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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隊長,別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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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辦事,就得得罪部分人。

想辦好事,得罪的就是一羣人。

馮曉鋼得罪不起,也不願意得罪,所以只能躺平擺爛。

甄傑誠很清楚這一點,早在籌備奧運開幕式期間,便深刻的認知到了這個道理。

唯一不同的是,奧運開幕式集全國之力。其中摻雜的個人私心較之春晚,稱得上天壤之別。

懷柔不可取!因爲一旦讓步,妥協便沒有底線。

得罪不論大小,已成既定事實。索性甩開膀子,愛咋咋地。

“甄導,你不要轉移視線,現在的討論重點是節目審覈!”

“甄導,春晚是全國人民的春晚,不是你的片場!它不是以你個人意志爲主導的作品,更不是你抒發個人喜好的平臺!”

“春晚的傳播之廣及受衆之多,註定要考慮節目播出的影響!出了問題誰負責?”

“我啊。”甄傑誠指了指自己,“我是總導演,當然我負責!”

“放心好了,出了事兒我來承擔,不會找各位背鍋。”

“現在,還有什麼問題嗎?”

評委席一片安靜。

見狀,甄傑誠笑着點點頭。

“既然沒有反對意見,那該節目審覈通過,就這麼決定。’

抬起頭,

“郭凡,剛剛這段拍下來了嗎?”

“拍下來了,老師。”

“好,錄像留檔!省的事後掰扯不明白。”

聞言,評委席諸多臉色再次一變。

只喫蛋糕不背鍋當然是好事兒,可錄像留檔.......

辦不好事兒可能是方法錯誤,亦或能力不足。但“不願承擔責任”,那就是思想及價值觀的問題了!

這要是傳上去...…………

看着衆人一臉喫了屎的表情,甄傑誠的心情瞬間通透無比。

來啊!繼續啊!

老子反正幹完活兒拍拍p股就撤,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事後該拍電影拍電影,該打窩打窩。即便身擔教職卻課時不多,你們還能攔着北影不給我表彰“先進工作者”不成?

還能讓光電卡審覈,不批準拍證不成?

就算有這能耐,北影又不是沒有被“制裁”的導演。妨礙這幫王八蛋掛羊頭賣狗肉,接着奏樂接着舞了嗎?

而各位,可是得繼續在體制內耕耘。

得罪我?掂量掂量!

“沒道德真好啊!”

理直氣壯的執行完“流氓行徑”後,再次享受到“無德福利”的甄傑誠雙手抱胸,無視評委席不時投來的怨念,眼裏只有樊兵兵,高媛媛,秦瀾,以及劉滔四個娘們兒在臺上盪漾着輕熟風韻,扭動着婀娜多姿。

在“大糖詩仙”已經展示完青春靚麗後,甄傑誠作爲啃老派的代表,又怎能遺忘曹賊同胞們的喜好呢?

必須安排!

只是該組合哪兒哪兒都好,唯獨劉滔顯的有些突兀。

倒不是咖位的問題,畢竟連景恬都上臺獻藝了,樊兵兵就更不會不配合甄傑誠了。

而是......前三者均被甄傑誠抬腿標記過領地,這會兒在臺上都不忘丟來拉絲眼神。於是本就嫵媚的氣質愈發誘人了,瞬間便將劉滔對比出來。

“白老師啊!哎~影迷們的生平遺憾啊!”

甄傑誠咂咂嘴,突然很是好奇王坷口中的“願用情一生,盡人亡”是個什麼滋味兒。

但也只是簡單想想罷了。

白老師而已!回頭把小說下載下來,丟給程好便是!

自家媳婦兒如今演技打磨的愈發精湛,放到在中生代女演員中妥妥的出類拔萃,演什麼像什麼!

思及此處,甄傑誠眼中的好奇立刻便沉下去了。只秉持着純粹的欣賞目光,爲曹賊道友們用心把關。

提出意見,進行整改;

委婉淘汰,以示禮貌;

前三輪的一致掌聲只是個例,隨着審覈的持續,類似於片場的“保一條”和“咔”成爲主流。

畢竟不可能所有節目都“紅通通”的,這是與民同樂的春晚,不是特定性質的大型晚會。

午餐時間草草的喫了份盒飯,審覈繼續。

一直到下午,大部分歌舞類節目的初選這才告一段落。

顧不得休息,甄傑誠只是去上了個廁所,抽了根菸。緩解了下接近麻木的狀態後又用冷水洗了把臉,用低溫刺激着精神再次抖擻起來,便匆匆趕回演播廳。

接下來審覈的是大戲,語言類節目!

春晚最重要的部分,沒有之一!

“接下來我提幾點要求。”

“第一,我不想聽到‘教育意義。”

“第二,我不想聽到‘影響不好”。”

“第三,我不想聽到提意見。”

“嗯?甄導,你這第三.......什麼意思?”

“很簡單,就是你們都不要說話的意思!”甄傑誠一邊說着,一邊戴上墨鏡,“全部閉麥的意思!”

“有意見,保留!郭凡正拍着呢,事後可以去拿錄像作爲證據。不論是口頭打報告還是書面檢舉,隨意!”

“還有問題嗎?"

“OK!那麼從現在開始,評委席只能有我一個人的聲音!”

扶正墨鏡,嚴肅端坐。

深邃的鏡片與古井無波的表情融爲一體。

莫名的氣場蔓延開來,輻射整片評委席區域,安靜的針落可聞。

“接下來是馮龔團隊的小品.......”

踩着主持人報幕的聲音,馮龔洋溢着笑臉登上舞臺。

下一秒,一愣。

赫然只見評委席一衆黑臉,襯托着正中央的一副戴在一身黑色西裝上的墨鏡,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啥情況?

這氣氛咋有點兒不對勁?

好在多年的舞臺經驗讓馮龔迅速調整過來,連忙將訝異埋在心底。

擠眉弄眼,開口便是耳熟能詳的口頭禪,

“觀衆朋友們,我想死你們啦~”

陳佩斯出山,趙苯山歸來。一衆老夥計們紛紛於後臺聚齊,這令馮龔又是開心又是倍感壓力。

於是在表演上格外投入,即便它只是節目初選。

表演用心,加上本子也是精心創作,帶來的效果自然不錯。

馮龔可以清晰的聽到評委席不時響起輕微的笑聲,但由始至終,正中央的墨鏡不苟言笑,彷彿是個聾啞人。

見狀,馮龔與搭檔郭東臨對視一眼。心有靈犀,默契的投入到更賣力的表演中。

我還不信了,逗樂你?

聚焦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臺詞。

肢體語言和麪部表情遊走於“喜劇效果”和“用力過猛”的邊緣,踩鋼絲一般的操作令馮龔都有些喫不消,額頭漸漸冒汗。

視野餘光一直鎖定着墨鏡。

可直到表演結束,二人也沒能從古井無波中看到哪怕半點兒情緒波動。

這哪兒是個聾啞人啊!

分明是既聾,又啞,還瞎!

“呼~”

強行平復呼吸,但平復不了粗重的喘氣。

馮龔與郭東臨站在舞臺上,等待着評委席的評點。

咦?怎麼還不開口?

舉目望去,盡是沉默是金。

馮龔腦子裏一片迷糊,再次和搭檔對視一眼,看到的的全是和自己相同的問號。

啥情況?這不是節目初選嗎?

馮龔忍不住了,正準備開口。

不料正在此時,墨鏡說話了。

“不夠好笑。”

“改”

“下一個。”

“老馮,小郭,怎麼樣?”見二人回來,陳佩斯隨口問道。

真的就只是隨口,因爲陳佩斯不用想也知道大概答案。

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得到回應,於是陳佩斯訝異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沉默,一雙迷茫,一雙被汗漬浸溼的腦門兒錚亮。

“老馮,小郭,你們倆這是......啥情況?”

被斃了?

不可能啊!

且不提二人精心準備的作品絕對有質量上的保證,單論二人的江湖地位,尤其是馮龔!區區節目初選,不過是走過場而已!

春晚即便在最後沒有選擇二人的節目,也絕不會在第一輪就刷掉二人。否則就是當面打臉了,結仇的那種!

傑誠多禮貌啊,不僅尊重藝術還尊重前輩,怎麼可能幹這種事兒!

“emmm,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郭東臨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轉頭看向馮龔,“馮老師,還是你來細說吧。”

“細說?找共八個字兒,這怎麼細說?”馮龔嘆了口氣。

“甄導說:不夠好笑,改,下一個......emmm,下一個’不是對我們說的。”

抬起頭,苦笑道,

“所以不是八個字,是五個字。”

陳佩斯:(□□□□

朱時茂:000

宋珊珊:/(_)

一衆懵逼眼神中,唯有老趙的表情最爲正常。

平靜的擰開礦泉水瓶,從兜裏拿出一瓶降壓藥。

倒出一粒,?入口中。

“咕嚕~”

“小沈,你怎麼樣?”

開心麻花團隊剛剛回到後臺,一衆前輩便圍了上來,令沈藤頗有點兒受寵若驚。

馮龔和郭東臨二人並沒有離開,此時擠的最靠前。

“評委席有動靜嗎?”

“沒有。”沈藤搖搖頭。

“甄導呢?”

“戴着墨鏡,看不到表情。”沈藤撓了撓頭,“應該是我眼神兒不好,看不太清。”

“還是就只有甄導發言了?”

“嗯。”

“甄導說什麼了?還是五個字?”

“不是。”沈藤搖搖頭,“少了一個字。”

“啊?”

“甄導說:不好笑,改。”

馮龔,郭東臨:(□q0)□

陳佩斯,朱時茂:00)~

宋珊珊:/?_9)

角落裏的老趙安坐如初,再次平靜的擰開礦泉水瓶,從兜裏掏出降壓藥。

“老哥,你剛剛不是剛喫過一粒嗎?”宋珊珊疑惑問道,“怎麼又喫上了?”

“一次兩粒,剛剛忘喫了一粒。”老趙抬了抬眼瞼,平靜的看向搭檔,“你是瞭解的,年紀大了,記性本來就不太好。加上剛拍了甄導的電影,演的又是一個老年癡呆症,有點入戲了。”

宋珊珊:(°)

“小曹,小劉。”

面對前輩大佬們的迎接,曹雲金和劉雲天不等衆人開口詢問,便乖巧的回答。

“評委席沒動靜。”

“只有甄導一個人點評。”

“甄導只說了一個字。”

“改!”

“唉,今年的春晚,怕是有點難啊!”郭東臨皺着眉,滿心憂慮的開口道,“我估摸着,要想改到符合甄導的標準,得費不少功夫。”

不少?想什麼美事兒呢!

老趙抬頭瞄了一眼,滿臉都是“too young, to simple”。

出發點就錯了!

改到符合標準?什麼標準?哪裏有標準?

懂什麼叫“還可以更好”嗎?

等着吧,不熬到榨無可榨,就不帶停的。

“話不能這麼說!”陳佩斯搖了搖頭,“小郭,我覺得你有必要調整一下態度!”

“別怪我把話說這麼重,你先聽我分析分析。”

“大家夥兒也都聽聽,如果我哪裏說的不對,可以指正。

“陳老師,您說。”郭東臨連忙回應道。

“第一,不論是相聲還是小品,本質就是快樂!”

“即便是諷刺性質的,也是以‘笑點’展開。”

“不夠好笑,那就努力好笑。”

“如果連這一基本要求都達不到,還上什麼臺?”

“現在不是84年了!不是連‘太好笑”都不被允許,都需要謹慎對待的時期了。”

“我和老茂的《喫麪條》在當初受到的阻力,大家夥兒都清楚,用不着我再解釋。”

“我想說的是:‘好笑’就是咱們在春晚表演語言類節目的使命與責任!”

“與甄導嚴要求高標準無關,咱們應該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頓了頓,

“第二,以往大家帶着作品來參加審覈,遇到的都是些什麼?”

“是缺乏教育意義!”

“是涉及敏感話題!”

“是影響不好!”

“是不夠正確!”"

“今天呢?有嗎?”

陳佩斯站起身,

“評委席爲什麼其他人不說話?那是被甄導壓着呢!”

“壓着的不止是評委席的聲音,還有束縛在我們小品相聲等語言類節目身上的負擔!”

“這些壓力全是甄導在扛着!”

“所以難點兒怎麼了?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古語說,禮尚往來!”

“甄導幫我們扛住了壓力,我們理應拿出更好的作品回饋!”

說着,環視衆人。

“今年算是咱們趕上了!”

“你們年輕的可以問問老馮,問問老趙。問問他們在春晚這麼多年,有沒有遇到過這麼寬鬆的創作環境?”

“甄導只幹這一屆,往後,可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同志們,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言罷,拍了拍朱時茂的肩膀,昂首挺胸。

“老茂兒,走着!”

“該咱們上了!”

望着陳佩斯和朱時茂闊步離去的背影,又瞅了瞅大家夥兒重新振作昂揚的精氣神兒。

老趙抽搐了下嘴角,心裏不停唸叨着,

“陳老哥不會是墨鏡專門請來的托兒吧?”

“內奸?”

“和墨鏡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嘶!踏馬的,墨鏡的心眼兒可真髒啊!”

老趙越琢磨越覺得對味兒。

至於陳佩斯口中的“甄導扛住壓力”,若不是考慮到要禮貌,老趙早就翻白眼了。

屁的抗壓!墨鏡純純就是霸道慣了!

思路一致時,虛心納諫,廣開言路。

想法相悖時,什麼他孃的狗屁皿煮。老子是導演,老子說了算!

“嗯,肯定是這樣!”

“一定是......”

一愣!

赫然只見陳佩斯與朱時茂垂頭喪氣着出現在門口,與離去時的昂首闊步形成鮮明反差。

連忙收斂想法,快步迎了上去。

“老哥?怎麼說?”

“emmm,給了六個字。”陳佩斯擠出僵硬的笑容,“還可以更好,改。”

“啥玩意兒?”老趙一臉震驚,“自......自己人,隊長也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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