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士安驚疑望着齊良,實在感到莫名其妙.齊良正愁沒有藉口找胡國柱呢,現在有了!邁步出門,向魏士安招手:“去見胡將軍!”
裏面齊惜音聽見齊良歡聲,快步奔出,也不知齊良因何而高興,但只要齊良高興她便高興。
魏士安招呼着左右劍兄弟等幾個侍衛跟上,出院時,那些衛兵依然筆直站着,對齊良等人的離去不聞不問。
胡國柱與齊良住同一座府裏,這府第其實就是敘州府衙,但馬寶沒有住這裏。通過一條幽長的過廊,轉幾個彎到了另一座庭院,胡國柱正在大廳裏辦公,見齊良突然到來十分意外,忙迎出道:“不知世子大駕觀臨,卑職有失遠迎!”
齊良漾着笑意:“胡將軍多禮了!”
“世子裏面請!”胡國柱側退一旁。
齊良也不客氣,邁步向前,邊走邊說:“聽聞來了幾門火炮!”
胡國柱毫不隱瞞:“正是從昆明運來的火炮,有十五門,這還得多謝世子呢,那些火炮都是出自天朔府。”他對世子回到昆明就能生產出火炮欽佩得緊。
齊良道:“都是爲了抗擊清賊,還分什麼你我?”
胡國柱陪着齊良坐下,下人們奉上香茗後,齊良輕輕茗一口,問:“那些火炮都試過沒有?可有問題?”
胡國柱搖頭:“還未曾試過呢!”
齊良提醒:“一定要試,只有試過後才知道能不能用,戰時纔不至於出問題。”
胡國柱不以爲然,應付着:“世子說的是!”
齊良睃一眼,侃道:“胡將軍有所不知,雖然火炮都是以球形彈丸裝入炮口發射的,但天朔府的火炮與清廷的火炮有很大不同!”
“歐!”胡國柱表示驚訝。
齊良道:“胡將軍不見清廷火炮炮管長,體積大,管壁厚嗎?”
胡國柱感興趣問:“哪個火炮好呢?”
齊良笑道:“各有所長,清廷的紅夷大炮大則重,但射程遠!天朔府火炮小則輕,威力小!”
胡國柱不免失望:“就是不如清賊火炮了!”
齊良道:“不能如此說,雖紅夷火炮射程遠,但體重則移動不便,而天朔府火炮雖射程近,但輕巧易於移動!”
身經百戰的胡國柱當然知道野戰時移動的重要性,齊良接着道:“其實這都是敵我雙方的戰略目的不同而造成的,清廷因實力雄厚,目前佔據優勢,他們側重攻城,所以需要射程遠,威力大的火炮;而我軍勢弱,處於劣勢,側重於野戰,所以需要輕便易於運輸攜帶的火炮。”
胡國柱點頭,齊良瞅一眼聽得入神的胡國柱,抿嘴一笑問:“胡將軍可知怎樣發射火炮?”
胡國柱理所當然道:“不就是把彈丸放入炮管,然後點火就行了嗎?”
齊良笑而搖頭:“胡將軍!發射火炮是很講究技術的,要調節射角、射程和精度,不然是擊不中目標的,所謂差之毫釐謬之千裏啊!”
胡國柱聽說過,但沒有具體操作過,有意思地問:“看世子很在行的樣子,可是知道怎麼操作?”
齊良在昆明時特別研究過火炮,從容道:“調射角,只需動炮身重心兩側的圓柱型炮耳;調節射程只需控制火藥用量;調準精度,就必須計算了,火炮上都設有準星和照門,依照拋物線可計算出彈道,擊中目標。”
胡國柱很驚訝齊良如此在行,其中齊良說了一些後世的專業術語,他根本聽不懂,比如拋物線。
齊良輕輕嘆道:“發炮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不按規則操作,或是火炮技術不成熟,彈藥質量不過關,都有可能釀成事故。幾百年前,在遙遠的西方,有一位國王就因爲點炮時發生爆炸死於非命!”齊良所指的是公元1460年的蘇格蘭國王約翰二世。
胡國柱無暇探究世子爲何知道遙遠西方的事,只是驚於火炮的危險程度,驚悸問:“這麼說火炮很危險了?”
齊良鄭重點頭:“所以火炮在使用之前要試射嘛!”
胡國柱頻頻點頭,齊良建議:“那十五門火炮從昆明運來,一路顛簸折騰,也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沒有,胡將軍應該把它們全都拉到城外去試試!”
胡國柱果斷道:“明日就拉到城外試炮!”齊良很隨意接口:“我陪胡將軍去!”
胡國柱躬身:“多謝世子!”齊良暗喜。
回來後,齊良對所有侍衛吩咐:“大家做好準備,明日我們離開敘州城!”
齊惜音聽了,興奮道:“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齊良笑罵:“明日還早着呢!你急什麼?”接着鄭重提醒:“大傢什麼都不要收拾,只帶上兵器就行了,一切保持原樣,爲免引起它人懷疑!”現在所侍衛都早已知大家被軟禁了。
第二日上午,胡國柱帶着千餘人拖着十五門火炮準備出城,齊良與他並騎走在一起,後面跟着齊惜音、魏士安等人,他們除了一身裝備什麼也沒有帶。
同樣還是北門,同樣還是那名年輕的旗令大膽上前詢問:“世子!將軍!敢問您們這是準備去哪?”
胡國柱喝問:“本將軍要去哪是你小小旗令可以問的嗎?”
齊良從不輕視普通人,這與他出身普通有關,溫和道:“我們要出城試炮,還請旗令打開城門讓個道!”
旗令沉穩問:“可有大將軍令?”
胡國柱暴呵:“大膽!本將軍出城要什麼大將軍令?”他本身就是大將軍,而且這敘州城還是他的駐地呢,他纔是主人。
旗令剛而不卑道:“沒大將軍令,誰也不準出城!”
胡國柱大怒,大手一揮:“出城!”親衛隊長楊林帶人飛快撲上,把旗令等城防軍逼到了城牆角。
齊良倒是很欣賞那名旗令,不亢不卑,忠於職守。
大軍出城後,旗令長長舒出一口氣,命令:“速去通知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