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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侯府宣旨[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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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正題,聞人笑有些緊張。想着心中早先打好的腹稿,她垂着眸小聲斟酌道,“嚴將軍此番殺敵無數,捨身救駕,爲大夏立下汗馬功勞,父皇託我代他送來賞……”

她與父皇爲君,嚴謙爲臣,爲君者賞賜臣子天經地義,可看着爲救她父皇失去一隻手臂的嚴謙,她有些說不出口。

嚴謙恭敬起身,左手撫胸朝她躬身,“臣謝主隆恩。”

他只有一隻手臂,自然無法再拱手作揖行禮,雖然仍然高大挺拔,卻難免有幾分可憐。

她看着他右手空蕩蕩的袖管,第一次真真切切看到戰爭的殘酷,彷彿能夠感同身受那種支離破碎的痛苦。

忍不住鼻頭一酸,紅了眼眶,小聲地啜泣起來,說着“謝謝你”和“對不起”之類的話。

嚴謙啞着聲音道:“公主,這是臣份內之事,您莫哭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紅紅的鼻尖上一瞬,迅速移開不敢再看。漆黑的眼中泛起一絲波瀾,又很快消失不見。

這位公主果真如傳言那般,心地是善良的。

“逆子,竟敢對公主不敬,還不跪下賠罪!”

是急忙趕到的威遠侯夫婦。

威遠侯看到這位金貴的公主哭得如此傷心,險些嚇得魂飛天外。

威遠侯夫人見狀微愣,隨即反應迅速地跪在了公主面前,儼然一位擔心兒子的好母親:“臣婦代世子給公主賠罪了,世子並非有意欺……對公主不敬。”

嚴謙臉色微青,眼角泄露一絲厭惡的戾氣。

聞人笑微蹙着眉停止啜泣,一雙仍然盈着水光的眸子看向跪在地上的威遠侯夫人。這,這對夫婦,莫不是患了腦疾吧?

“威遠侯夫人既然如此覺得,那你便跪着吧。”

她哭過的聲音還有些像細聲細氣的小兔子,說出的話卻不再是無害的模樣。

“公主……”威遠侯夫人求助地望向侯爺,彷彿受了天大委屈。

威遠侯訕訕地移開目光,到底沒敢觸這個黴頭向公主求情。

“家母身子弱,求公主開恩,饒過家母一回吧。”

一名英俊少年按捺不住,從跟隨威遠侯夫婦到來的人羣中走出來,在公主面前跪下。

聞人笑擦了擦眼淚,抬眸打量他一眼,“你是誰?”

少年偷偷抬頭,望進公主一雙桃花眼中,不由呆若木雞。

世間竟有如此美貌的少女。

嚴謙看着繼弟赤.裸癡迷的眼神,狠狠握了握拳,壓下掐死他的衝動。

少年回過神恭敬答道,“臣侯府二公子嚴旭,見過公主。”

聞人笑想了想,嬌軟的紅脣卻說出尖銳的話:“既無功名,亦無官職,何以自稱臣?”

嚴旭一怔,面色微白。未料到他驚豔如九天神女的公主會如此給他難堪。他自小頗受父母偏愛,在他心裏自己比長兄亦不差什麼,甚至因爲母親的許諾,隱隱以侯府世子自居。

“是,草民妄言,請公主恕罪。”

聞人笑睨他一眼,也沒喊起,他便跪着,難堪地漲紅了臉。

她又將目光轉向嚴謙,聲音悶悶道,“還有你。”

嚴謙在心裏“呵”了一聲,做好了被遷怒的準備。

“回到榻上去。”

他猛然抬頭。

“快去,本公主請了最好的醫師爲將軍療傷。”

聞人笑說罷,轉頭喚了一聲“閔大師”。

在場衆人齊齊心中微震。世人皆知杏林世家閔家,當代家主被譽爲“回春聖手”,千金難求一診,萬金難求一方。這“閔大師”莫不是……

想必也是陛下煞費苦心爲公主請來留在公主府的。衆人不由又刷新了對這位公主受寵程度的認知。

嚴謙不情不願地倚在了榻上,眉眼間一片冰寒。

另一邊聞人笑雙手捧起茶杯,也不說話,微蹙着眉讓人看不出心中想法。

閔大師略替嚴謙把了把脈,檢查了傷勢,走過來對公主低聲說了幾句話,便又走回牀邊診治。

聞人笑纖細的指節微微泛白,一把將茶杯砸到威遠侯腳邊,喝斥道:“本宮竟不知你威遠侯府窮得連請大夫的錢都沒有!嚴將軍是父皇的救命恩人,也是本宮的恩人,竟被你們如此苛待!耽誤診治,傷勢加重,現在還開始發熱,你們該當何罪!”

威遠侯嚇得“咣噹”一聲跪在地上,口中訥訥不知如何辯駁。

他確實並未關心過這個兒子一絲半點。

威遠侯夫人臉上頓時失了血色。她萬萬不能擔上這苛待世子的名聲,儘管她的確做了,卻不能讓世人知道。

不由跪在地上開口辯駁:“公主明鑑,世子平日受傷都前往軍營由軍醫診治,今日貿然回府,臣婦實在不知世子還未接受診治。”

聞人笑抬手又摔了個杯子,明豔的臉蛋上滿是怒意,帶着皇家公主特有的威儀,“嚴將軍此番受這麼重的傷,你等毫不關心還千般狡辯,實在枉爲父母。”

威遠侯夫婦心驚膽顫,只好雙雙求饒。

此時屋中情形竟像是嚴謙躺在牀上,而他的父母弟弟跪在地上向他行禮。

如此折騰了一通,可聞人笑還是替嚴謙覺得憋屈。

欺負她恩人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感受到一道夾雜着恐懼,嫉妒和恨意的目光,聞人笑眉眼微冷,在心裏嗤笑一聲。她措不及防看向那位侯府小姐,對方急忙慌亂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實在不值得她出手收拾。

嚴謙躺在牀上接受診治,聽着小姑娘一聲聲嬌憨話語,心中竟感到一絲久違的暖意。

這個善良的小公主爲報恩竟願做到如此地步,不惜背上被說刁蠻嬌縱的風險。

可惜他已經是個殘廢,無法再爲她的父皇,她的國效力,實在不值得她這般。

威遠侯夫人柔順地低下頭,掩去了眸中神色。這小公主真是天真得有些傻,如此落侯府的面子,等她走後必定拿嚴謙撒氣。

嚴謙如今體弱,一身武藝盡失,就是個廢人,還不是隨她磋磨?

侯府上下盡在她掌握,喫穿用度請大夫,剋扣起來還不是信手拈來?

聞人笑神色莫測地看她一眼,慢悠悠從袖中掏出一卷聖旨。

侯府衆人被嚇得屏住呼吸,她也不着急,走到靠近牀邊的地方,蔥根似的手指輕輕展開聖旨,揚聲念道。

“驃騎將軍嚴謙聽旨。”

她眼見嚴謙又要掙扎着下跪,伸出手虛按住他,“不許動。”

嚴謙擰眉,“不可。”

聞人笑眉眼彎彎,朝他笑道,“本公主說可就可。嚴謙躺好接旨――”

被她燦爛可愛笑顏晃了眼的他,竟真的忘了堅持,怔怔地一動不動。

倚在牀上接旨如此荒唐的事,怕是古今第一人了罷。

“……驍勇善戰,赤膽忠心,”聞人笑唸完了崇元帝寫的一大串讚語,順便把自己能想到的褒義詞全部加進去了,一口氣險些把自己憋死。

她調皮地朝他眨眨眼,他卻不敢看她。

那些明知是場面話的誇獎話語從她嘴裏念出來,他竟有種錯覺,好像這個小姑娘真的像崇拜英雄一般崇拜着他。

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眼中滿是自嘲。

他知道那不是他。

他只是一個面容可怖如修羅的殘廢。

聞人笑愣了愣,不知他爲何突然不高興了,只當他傷口疼痛心情不好。

她繼續念道,“特封爲一品鎮遠侯,享國公例――”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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