嫺娘存了同四皇子合作的心思後, 很是注意四皇子的動向,然她剛入宮, 不能讓皇後看出端倪來,除了約束自身言行之外, 嫺娘一如一位宮嬪,不爭寵,孝順太後,對皇後孃娘有着足夠的恭敬。
如果不是考慮到嫺娘比較奢華的享受,她就是一位最完美的後宮妃子。皇後即找不到嫺孃的錯處,嫺娘做得比好還好。
皇帝一如既往的盛寵皇後,對嫺娘稍顯得冷落, 嫺娘每日好喫好睡絲毫不受影響, 如是一轉眼過去三個月,皇帝召幸嫺孃的次數屈指可數。
嫺娘無所謂,反倒勸着太後孃娘,“陛下就是陛下, 他不寵我, 我還能怎樣?我知曉陛下是爲了您才讓我進宮的,看陛下同皇後孃娘琴瑟和鳴,我是羨慕的,我不是皇後孃娘。”
“你這傻丫頭,氣死哀家了,你羨慕有什麼用?如果都像你這麼想,後宮裏什麼紛爭都沒有了。“
嫺娘躬身聽訓, 抬了眼瞼見到太後孃娘很是氣憤,嫺娘找理由說:”皇後孃娘陪着陛下受了很多年的苦,如今陛下寵愛皇後孃娘也是多年結下的情誼。“
”混賬話,她受了什麼苦?哀家···”
太後一口氣悶在胸口,對嫺娘其不爭憤怒不已,“哀家怎麼養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你就不想着你父兄?惦記着皇後的位置?”
嫺娘心裏湧起一抹的失望,太後是怎麼從後宮裏熬出來的?還是被難得的勝利衝昏了頭腦?以前的謹慎小心隨着當了太後都拋開去了。雖然面前隨侍的奴纔不多,他們也很恭敬,但其中焉能沒有皇帝的人?
太後越是把持權柄越是將皇帝推向貞娘,她給太後遞上的梯子,她都不知曉下來。嫺娘壓住火氣,低聲說:“本朝沒有廢后的先例,您如今是太後孃娘,親生兒子登級爲帝,您以前喫得苦,受得委屈也應該出了,您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後宮裏誰幹冒犯您?皇後孃娘是您的兒媳婦,她又是賢良淑德的汝陽王王妃教導出來的,她斷不敢不孝順您,皇上對您也是孝順的。”
嫺娘跪在了太後面前,“侄女知曉您不容易,爲了陛下操碎了心,在後宮裏傾軋沉浮,您心裏的苦皇上是知曉的,陛下已然恩封父親爲承恩侯,您安享晚年不是很好?以前受得苦現在享福,也是您想要的,陛下是有爲明主,天下大事自有他操心,您累了算計了半輩子,如今陛下已然是長成,正是您享受陛下孝順的時候。”
太後柳眉倒豎着,氣得指着嫺娘:“沒出息,你這沒出息···”
“皇後孃娘爲了陛下傷過雙腿,落下了病根兒,您多體諒皇後孃娘吧。”
嫺娘低頭,太後彷彿失去了渾身的力氣,抬着的手臂放下,“你起來。”
“是。“
嫺娘嘴角彎了,太後孃娘還沒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如此看來太後孃娘不是隻有一個用途了,以前嫺娘打算藉着太後和皇帝頻繁的起衝突行事。
皇上爲了孝順的名聲着想,只能寵着她平復太後的怒意,給太後些許的指望,皇上並沒忘記舅家,對太後還是孝順在意的。
入宮這幾日,嫺娘發現了皇帝的另一個性情,偏執···他冷落嫺娘,就是因爲不喜歡,甚至不在意太後的反應,或者說同太後對着幹,如此一來嫺娘原先定下的計劃就不好用了。
嫺娘是做過母親的,知曉兒子是母親的命根子兒,太後只是不服氣貞娘,不服氣貞娘被陛下敬爲母親。這讓太後情何以堪?
別看太後對貞娘很和善,總是稱讚貞孃的好處,太後是不得已爲之,誰希望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同外人親近?越是想要抓緊,卻越會失去,皇上的偏執可能遺傳自太後。
只是太後用錯了方法,讓貞娘在皇帝心裏地位越來越重,太後也只能越來越喜歡貞娘。
說起冊封太後孃家兄弟爲侯爵的事情來,很能體現這一點,皇帝先是不準,太後只能讓貞娘去說和,如此纔有了爵位。
如果太後眷戀權柄有心效仿前朝女帝,嫺娘還能想明白,但太後的幹涉朝政大多都是小事,全都沒用在點子上,嫺娘覺得太後挺不容易的,做必錯,她就沒出對過一個主意,相比較貞娘,有些事情的處理上確實有獨到之處。
嫺娘恨貞娘,但不得不承認如今的貞娘是個好對手,不同記憶中的庶女,汝陽王王妃做久了,貞娘也有本質的變化。
嫺娘同情的望着太後,兒子同她離心離德,難怪她越是着急越是出錯,“皇上心裏裝着皇後孃娘,您總是對皇後孃娘很挑眉毛豎挑眼的,皇上會傷心的,您和皇後孃娘在他心裏最重,您也不想看着皇上不開心不是?先帝後宮三千,先帝又有鍾情之人,姑姑爲了陛下忍耐了良多,如今您再退一步同皇後孃娘和氣些,陛下不會再左右爲難。”
太後重重的嘆息:“哀家的兒子只記得皇後爲他如何如何,爲他受盡委屈,他怎麼就沒想到哀家?憑什麼哀家養得兒子同別人親近,哀家爲他···爲他做得還不夠多?照顧當初的七皇子,哀家打了他,哀家比他更痛苦,當年的皇後罰哀家在雪地裏跪着···哀家只是不說罷了,哀家養得好兒子也不記得···”
“皇上是記得的,記得的。”
嫺娘對太後聲淚俱下的表演暗挑大拇指,總算明白了,皇後是受苦了,但這些苦楚比起太後差得遠了,夜深人靜的時候,皇帝會想一想他如何從不得寵的九皇子登基的?
貞娘有是什麼時候靠近他的?皇後嫁給他並不委屈,是皇子妃,相比誰受得委屈更多?皇後入門皇上就寵着,疼着,護着,太後呢?在後宮裏不僅爭寵還得幫着兒子陷害奪嫡對手,誰做得更多?
太後絮絮叨叨的說着往事,嫺娘時不時的說兩句,當然大部分說得還是皇後的好話,請太後孃娘爲皇上再忍一忍。
嫺娘從太後寢宮出來前,太後暗自捏了捏她的手心,眼裏劃過欣慰,“你比哀家想得開,也比哀家有福氣。”
“臣妾不想讓您,讓陛下,讓皇後孃娘爲難,您們開心了,臣妾也會開心。”
嫺娘屈膝行禮,你們開心了,我也好進行下一步,前生嫺娘很少會這樣說話,但不說不代表她不會,前生她一切的苦楚都自己揹着,換來的是什麼?
她不是不能哭,而是沒有哭的機會,桃子撩開青雀軟轎的簾子,“主子,到了。”
“嗯。”
桃子低頭,嫺娘掩飾去紅眼圈,閤眼沉靜一會,嫺娘扶着桃子的手下了鳳輦,同皇後的鳳凰鳳輦不同,貴妃的是青雀,進去之後,嫺娘不意外的看到了多日不曾見過的皇帝。
“見過陛下。”
“平身。”
皇帝扶起嫺娘,見到她微紅的眼角,皇帝道:“辛苦愛妃了。”
“陪伴太後孃娘怎麼是辛苦?臣妾能以蒲柳之姿的侍奉陛下原因在此,臣妾明白的。”
“蒲柳之姿?朕看愛妃有傾國傾城。”
皇帝此話是真心,並且將一隻點翠步搖插在嫺娘髮髻上,步搖的穗子劃過他掌心,皇帝聲音低純:“同愛妃很配。”
嫺娘轉身去看鏡子,背影本來留給皇帝的是如同懷春少女的羞澀,可皇帝眼中卻並非如此,他的目光裏多了些許的深邃,以及琢磨不定。
嫺娘放下鏡子,果然很配她,她最怕皇帝給得首飾太軟太素,如今看來,雖然並未完全影響到皇帝,但他眼裏看到得是嫺娘,而非過去那位表妹。
用善後皇帝接到了兩份必須處理的摺子,嫺娘將書房讓給他,也沒圍着皇帝獻茶伺候,而是在珠簾後,斜躺在美人榻上看書,一人批閱奏摺,一人讀書,一室的寧靜。
皇帝放下了摺子,摺子隨意的放置,“太不像話了,哪有一絲皇親國戚的樣子?”
嫺娘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皇上息怒。”
皇帝看嫺孃的目光專注了幾分,“如果他們都如同汝陽王王妃學學,朕用不到動怒。”
”陛下不是說過,汝陽王王妃只有一人?像她那般全心爲陛下着想的人太少了,常聽太後孃娘說,她總是不叫您爲難。“
嫺娘挑開珠簾,笑盈盈的同皇帝對視,她的眸子點亮了皇帝的慾望,“要不您讓汝陽王妃趙孟氏教導讓您生氣的皇親國戚···”
“陛下。”
嫺娘被皇帝抱起,穿過珠簾走到美人榻旁邊,皇帝板着臉說:“往後你就叫她王妃,趙孟氏不好。”
嫺娘咯咯的笑了,“陛下不瞭解她,她僅守着三從四德,將丈夫兒子當成天,能慣上夫家姓氏,她只會高興··”
皇帝從內侍太監手中接過蓮子羹,“朕有些餓了,愛妃陪着用如何?”
“遵旨。”
嫺娘大方的陪皇帝用了蓮子羹,隨後被他壓住,嫺娘皺眉道:”陛下輕點,臣妾疼。”
“···嗯···那裏···好舒服···陛下···陛下···”
“···嗯···不好···不好的,陛下再···”
避免不了,嫺娘追求起享受,陷入□□的皇帝只會以爲他在享受美人,嫺娘眉眼間含春帶笑,越發的美豔不可方物,陛下,一夜的恩寵報酬有些低。
明日汝陽王王妃入宮,嫺娘勾住皇帝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明日也該會會貞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