的吧?”
紫辰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淡淡笑道:“受你永生永世的詛咒嗎?”
“難道收我血符,又不爲我效勞,還能有很好的結果,若敢違揹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血神長袍一揚,一陣血色盪漾而開。
“這簡單,還你就是,”紫辰將衣服扯去,上身裸露在外,手臂上有一道很明顯的血紋圖樣,紫辰抽出匕首,“紫辰哥,不要……”心柳一揮衣帶欲把匕首彈開,可是紫辰背後紫焰火光一現,卻將心柳的衣帶彈飛了。
“血神,你不配讓我爲你賣命。”紫辰揚起匕首猛往下刺,影瞳和鉞都急得想哭了。
“鏗鏘……”一道利影劃過,空中還有消釋的印痕,“是什麼?”紫辰手裏的匕首早已經掉在地上。
忽然,憑空出現了一把扇子,在紫辰面前晃來晃去,又是不停地打轉,又是忽上忽下地飛旋,還時不時地依偎到紫辰的手臂上,活像個精靈。
影瞳靈光一動,“是憶淚啊!”
“就是我們在穆天府的時候出現的那把扇子?”
“對呀對呀,就是她。”影瞳立馬點點頭。
心柳瞧着如有靈性的扇子,微微一笑,“她說主人不能有事,她會一直保護主人的……”
“小蝶,你聽得懂扇子的意思?”
“恩,”扇子忽悠忽悠地飛到了心柳的面前,“你的主人會沒事的,放心吧!”扇子一聽撲哧撲哧地點頭,真的就像心柳說的一樣。
“憶淚?”血神一聲怒吼,嚇得憶淚也躲到了心柳的背後。
“既然這小東西都讓我留着血符,那我就不客氣啦!”
“那你願不願投身血族?”
“當然——不願意——”
“好!那我就毀了你……”血神手一揚起,一條百米長的血鞭直砸向城牆,厚重的血色鬼息纏繞着長鞭,黑壓壓地覆蓋了下來,危急關頭,三位閣主和沁璘單手蘭花模樣,仰望高空直指血鞭,四股幽藍的純息之氣頂住了血鞭的戾氣。
旗宗的長空,文晁和澹風三人也一起逼進全身的靈息,各執一道冥道符旗,施術三輪映照減弱了血神的殺意和霸氣,雙方僵持不下,但是血神的長鞭卻運用得遊刃有餘,根本沒有伊菱七人喘息的機會,南魈見勢不妙,雙手抱球,漸漸地孕育出一團寒冰氣流,南魈接而一推也將功力付諸在血鞭之上,果然大部分地凍結了血鞭,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血氣還在揮霍着。
“紫陽哥哥,我們幫忙吧?他們好像支撐不住了,快呀!”
紫陽拉住了皎靈兒,“兩大族之間的事情,我們不能夠插手。”
“可是,血神那麼厲害,靈兒怕……”
蟠龍將軍沉默許久,也終於說了句,“小姐,這一回,你一定要聽紫陽,我們萬萬不能參與這等事情。”
“……”
“靈兒,放心吧!如果他要出事,紫陽哥會幫你一次。”
“真的嗎?你答應靈兒?”
“恩!”
血神的鞭子被冰結,只有手頭一丁點還有些血氣,大部分都被南魈給鎮壓了下去,“寒雲宮還算撐得起場面,不過你們以爲這樣就行了嗎?”
血神鬆開了手,但是長鞭的氣息卻一樣還在增強,如果三派這八人有一人放手,那勢必將全部重傷,“哈哈——接下來輪到你們啦!”血神豎起手,劍一般甩下,又是一條蛟龍般的血鞭直揚城樓,這一次擁有了更強烈的戾氣和殺意,如果不擋住,城牆也將毀於一旦。
“風靈之力……”影瞳往扶欄一蹬,飛躍入空中,周身盡是璀璨惹眼的風息,節流一樣地盤旋,影瞳慢慢地張開雙手,頭髮被風吹的散亂,無上的風靈將長鞭緊緊纏住,影瞳緊閉雙眼,抵禦着吞噬而來的戾氣。
“霓倩竟有如此能耐?”
“……”
“以後我不可小看你們琅嬛谷的女人啊!”
而影瞳只是時而舒張風靈、時而縮攏風靈,完全隔離了外界的嘈雜,和平時恍如兩人。
“大哥,我要幫影瞳嗎?”
“鉞,風靈之力容不得外界干擾,相信影瞳,她都敢於反抗一族之尊,我們要相信她一定可以辦到的。”鉞還是很擔心,只是聽着紫辰的話,稍稍有些安心。
血神還是狂笑,又鬆開了手,血鞭和風靈之力下的影瞳雙雙較量,“輪到你了,受我血符,卻不爲我所用,殺!”
“血神,出招吧!”
城牆的角落裏,寒和離墨兩人看着一觸即發的局面,“離墨?”
“寒大哥,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你——你能應付得了那血鞭嗎?”
“沒問題!”離墨爽朗地笑笑。
“那待會兒你去擋住第三條血鞭,行?”
“好,看我的。”寒肯定地點點頭,離墨被寒一認同,則開心得要命。
血神盤踞出大範圍的靈息,一條更是粗大的血鞭一揮而下,還未近身,攘擴而來的風流早已經吹斷了面面大旗,離墨動作極爲迅速,竹筒劍鞘一丟,飛身一劍刺入長鞭,同時雙手結不動佛王印,一座座金光佛印印在了血鞭上,離墨又是一招“劍雨”,在每一輪佛印上刺入了一把幻劍,鎮壓邪氣。
離墨動作之快,在場竟沒幾人能看得清,在場的人緩過神來,離墨早已經擋住了血鞭,並站在自己的身前,“寒大哥,你看到了嗎?”
“離墨,別說話,千萬不要走神,不然邪氣入身就不妙了。”
“好的……”離墨看上去有些喫力,豆大的汗珠也一滴滴落下。
血神一看,只是無奈笑笑,“就剩下你們幾人了,要是同時五條血鞭再一次揮下,你們會怎麼辦呢?”血神還沒有給大家考慮的時間,天空之中五條擎天柱一樣的赤色鞭子一起倒向了城樓,心柳望了紫辰一眼,急忙召出了神龍將一條血鞭纏住。
“這讓我們來……”一陣清脆的叫聲從幾人頭頂的城牆頂樓瓦檐上傳來。
一女子凌空虛步,行走在空中,青螺綢紗的幻彩霓裳羽衣,銀鎖翡翠手鍊,面容清秀淡雅,一對寒冰滴珠耳環,青絲長髮盤結雙扣玉螺,手裏揮動着一條輕柔的素紗,直逼血鞭,穩穩地將血鞭凍結在柔紗之中。
寒望瞭望女子,“香香?”
“寒大哥!”女子話還沒有說完,又從屋檐上飛出一男子,身服雲紋衫,外袍如意錦褂,赤金盤螭沖天冠,年紀約爲六十上下,手裏一柄寒朔銀劍鋒芒畢露,一現身就施法將血鞭制服得服服帖帖,“畢方,你也來啦!”
“寒小娃,老夫總不至於落在你們後面吧!哈哈——”
“別太大意了,血神的血鞭不是鬧着玩的,都七老八十的人了……”
“沒想到寒小娃在宮裏的時候一臉死板,出了宮也還是一樣,還是離墨小子好玩,離墨小子,撐得住嗎?”老者笑了笑。
“喂,臭老頭,別說我們寒大哥壞話,”離墨氣急罵道,“你都一把年紀了,還不在宮裏好好享福,出來湊什麼熱鬧啊?”
大家顧着說話,兩條血鞭便到了幾人的面前,紫辰一手擋住一條血鞭,皎靈兒也顧不得紫陽的勸告,一出手,硬是將一條血鞭轉移到了自己的手裏,紫辰看着皎靈兒,“哥哥,讓我來幫你。”
“小姐……”
“你們待一邊兒去,不要胡來,聽紫陽哥哥的話,萬一犯了禁規,你們一定會被削去法力的,爺爺捨不得處罰我,放心吧!”皎靈兒拿出了那管古老樣式的笛子,慢慢地吹奏了起來,一隻只惟妙惟肖的蝴蝶從笛音裏飛出,將血鞭控制住不動。
鉞知道現在紫辰大哥不能消耗太多的體力,否則接下的應戰會更加喫力,於是隨手召出一團熊熊火焰,將紫辰支撐着的血鞭吸到了自己的手裏,用《炎行卷》內的頂級火術灼燒血鞭,不禁可以令其燒成灰燼,還能清除邪惡妄念。
“大哥,這條血鞭交給我吧!”
“鉞——你自己要小心。”鉞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啦!遊戲現在正式開始,少了些人,遊戲玩起來應該更加刺激。”血神散去周圍的妖氣,落到了地面,地上便幻化出了那隻在蜀門古道遇見的六翼天輪鳳凰,紫色的眼睛,或許就是那隻凰吧!血神安詳地半躺半睡在鳳凰的背上。
“沒有我的命令絕不能攻城,違者軍法處決。”
“是,血神大人!”
“你們下城,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心柳看着城樓下的敵軍,心事重重,如果一旦進關,人族勢必進入水生火熱的逆境中,“好,你先說?”
“好一個巫皇,膽識過人,我們來一場公平決戰,我有四名先鋒驍將,你們就剩下三人能打,這也不好辦……”
“誰說三人?”一聲巨大的吼聲從敵軍的後面傳出,緊接着一陣灰塵揚起,一隻巨大的白色野獸飛馳而過,一直跑到了城樓下,才穩穩歇住,乍一看原來是隻九尾白狐,天空忽然又是一片黑暗,月光也被遮擋得消失無蹤,衆人抬頭一看,一隻遠遠大於鳳凰的巨鳥盤旋在大家的頭頂,然後也慢慢地落在了白狐的身邊,一個很鬼靈漂亮的姑娘從巨鳥身上走了下來,白狐一變,變成了一俊朗的男子模樣。
“襲月哥?”心柳急忙躍下了城樓,“襲月哥……”
“……小蝶,你還好嗎?”男子眼神有些悽傷,但還是喜悅了許多。
“恩,襲月哥,你也好嗎?”
“都還好,小蝶你的身體看去很差,是不是出事了?”
“哼——現在可沒時間給你們敘舊,人也夠了,剛好五人,”血神望瞭望城樓上的紫辰和寒,“五盤三勝,若是你們贏,我們血族答應三百年內不侵犯人族疆域,若是我們贏了,你們就得死。”
紫辰和寒也跳下了城樓,襲月和若羽看着紫辰,目不轉睛地看着,紫辰明白一定又是認識自己的人,心柳卻很替大家考慮,“襲月哥,若羽,他不是的,他叫紫辰。”
“襲月哥明白,因爲他不和我們一樣,襲月哥對妖族的氣息還是比較熟悉的,所以不會是他。”襲月也源於妖族,所以對這氣息一下就感覺了出來。
若羽看着紫辰,淚水都流了下來,“世間會有一模一樣的人嗎?”
“若羽,好了,你忘了我們今天來這兒的目的是幫小蝶的嗎?”襲月安慰安慰了若羽。
“恩,解決了這羣臭血族人再說。”
血神滿意地看看大家,“爲求公平,抽籤決定。”血神在空中找造出了一團黑洞,往裏面擲進了十隻籤,分別刻上了五種獸案圖,只要抽到了一樣的獸圖,也就那兩人對決。
“搞得這麼詭異,混蛋血神。”
若羽給空中懸浮着的血神使了個白眼。
大家也是心思重重,抽籤,誰曉得會是怎麼樣的陰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