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倒黴手裏拿着紙條一陣惡寒,寫個信鴿帶的字條竟然滿滿的寫了兩頁,就是飛鷹帶的信也沒有這麼寫的,想累死信鴿不成?
信中不只說了一些事情,還有狗血的諸多疑問與猜測。燕倒黴眉頭一直都沒舒展,風楚飛還以爲發生了什麼大事情了呢,一看之下,不禁莞爾,這孩子有點兒意思。
向東的信大致內容只說了兩件事:一是莫如抓回去幾個人。二是燕風說暫時不要讓風楚飛和燕倒黴兩個人到雲州,具體事情燕風會回來彙報。
就這麼兩件事而已,到了向東那裏就成了洋洋灑灑的兩頁紙……我們就不一一來說,只說最後一句:蒼天可見,公道自在人心,相信雲州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一定能看出誰真誰假,他們一定會分出誰善誰惡,那麼,就讓時間見證一切吧,願天佑我雲州……
“這個向東是你新弄來的?”
“對,武功很好,但囉嗦的功夫似乎更好。”
“挺有意思的,至少生活能多很多樂趣。”風楚飛再笑,這個孩子,怎麼感覺他寫的就不是信,而是抒情作文……這要是在現代作文課上,應該是能得個高分的。
“確實是,有你在身邊的日子習慣了,你離開這幾天,倒是給我的生活帶來些許慰藉,至少身邊還有個人說說話,即使有時候我都沒聽……”
只要身邊有個人說話,說什麼不要緊,怎麼說也不要緊,完全當向東是背景音樂了。向東若是聽見了這話,估計要哭死了!知道不知道我說那些話都是用心思考的,也是經過考量的,你居然聽都沒聽,一顆心生生的就碎了,你知道嗎?
“我說話你是不是也沒在聽?”風楚飛笑問。
“你說話跟向東說肯定不同對不對?我一般都是豎起耳朵聽着呢,生怕漏掉一句的。”燕倒黴表示很無辜,生命中最大的樂趣就是和你說話了,我怎麼可能有沒聽呢?
“你說皇上到底想怎麼樣?如果現在將雲州還給他,你猜他會怎麼樣?會放過我們嗎?”
風楚飛忽然感覺累了,她在想,如果和燕倒黴兩人每天就這樣閒扯幾句話,不用擔憂,不用提心吊膽,其實這樣的日子也很好。
就比如現在,他們因爲向東的信而開懷大笑,然後品茶看花,沒事扯點兒閒篇,嗑點兒瓜子,其實也挺好的。何苦爭來爭去呢?
最近幾天風楚飛的心情有些起伏,確實也是讓人無法穩定,今天被人追殺,明天被人利用,後天落水“長途漂流”了,大後天人家又上門殺人搶地盤了,這種日子還有法過嗎?
這幸虧是小心臟長得健碩並且寬闊如大海,要不然換成一般人,估計早就去支架了……
有時候恨得她恨不得搶了皇上的江山,有時候又想避開塵世安靜的生活。她,是真的累了,有時候莫名的煩躁,又莫名的安靜。她想自己一定是得了焦慮症了。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而我們貌似退無可退。最近我們算是比較安靜了,自從風伯父走後,我們也沒什麼大動作,甚至所做的事情全部與人無害,但是我們安全了嗎?
並沒有。那麼現在即便我們離開這裏,到另外一個安靜的地方,我們就能安全了嗎?不盡然。你想一下我們去橫山的時候,可以說是臨時起意,別人應該是不知道我們去了什麼地方去做什麼,但不是一樣有人找到了我們嗎?
就那個讓人惡寒的女人,你以爲她是偶然掉下去的嗎?並不是,到現在我們還沒查出來到底是誰指使,她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所以,逃避不是辦法。”
燕倒黴的分析比較中肯,其實她也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但是她是真的不想和皇宮人打交道了,真特馬的累啊!而且一個個的都不守誠信,沒有原則,沒有底線。從皇上開始做起,就無視與人交往的基本規則,一切以利益爲前提,這種交往法真心受不了。
人與人之間連最基本的誠信都沒有了嗎?
不管作爲皇上也好,作爲燕倒黴的父親也罷,至少你還是個長輩,能要點兒臉嗎?
事實上皇上是真心不想要臉了!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歷家軍這邊剛剛出發,另一邊朝臣已經知道了消息。
“皇上這是要拿回雲州了。”趙丞相平靜地說道。皇上這點兒小伎倆說實話不是別人看不懂,對,看不懂的是百姓,而至於那些朝臣略加分析就懂了。
同一個朝堂上混了十幾二十年的人了,誰對誰都瞭解個大概,皇上命歷來禮帶着皇後到雲州找神醫這事情,只拖了個神醫只在雲州不去其他地方爲理由,但是這種理由很顯然是靠不住的。皇上若是命令一聲,這神醫敢不來?
開什麼玩笑!
然而皇上就是用這種簡單的理由敷衍他們,他們能猜不出派歷家軍去幹什麼?難道只是保護皇後那麼簡單?若是真想保護皇後,還是那句話,直接讓神醫來京城就是,何苦勞師動衆的。
“那我們該怎麼辦?”
“這事情根本不用辦,我們只看看熱鬧就行了。”趙丞相對雲州的感情那就不用說了,話說雲州他經營了幾十年了,被風展辰一鍋給端了,他能不記恨嗎?
雖然命令是皇上下的,但是以皇上當時的人,當時的能力,他們是不可能將雲山上的人一網打盡的。風展辰、風楚飛,還要非王,他們三個若不是神神叨叨地上了雲山,風楚飛若是無法破解毒蛇帶,他們怎麼可能拿下了雲山?
雖然後來他不得不跟風展辰“兄弟一般”的相處,但那完全不是他之所願好不好?若還是有雲山勢力,若不是被皇上所猜忌,他還真沒將風展辰放在眼裏,更別提那個小丫頭風楚飛了。風展辰再厲害也是遠在楚州,對他影響還不是很大的,而朝堂上乃至那些皇子,他覺得壓根就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趙丞相是文官,但自認排兵佈陣陰謀陽謀什麼的,絕不輸給武將。
趙丞相始終是驕傲的,始終是不服輸的。即便皇上後來懷疑他,他也只是伏低做小,心裏卻從來都沒有放棄過他的夢想。
如果其中還有什麼隱憂與擔憂的,那就是兒子趙遠途一直下落不明。就如同一塊石頭沒有落地一樣,此間他也多方尋找,只是沒什麼蹤跡可查。如果說他這階段什麼動作都沒有,不如說他現在不敢動作。
他怕萬一趙遠途被找出來,那麼會對他的影響極其大……而根據他的判斷和猜測,趙遠途很可能還在雲州,甚至就在雲山附近。
那麼,他現在及其關切皇上對雲山的動作就不足爲奇了。
歷來禮等人一走,趙丞相就收到了消息。
然後他就立即召集一些人,當然不是以討論歷來禮的行動爲理由,而是借尋找燕王爲幌子。
燕王不知道是死是活,是獲救了還是依舊失蹤,這件事其實他一直都在關注,只是他知道的消息都是從手下這裏收到的,自然是燕王失蹤。但至於皇上那邊什麼情況,他並不清楚。
皇上對他的疑心很大了,所以最近他都沒跟皇宮的暗線有所接觸,深怕被皇上發現什麼。
但是皇上那邊什麼情況,他就不那麼清楚了。燕王一直沒有下落,就連他的女兒,燕王的王妃也得不到消息,可見其隱蔽性做得多好了。
那麼皇上到底有沒有燕王的消息?
趙丞相費盡思量也沒弄明白皇上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是眼下去了派兵雲州到底救不救?
雲山乃至雲州易主,對趙丞相來說應該是好事。但是萬一趙遠途在雲山,那麼這就是個大壞事了,有可能讓他腦袋搬家,甚至株連九族啊!
所以掙扎了半天,他還是決定要救一把雲州,不能讓皇上的計策得逞纔行。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趙遠途真在雲山呢?
可是歷家軍一大早就出發了,雲州也應該沒什麼防備。聽了衆人的說法,他也意識到,皇上的這一舉動其實是不得人心的,當時沒人動得了雲山,皇上重兵受挫完敗而歸,是皇上用各種手段甚至等於綁架了風楚飛和燕倒黴,風展辰纔去一戰的。
結果人家前腳走,你後腳就收回雲州,真是的,還要點兒臉不了?
就連趙丞相等一幹人都看不下去了,可見皇上此舉並不得人心。
趙丞相併沒有說什麼,只說是爲了明天上朝時說說,先聽取一下他們的意見。前來的人大都是此前支持他的,雖然現在不那麼受寵,但是畢竟他還是燕王的嶽父,而燕王又是皇位的最有實力的競爭者,所以那些人在暗地裏還是支持他。
誰也沒想到最後趙丞相居然用毒解了雲州之困。當然他若不幫助的話,雲州也壞不到哪裏去,但他的這一舉動卻是減少了風楚飛的許多麻煩,也爲歷來禮的破壞行動計劃造成了一定的影響,總之對雲州是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