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蕭,水濤濤,四週一片寧靜,只有水流聲響,更添了幾分嗚咽。天也陰霾,地也潮潤,空氣裏都有着緊張的偉大搜。
燕倒黴臉色陰沉地坐在簡易的帳篷裏,心中是各種悲慼。時間越長危險越大,這個他非常明白。只希望她能好好的纔行。誰也不知道,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王爺,此刻正默唸着經書,各種祈禱風楚飛的安全。
帳篷裏很安靜,安靜地他覺得能聽見她的腳步聲一樣。那麼清楚。
而外面,一場不是戰爭的戰爭在悄然繼續,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空中飄散着,誰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也很少有人知道人是怎麼死的。反正都是在岸邊,都是在尋找的路上,死了人直接扔進河裏,河水滾滾東流,人到了河裏面直接順着水流飄走,彷彿這人就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原來,人是可以這樣毫無蹤跡的消失的。
死的自然大多是燕王的人。燕風簡直殺紅了眼,到處傳來的消息都是沒找到,每兩個時辰傳一次消息,如今已經第二天上午了,還是沒有大小姐的消息,他能不急嗎?
可是燕風又不能離開這裏,於是,河邊附近就成了他的殺戮場,一夜之間,他也不知道究竟殺了多少個人,手上的劍沒有一點兒血跡,寶劍就是與普通的劍不一樣,不着痕跡,就像那些人一樣。
燕倒黴等人坐在船上,心潮各種起伏。在河邊等了一夜,他的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哭的,還是熬夜熬出來的。今天早晨他是實在等不及了,便與風楚雄等人坐上船,準備一直到下遊尋找。雖然過了這麼久,但他始終相信風楚飛沒事……
這邊急成了一鍋粥,其實皇宮那邊也沒閒着,皇上倒是不知道風楚飛也失蹤了,但是燕王失蹤必須要向他回報的。所以皇宮今天早晨的熱議就是燕王了。
皇上這階段除了上朝都很少在皇宮,下了朝就從密道回非王府,早上再回去。一些公文奏摺也都被陸續送到了非王府。燕倒黴有些天沒回非王府了,如果回去也得被嚇着,非王府每天進出的馬車無數,裝的都是各種東西,春天就到了,正是裝飾裝修的好時候,整個院子裏的花草樹木都要重新修整,還有院子裏的一些老舊的設施也都在改造。
皇上心情愉悅,婉妃也特別喜歡留在這裏。非王府多好啊!雖然不是很大,風景也不怎麼樣,但是在這裏皇上是屬於她一個人的,這樣一個理由就足夠了。
所以婉妃才提議多在這裏住着,名義是有利於小皇子的安全與健康,私下倒是滿足了她皇恩獨寵的小心思。所以皇上這些天等於基本上在非王府待着的。
忽然朝中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還有些措手不及了。
燕王是皇後的兒子,他就是想不管也是不可能的。燕王曾是他最得意的兒子,也是他最看好的,甚至他也有意將他的天下交給他。但是最近兩年,他也是漸漸失望了。
燕王與趙丞相等人結盟,與歷府等外戚做的那些事,他不是一點兒都不知道。尤其是趙丞相養私兵的事情,雖然趙丞相找了個替罪羊,但他的懷疑從來都沒有消失過。那麼趙丞相的兵是給誰養的?
皇上可沒想過趙丞相天大的野心,他理所當然的認爲那是爲燕王培養的,要麼燕王能放棄雲起的公主,而選趙丞相的女兒爲正妃?開什麼玩笑!他纔不會信。
皇上本來就疑心癌,懷疑趙丞相的同時,其實也在懷疑燕王。所以即便他曾經那麼看好燕王,現在也是多了幾分提防。他是老了,但不是死了,而且一時半會兒也沒有要死的趨勢,那麼提防兒子也是必然的。
但是忽然失蹤了是什麼鬼?燕王那麼強,又那麼有心機,他會失蹤了?
燕王府上報來的時候,不是第一時間找皇上,而是第一時間找皇後。父皇什麼想法,燕王也不會不清楚。尤其這次算計風楚飛這事兒,其實是皇後出的主意。生米煮成熟飯,她風楚飛又能怎麼樣?非王爺又能怎麼樣?
風楚飛的價值絕不是會治病會解毒這麼簡單,她背後還有一個戰神一般的風總兵,還有日漸崛起的風楚雄。如果他們成了燕王的幫手,皇位還會遠嗎?其他皇子還有與燕王一爭高下的資本嗎?皇後是這麼計劃的。
當然,爲別人解毒也是真的。只是計劃中可沒有暴露燕王的這一部分。她想的是,讓燕王隱藏身份與風楚飛發生關係,然後再公諸於衆,讓風楚飛身敗名裂。繼而給燕王找個機會將風楚飛娶回燕王府。如此,就連風總兵也會對燕王感激不盡的,那還能愁着他不幫燕王?
只是計劃遠遠沒有變化快!誰會想到風楚飛那麼狡猾,竟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然後誰也沒想到,忽然那地方就發了大水……
皇後最後是讓人這麼回報皇上的,就說是考察凌汛,考察水道,考察兩岸百姓是不是有危險。然後不幸遭遇水患,被河水吞噬……
人嘴兩張皮,想說啥就說啥。本來一個卑劣的計謀,愣是讓他們說得如此高大上。
當然這話皇上是不信的,他在朝堂上不得不這麼說,也是不想丟自家的面子而已。而且羣臣也不會追問到底是不是真的……這話也是長他皇上臉面的事情,他也沒必要非揭穿了說。雖然他還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但他敢肯定這是假的……
燕王雖然不是不學無術,但他的聰明基本上是用來結黨營私算計其他皇子身上的,根本無暇顧及百姓如何如何,皇上比誰都清楚。
燕王失蹤,皇上其實心裏還是滿平衡的。至少這次災難能讓燕王消停幾天。他是真的老了,真是希望大家都能安安穩穩的生活。只是作爲父皇,他還是要去找的,兵將那麼多,下遊的各個地方,他下一道命令,便能調動萬馬千軍,何況出來找個人。
真是關心則亂,當皇上派了兵士,而不單單是燕王府的人,燕風纔想明白!人家這是到皇宮去報呈了,而他們還沒有……
一頓神飛,終於是趕上了燕倒黴的船。
“王爺,你現在必須去皇宮報備,而且要和風家少爺一起。燕王府可能不會惡人先告狀,但風家小姐不能就這麼讓人欺負的。那邊黑衣白衣師父手上還有兩個活的,可以帶去見皇上。”
“本王爺現在不能離開,等找到飛兒再說。”
“我說王爺啊,你必須去啊!眼見着皇上派出來的人都到了,你再不去,他們只找燕王,而不管風小姐了。皇上的兵士多,權力也大,沿河的官兵百姓都能調動起來,找到小姐的可能性更大是不是?”
燕風說的言辭懇切,風楚雄也勸慰了一番。去找一趟皇上費不了多少時間的,但是也能得到幫助,最關鍵的是要揭發燕王的陰謀。
“我們去非王府,不去皇宮了,將那兩個人直接帶着。黑衣師父他們抓的那兩個活的,也是等着飛兒回來當做證人的。再說我們一來一回也用不了多久,另外還要到非王府那邊給飛兒多拿幾件衣服的對不對?”
一聽風楚雄說要給飛兒拿衣服,燕倒黴便同意了。下了船,幾個人騎馬一路到了非王府。黑衣白衣師父將證人用衣服裹上也橫搭在了馬背上。
“燕王腦殘不要緊,我們這裏有精明的,定能將他的陰謀揭發出來。到時候皇上信不信暫且不說,一頓懷疑就夠燕王嗆了。到時候我們在做點兒小動作,必須讓燕王付出代價。”
風楚雄說到。敢用如此惡毒的計謀算計我妹妹,真是想的美!你這腦殘,我會讓你知道算計飛兒是什麼後果的。
“燕王只是其中之一,這策劃的定是那惡毒的女人。”
燕倒黴從昨天開始都很少說話,這是其中一句最長的了……
一行人到了非王府的時候,正好皇上也剛回去。
風楚雄將所有的事情說了一遍,並將兩個證人也帶了上去。
“皇上饒命,我們只是按命令行事,跟我們沒關啊!”兩個人張牙舞爪地先求保命,話說的不是特別清楚。這是爲了防止他們自殺,將下面的牙都給打下去了,而且還用毒控制着他們。此時兩個人已經狼狽的不像樣子,看來兩位師父將他們“招待”得很好。
“你們是燕王府的?”
“是。”兩人一邊答應着,一邊拿出令牌。燕王府的專用令牌,金光閃閃的,這是一等侍衛所佩戴的金牌,純金子做的,平時他們可是顯擺得不行。卻沒想到第一次拿給別人看的人竟然是皇上。
兩個人早就被黑衣白衣師父折騰的生無所戀,皇上都沒怎麼問,兩個人就將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除了不知道計劃是皇後出的,其他的全部都說了,甚至連猜想的部分都充分發揮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