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這種東西, 你一旦被它纏上, 就會無處不在。
冬去春來, 欽天監也放了個年假。
長孫媚無處可去,不想回西域見昔日戀人, 見了也是徒增煩惱。
西番國百姓此刻已經在大昭的幫助下,開始往來通商。
哪怕沒有他, 西番國也能很好,百姓們也能安居樂業了。
於是他便留在了大昭, 和陸含之一起發展他們的服裝公司,以及演繹公司。
四個護法姑娘如今已經開始營業了,姑娘們穿着媚心衣舍新設計的春裝, 擔當起了形象代言人。
只是可惜,春江花月夜演繹公司如今只有四個姑娘, 長得好看的帥小夥兒還真是可遇不可求呢。
不過也沒關係, 他們可以慢慢找, 畢竟如今大昭對歌舞表演工作者的刻板印象還很嚴重。
總覺得他們是舞伎歌伶,常常與青樓女子混爲一談。
直到長孫媚的出道,才讓這一情況有所改觀。
所有人都敬畏強者,可能普通百姓沒聽說過西域巫醫望舒,但他們卻都知道欽天監呈監正。
在他們眼裏,呈監正已經是頂頂厲害的人物了。
然而長孫媚卻打敗了呈監正, 那麼他自然是更厲害的人物。
由此,春江花月夜的逼格也自然提高了。
尤其是新年,長孫媚帶着他的四大護法組織表演了幾場節目, 反響竟然還挺不錯。
陸含之給他們寫了歌,寫了舞臺劇。
又因爲沒有男孩子,讓其中一個個子較高的女孩子女扮男裝,演了男性角色。
然後就是一發不可收拾,這個叫無雙的妹子,和媚媚姑娘一樣,得了個無雙公子的藝名。
無雙公子常規扮男裝,好在她天生瘦高個兒,平胸還一副男孩子性格。
從此以後,姑娘們的應援口號又從媚媚姑娘,喊到了無雙公子。
護法姑娘們也是從中找到了人生寄託,又由於身上有功夫,隨隨便便表演個空中飛人天外飛仙之類的,就能迷倒一片觀衆。
只是可惜,古代演繹條件有限,沒有擴音設備,賣不了太多的票。
春江花月夜已經是最大的舞臺了,最多也只能容納幾百人。
但也是足夠了,有她們的口口相傳,媚媚姑娘和無雙公子已經火出了京城。
陸含之還請了許多畫師爲她們畫像,還出周邊產品。
海報和小紀念品也成了一種文化象徵,姑娘們也競相走出家門,讀書的讀書,追星的追星。
當然,這種情況暫時只有京城有,因爲京城的治安已經好到了夜不閉戶的地步。
陸含之又連修了四條大路,縱慣京城南北東西。
其中兩條連接京城與南北兩省的公路,已經修通。
他甚至在考慮,繼續將這兩條路延長,延長到縱慣大昭南北。
當然,這只是一個設想。
但有了這兩條路,大昭來自南北二省的客商明顯就多了起來。
他們把大昭的人文與新鮮事物帶過去,很快便能跟着一起發展起來。
果然應了那句老話,要想富,先修路。
春節過後便是上元,上元節陸含之又給他們安排了一場公演。
沒錯,是公共演出。
賣再多的票,也不如上街頭演一場帶來的影響力。
陸含之想徹底給他的護法女團打開市場,再利用她們的影響力,招到新一批的藝人。
結果發現還是沒有人主動報名,卻莫名撿了一批小叫花子。
這批小叫花子有男有女,一共六個,討飯討到了便裝的陸含之身上。
就聽一個小姑娘說:“要是我們也會唱歌多好?這樣我們也不用餓肚子了。”
一個小男孩當場便唱了起來,陸含之覺得這些小孩子還挺有天賦的,便把他們收養進了春江花月夜。
給喫給穿給住給書讀,但是晚上要去春江花月夜裏打雜工。
陸含之還給他們的工作取了個名字,叫勤工儉學。
小叫花子們有點不敢相信,想不到自己竟然被王妃殿下撿回了家。
他們看着眼前給他們安排的宿舍,都有些不敢相信。
爲首的男孩看上去得有十三四歲了,他皺眉看了一眼,拉着弟弟妹妹就要走。
陸含之一臉的驚訝,上前問道:“弟弟這是怎麼了?說生氣就生氣啦?”
男孩的思維很清晰,他看着陸含之說道:“大官人有什麼要求便說出來,不要等我們住下了,再跟我們說那些齷齪的條件。”
他說這話的時候,把身邊瘦小的小女孩朝身後護了護。
陸含之看他這架勢便笑了,問道:“弟弟說說,我有什麼齷齪的條件?”
男孩冷靜道:“上次也有人給我們開出了條件,直接給了我十兩銀子。還給我們喫的喝的,還讓我們搬進大屋子裏去住。直到我們住進去了,才知道他要把我妹妹賣給一個老頭子。我妹妹才九歲,我不會賣她的。那個人就讓我們賠錢,我們只喫了一頓飽飯,就讓我們賠二十兩。要不是……”
後面的話他沒說,大概是這些小叫花子幹了些不好的事。
因爲小孩子乞丐偷東西都很厲害,有的還從小被培養偷東西的能力。
爲了妹妹不被賣掉,他們大概也去偷了吧!
陸含之嘆了口氣,說道:“我管你們喫住,也不是白管的。包括你妹妹,都要給我幹活。你們白天學藝,晚上做工,我會按照你們的勞務所得給你們分配喫穿。看到沒,我偌大一個演繹公司,正是需要雜役的時候。你們這些小叫花子,正是最便宜的勞動力。反正你們在外面也是凍死餓死,不如在我這裏幹活,還能換點喫穿用度,你們覺得呢?”
小叫花子們猶豫了,陸含之又指了指外面那些正在準備上臺的護法姐姐們,說道:“如果你們肯努力,學藝學得精,也會像她們一樣,有上臺的機會。不過……這得看你們的天賦,如果你們有天賦,我會安排你們上臺表演,還有錢拿。養活這幫弟弟妹妹,是肯定不成問題的。”
小叫花子們開始思考。
陸含之又補充道:“當然,你們幹一天活兒,我管一天喫住。什麼時候覺得我這裏不合理,隨時都可以離開。而且你們看,這兩間宿舍對門。女孩子住那間,你們這些男孩子住這間。如果不放心,你們還可以安排人守夜。我知道男子漢保護妹妹天經地義,但是你也知道,女孩子越來越大了,總是這麼衣不避體的在外面流浪,對她也不好。如果能好好生活,又能保護好她,那不是很好嗎?反正你們自己看吧!我的大門是敞開的,你們隨時都能離開。”
這時小女孩卻怯怯的上前,問道:“貴人,你是誰?”
陸含之對她笑了笑,答道:“我叫陸含之,你聽過我嗎?”
小叫花子們張大了嘴巴,當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太子妃殿下已經離開了他們的房間。
有一個年齡較小的小叫花子說道:“哥,我覺得他沒有騙我們。”
另一個年齡較大的的男孩子說道:“廢話,太子妃殿下有必要騙我們幾個小乞丐嗎?”
很快,有人給他們送來了乾淨的衣服,還抬來了熱水。
六名少年洗乾淨後,又換上了新衣服,又有人送來了熱騰騰的飯菜。
直到晚上睡覺前,爲首的少年都是不太放心的。
他也像陸含之所說的那樣,在妹妹的房門前守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早晨,熬了一雙兔子眼的他在門外看到了陸含之,對方一臉調笑的看着他,問道:“這回你放心了吧?”
小傢伙還有些不好意思,終於吭哧着說道:“那我……要做什麼工?”
陸含之叫來了一個小跟班,讓小跟班安排這幾個小朋友去京城內的含之書院上課。
不過他倒是有點明白了,難怪那哥哥這麼緊張妹妹被賣掉。
九歲的小丫頭已經長得很漂亮了,一眼便知是個美人胚子,的確需要好好保護。
他覺得自己往家裏撿人撿上癮了,一不小心又撿了六個。
長孫媚一聽陸含之又撿了人回來,也興奮的去看了一眼,發現這六個裏除了小丫頭外,基本就是普普通通的男孩子。
美人真是可遇不可求,不過好在這幾個都挺努力的做活兒,倒也算能自給自足。
陸含之問他:“這幾天辛苦你了,正月十六你們欽天監也該上工了,不知道呈監正回來沒有,往年他都不會回去那麼久。”
今年春節,呈監正回了太極峯,和小師妹一起回去的。
長孫媚覺得他在躲自己,又覺得莫名奇妙,自己不過是打敗了他兩次,有必要這麼躲着自己嗎?
他過了個年,賺了不少錢,也給自己置辦了個小別院。
京城的宅子越來越貴,甚至也到了寸土寸金的地步。
本來他是不想買的,可是陸含之建議他一定要買,而且越早越好。
太子府裏的那些院子仍然給他們留着,但別院也一定要買。
因爲越到後面,宅子會越貴。
長孫媚聽了陸含之的話,也在這附近置辦了一個雅緻的小別院。
買了以後他才意識到,幸虧聽了陸含之的話,因爲他心情煩躁的時候,還真喜歡一個人在院子裏待著。
他有點奇怪,自己最近爲什麼越來越容易煩躁焦慮。
直到正月十六開工那天,他見到了剛剛從太極峯迴來的呈思寒。
大概是覺得有事可做了,心情也開始變得不一樣。
而且上元過後,便是春祭,他煉製了那麼多補氣丹,如今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呈思寒一去大半個月,再見到長孫媚,心魔不但沒有平息下來,反倒是更加爲非作歹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寶寶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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