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轉眼。
週五已至。
謝採洲換了輛騷包跑車, 來到應曦單位接人。
老遠就能看到。
應曦趕緊加快腳步，小跑着、坐進車中。
忍不住、小聲埋怨他：“謝採洲，你開這麼誇張的車來幹嘛。”
到時候她又要被八卦同事打探。
謝採洲扭過頭，朝她勾脣一笑, “黑色的, 哪裏誇張啦？我覺得還挺配我今天這個髮型的。……那輛送去洗了, 沒來得及拿回來。”
“……”
大少爺真是絲毫不懂、他們這些普通人的職場生活。
“不過，你要是不喜歡的話, 一會兒咱們就換一個。”
謝採洲今日沒有刻意打扮，但也不似往日上班那般。難得換了身休閒裝、搭牛仔褲, 頭髮稍微吹了點造型，劉海也沒有搭下來, 完整露出了眉眼。
一派風流模樣、倒是和大學時如出一轍。
應曦心頭微微一跳。
各種猜測再次浮上心頭。
叫她忍不住側目。
妄圖從謝採洲表情裏、窺見些端倪來。
謝採洲已經將跑車駛上出城高速。
下班時間。
江城哪兒哪兒都是慣例堵成一片。
男人懶洋洋地搭着方向盤，在車流最後停下。這纔開口、笑問道：“怎麼了曦曦？爲什麼這樣看我？”
應曦垂下眸。
抿了抿脣, 慢吞吞地轉開話題：“……我們去哪兒？”
“去古鎮, 好不好？”
“古鎮？”
“嗯, 就在虞城。”
虞城比鄰江城，但遠不如江城這麼發達繁華, 算得上是周邊小型旅遊城市。裏頭古城說是完整保留了古代建築, 這麼多年都沒有拆除重建、只做修復, 原汁原味展現古時風貌。
應曦是沒想到，謝採洲這麼個理工男, 居然還對這種古鎮古建築有興趣。
她想了想，又輕聲追問：“你用這個車開長途？”
雖說是鄰城，走高速過去、也得兩三個小時。
跑車看着是酷炫, 但空間到底不比他慣開的越野大、來得坐着舒服。
謝採洲搖搖頭, 悶悶笑了一聲。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放心吧寶貝兒, 不會讓你不舒服的。”
“……”
頓了頓。
應曦輕輕“嗯”一下。
沒再作聲。
她不想破壞謝採洲準備那些驚喜。
然而。
事實上，直到此時，應曦也沒想好，如果謝採洲真是打算求婚、她該怎麼回答。
答應？
還是說再等等？
如果答應，是不是馬上就要緊鑼密鼓開始準備婚禮了？
她真的準備好面對前面那些麻煩事兒了嗎？
結婚。
生子。
能和謝採洲走一輩子嗎？
這畢竟不是上學、考試、或是工作，不是一個人可以爲自己安排好的事。方方面面，都會牽扯到。
如果說再等等……
到底等什麼呢？
他們倆年齡都不小了，謝採洲馬上而立，她也不是青澀學生，算得上各自有一份事業。
甚至，早在許久之前就開始了同居生活。
也不存在什麼生活矛盾。
她到底還需要等什麼？
林林總總。
像一團毛線球、纏繞在一起。
好似無論她怎麼解，都無法解開。越用力、只會越纏越緊。
只能再看情況了。
萬一只是她想太多呢？
應曦咬住下脣。
懊惱地揉了揉頭髮。
……
跑車在高速堵了會兒。
趕在夜幕降臨之前，謝採洲將方向盤一打，駛下高速。
再熟門熟路地轉了幾個彎。
停下車。
他熄掉火，扭頭，開口道：“寶貝兒，到了，下車吧。”
應曦伸手去解安全帶。
眼神順勢四下一轉。
周圍荒郊野嶺，荒無人煙。只有面前有幾棟低矮平房，但距離有些遠，還是背向夕陽光線。
她眯了眯眼。
依舊看不甚清晰。
只得問道：“不是說去古鎮嗎？這是哪兒啊？”
謝採洲一挑眉，“把你賣了，怕不怕？”
“謝採洲。”
應曦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幾乎是同時，謝採洲補上下一句：“我怎麼捨得。”
說完。
他先一步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替應曦拉開車門。
也沒有再和她廢話，手臂一勾，輕輕鬆鬆地將人打橫抱出來。
動作猝不及防。
應曦驚呼一聲：“呀——”
謝採洲輕輕哼笑起來。
然而，卻也沒有把她放下，就這樣公主抱着人、大步往前走去。
走出一段。
低矮平房離他們越來越近。
應曦定睛仔細看了看，才意識到、前面這一大片是個私人停機坪。
此刻，地上停了好幾家小型直升機。
謝採洲抱着她、走到其中一架直升機前。
停下步子。
溫柔地將她放到地上。
“走，出發去玩了。”
“坐這個？”
應曦指了指前方。
謝採洲點頭，一副“不然呢”的表情，“對啊。”
“你開嗎？”
“我開。”
應曦表情立刻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她從來都不知道，謝採洲還有開直升機這個技能。
就不說是不是老土霸總橋段。
該不會是爲了求婚、現場學的花招吧？
有點嚇人。
她遲遲沒動。
下一秒。
謝採洲飛快低下頭、偷襲地親了她一口。
繼而，他心滿意足地笑起來，“寶貝兒，我高中畢業就拿證了，你放心坐。況且，就算我不怕死，也捨不得你和我殉情嘛。”
事實上，早先和盧元培他們一塊兒浪蕩時，謝採洲就掌握各項技能。
像開直升機、開遊艇，或者潛水之類。
聽着沒什麼大用處，但是對這羣豪門二代來說，完全就像是生活技能一樣。
幾乎人人都會。
要不然，好像連玩都玩不到一塊兒。
“放心啊。”
謝採洲扶着應曦踏上直升機。
又細心地給她拿了頭戴式耳機、整理好安全帶。
艙內空間不大，坐不了三五個人，應曦位置就在他旁邊。但因爲直升機噪音頗大，幾乎聽不清說話聲音，只能用專用耳機來交流。
謝採洲自己也戴上耳機，低下頭，熟門熟路地開始操作。
不一會兒。
直升機頭頂螺旋槳開始運作。
由慢至快、一點點旋轉起來。
“嘩啦嘩啦嘩啦——”
聲音也越來越響。
應曦趕緊捂緊耳機，隨口腹誹：“這個好吵，感覺沒法製造小說裏那種浪漫劇情。”
這輩子，她也就在小說、影視作品裏瞭解過直升機。
自己坐上來，還是第一次。
一般來說，劇情都會進展到女主角在學校受欺負，有錢的男主角搭着直升機降落操場，喊她名字、並當衆表白之類。
但聲音這麼吵。
可見，表白時必然得扯開嗓子大吼。
畫面就失了點浪漫氣氛。
“……”
聽到她說話，謝採洲沉沉笑了一聲，“那是他們……天快黑了，看來要抓緊時間了。”
“什麼？”
謝採洲沒再答話。
倏忽間。
直升機騰空而起。
“啊——”
……
直升機到底是比開車來得快上許多。
趕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兩人飛到虞城古鎮區域內。
這一路，應曦坐得有些頭暈目眩。
緩和好久、才勉強適應。
她揉了揉眼睛，伸頭，看了眼窗外，對着耳機麥問道：“到了嗎？這要停在哪裏？”
謝採洲：“別急。”
他操縱着、讓直升機機體微微傾斜過來一些。
應曦嚇了一跳。
人也順着往窗戶那邊歪去。
謝採洲低沉嗓音從耳機裏流淌開來，“曦曦，你往下面看。”
應曦定定神。
眼神投向玻璃之下。
這會兒，直升機離地面已經很近，大約就幾十米距離。
古鎮沒有高樓，全都是古式建築，錯落有致地建立在河邊。這條河穿過整座古城，也穿過一整個虞城。
流淌的、是這座城市的千年曆史。
和那些亙古不變的傳說。
此刻。
天邊最後一絲霞光沒入雲層。
夜幕降臨下來。
整座古鎮，樓頂、河面，都被燈光打亮。
像是綻放在黑夜的巨大煙火，映成白晝一片。
那些光線看似毫無章法。
但從天空中往下看去，就能串聯到一起，組成字母。
【yx marry me】
“……”
應曦趴在玻璃上。
一點一點、瞪大了眼睛。
身邊，謝採洲語氣不急不緩，慢聲開口道：“我想了很久，到底要在哪裏求婚，才比較特別呢？想來想去，纔想到這個地方。”
“我上網查過，虞城的歷史已經有千年之久，是全國保存得最完整、歷史最悠久的古城之一。有過繁華盛世，也經歷了戰火、遷徙，都沒能讓這座城消失。我把這裏包下來，就是想着，我們之間，也能和這座城一樣就好了。無論遇到什麼事，是盛大、還是落寞，都永遠不變。”
“……”
應曦緊緊咬住嘴脣，抑制着顫抖。
不敢轉過頭。
怕謝採洲看到她此刻醜態，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
這個討人厭的理工男。
怎麼說起這種矯情臺詞來、都能讓人這麼感動。
都能讓人忍不住痛哭流涕呢？
這一刻，應曦早就忘了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心裏建設。
然而，旁邊那人還在繼續說：“虞城虞城，虞這個字寓意着欺騙。對不起，我們開始於一場欺騙。但是曦曦，我還是奢望你能同我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
“應曦，你願意嫁給我，永遠做我的謝夫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