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蒼野,勁風吹舞,遍地屍首,血腥瀰漫,桂明橫刀立馬如一尊天神,林天佑敬仰一眼暗自羞愧,桂部長心有珠璣,自己井蛙小人豈可胡亂揣度?
棗黃大馬撇了撇頭,踢踢蹄子,風吹得衣褶“嘩嘩”作響,林天佑顯得異常恭敬問:“桂部長!爲何不乘勝追擊清軍?”
桂明仰望藍天:“窮寇莫追,川南山地複雜,恐敵有詐!”接着吩咐:“打掃戰場之後就地駐營,等待苗仁寧部到來!”
林天佑好奇問:“敢問桂部長!爲何此時又要等苗仁寧佐領了呢?不趕時間了嗎?”
桂明嘴角劃出一條微笑的弧線:“趕時間只是藉口,目的只是爲了引清軍趙良棟部出戰!”
林天佑依然不明白,懵懂道:“請桂部長詳解!”
桂明側首,眨眨多智的眼睛,笑問:“林百戶可知我爲何讓將士們跑步?又爲何要與苗寧仁部拉開間距?”
林天佑喫驚:“莫非全是爲了引敵出戰?”己方四千,敵方六千,桂部長好膽!
桂明點頭:“正是!”望着遠方山林深入感嘆:“趙良棟部的目的即是阻止我軍北上救援世子,若是趙良棟部依靠地勢扼山而據,我軍欲快速通過根本不可能,即便能通過也必定損失慘重,唯一的辦法便是誘其來戰!”
林天佑認同地點頭,桂明接着道:“我料定沿途中必有清軍探子,讓將士們跑步是想讓將士們出現疲狀,這給予清軍我軍訓練差,不堪一擊的印象,讓其輕心;與苗仁寧部拉開間距,讓清軍認爲有機可乘,更可堅定其出戰的決心.”
林天佑恍悟,欽佩道;“桂部長妙計,卑職佩服!”
桂明淡淡道:“若非有兩千連發弩軍,我也是不敢與趙良棟部單獨對戰的!”
林天佑回味着那連發弩的神效,再次流露出震驚的神態,欣喜問:“那連發弩端是神奇可怕,是誰造出來的?”
這時桂明也露出了欽佩的眼神:“這是天朔府盤龍谷的產品,但這一切又都是世子的策劃與支持!”
林天佑神往問:“爲何不讓我軍每一名將士都裝備這種連發弩?”
桂明哈哈大笑:“我又何嘗不想讓我軍每名士兵都裝備這種連發弩呢?只是這種連發弩製造複雜,材料特殊,豈是那麼容易做的?”
林天佑遺憾:“我軍只有這兩千軍裝備了這種連發弩嗎?”
桂明道:“天朔衛也全員裝備了這種連發弩,除此之外,就連與世子在大勞山作戰的昆明衛也沒有裝備這種連發弩。”
林天佑默然,桂明笑道:“不過讓大家放心,隨着天朔府盤龍谷生產出來的連發弩越來越多,不久我軍每一個士兵都會裝備這種連發弩的!”
林天佑大喜,桂明命令:“通知後軍苗仁寧部加速上來,從今日起兩部合在一起共同北上;派出探子密切注視趙良棟部一切動向。”
苗仁寧對桂明部拼命地趕路十分不解,難道只是因爲急於救世子嗎?可這事急得來的嗎?前面有六千趙良棟部阻擋,他不認爲只有四千衆的桂明部能獨自通過,他騎在馬上慢悠悠地走着,穩坐釣魚臺,暗自不屑:“看你前面囂張跋扈的,有你過來求我的時候!”抬頭望望天,這兩日已放睛,太陽高掛,應已至午時,他突大聲問:“前面桂明部已與我們拉開多少距離了?”
一名小旗道:“稟佐領!已離我部有四十裏矣!”
苗仁寧蹙着眉頭,這可是越離越遠了,旁邊一名千戶擔心道:“佐領!我們是否該加快步伐?恐前軍有失啊!”
苗仁寧猶豫片刻,可又狠狠道:“你看不出來嗎?那桂明可是故意摔開我們的,別管他們,午時了,讓士兵們停下來打竈做飯歇息一會兒!”
這時,前面一匹快馬飛來,奔至苗仁寧面前,傳信兵低頭拱手:“參見苗佐領!”
苗仁寧得意問;“可是前軍有事?”
傳信兵朗聲喜洋洋道:“我部大敗清軍,桂部長讓苗佐領加速前進,前軍已駐營等候!”
大敗清軍?苗仁寧難以置信,旋地一想,可能只是小規模接觸戰吧,頗爲蔑視問:“殲滅多少清軍?”
傳信兵道:“具體數據尚未統計出來,不過小的估摸至少二千以上,傷俘的更是不計其數!”
苗仁寧大驚:“二千多人?”仍難置信,疑問:“這不是說趙良棟部已大敗?”
傳信兵傲然道:“正是,前面小的已稟報過我軍已大敗清軍!”
苗仁寧怔愣片刻,半晌方道:“勞小兄弟通告桂部長,我部馬上趕來!”接着大聲道:“所有將士聽令,加速前進,我軍已大勝!”怎麼說也是己方獲勝,他心情亦大悅。
將士們眉開眼笑,相互興奮傳告:“我軍大勝!我軍大勝!”
傍晚時分兩部會合,桂明出大營迎接,苗仁寧不敢再託大,遠遠跳下馬快步跑過去拱手:“賀喜桂兄大敗清軍,旗開得勝!”他又嫉又慕。
桂明有禮:“桂某已恭候苗兄多時,晚膳已準備好,苗兄請進!”
苗仁兄朗笑:“如此苗某卻之不恭了!”
桂明向後吩咐一聲:“林天佑!把其它弟兄們都安頓好!”
林天佑遵令:“謹遵桂部長指令!”
苗仁寧與桂明並肩而行,苗仁寧好奇問:“敢問桂兄弟,你的下屬們怎麼都稱你桂部長?這部長是何職?”
桂明哈哈一笑:“部長哪裏是什麼官職啊?只是天朔府的一個小小辦事機構負責人,他們瞎亂叫的!”
什麼職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被世子器重,重要的是要有過硬的本事,在桂明身上這兩者都有體現,苗仁寧現已不存絲毫搶權的念頭,但他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不知桂兄弟施以了何妙計,竟打得趙良棟大敗?”
桂明搖手:“雕蟲小計不提也罷,不提也罷!”突地側身道:“你我兩部已合在一起,前面的路苗兄熟悉,之後我便聽苗兄指揮了!”
苗仁寧驚愕,忙道:“使不得!使不得!苗某豈敢指揮桂兄弟?”
桂明真誠道:“川南地區苗兄比我熟悉,趙良棟你也比我熟悉,不由苗兄來指揮由誰來指揮?就這樣定了,我聽苗兄指令,你讓我要去哪我就去哪,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苗仁寧十分感動,更多的是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