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由一位神靈自爆神體爲代價形成的鏈接錨點,終末之主避開了賽麗亞的封鎖,在那塊特殊的地方打開了一扇深邃神祕的“門”,襲來終末之力,對正在蛻變的夜林施加負面影響。
建一座普通的房子從準備材料到正式施工再到施工結束,可能需要幾十天的時間,而毀滅這座房子可能只需要幾十分鐘的一場無情大火,或者一點埋在關鍵位置的炸藥。
又如同兩個勢均力敵的人對峙,其中一人身後有要需要守護的麥田,當敵人打定主意去破壞麥田時,守護者很難做到擋下所有的破壞行動。
賽麗亞擰起眉頭,未曾料到會有終末之神以自爆的方式與終末時空形成鏈接,突然打開了時空之門,席捲出一股可怕的力量。
與此同時,更大的風波又來臨了,一道在本源宇宙失蹤已久的神祕河流驟然從黑暗虛無中湧出,河水中遊動着數不清的光點,快速流淌時像是撞擊到了河底跌宕起伏的地勢,掀起一道道擁簇的浪花,整個過程卻沒有傳出任何
聲音,像是也被河水吞沒了。
“遺忘之河。”賽麗亞輕挑秀眉,看到是這條特殊的河流,內心不由得有些擔憂。
原本應該在冥界深處靜默流淌的河,職能是讓每一位亡靈都忘記活着時的記憶,清空靈魂,清空痕跡,變爲白紙,遺忘掉現世的一切,然後以平靜的姿態迴歸死亡的懷抱。
記憶,是靈魂以及大部分生命的重要意義之所在。
後來由於一起牽扯到神靈的重大事件,遺忘之河從冥界消失了,再後來短暫出現於鏡像次元,爲終末傳令使新月召喚。
當時雷米順勢出手,強行打開遺忘之河的河水,然後從中找到了智慧權能的一角碎片。
賽麗亞知道終末之主想要做什麼了,其心不良,抓住了夜林正處於新知識的增長階段。
而如何突破創世位格,這一領域的知識一直都是茫然空白的,智慧女神尼梅爾也不知曉。
他在嘗試,他在往前方拓路,如今每一點新知識的增長都格外重要,會起到奠基的作用,成爲建造摩天大廈的每一塊磚石。
如果遺忘之河卷向了真龍化絲形成的光繭,真的影響到了什麼,導致夜林瞬間遺忘了過去的部分記憶,那會有巨大的麻煩。
是終末之主對他釜底抽薪,像是把萬丈高樓突然拔除了地基,會使他的知識出現嚴重缺陷,失去一部分,整體的知識框架也會岌岌可危,更不用說能否突破創世位格了。
賽麗亞凝重了許多神色,略做思考之後,開始往終末時空邁了一步,決定給對方施加壓力。
她動了,雖然只是小小的,看起來很平常的一小步動作,卻瞬間產生了地動山搖,讓萬物發抖傾倒的恐怖的氣勢,而那片處於兩個宇宙的過渡時間,永恆昏黃色的天空似乎也在一瞬間凝滯,靜止成畫,然後被她全部踩在了腳
下,終末時空也因此傳來了巨大的動靜,似乎整體猛烈的顫動了一下。
旋即,賽麗亞抬起手臂,創世法則綻放出燦爛的光輝,把一切都映照透明,將恐怖的力量蔓延至三個宇宙接觸的特殊地帶,一指點出,偉力爆發,打飛了遺忘河。
緊接着她的力量掠過了真龍化絲構成的光繭,終末之主的“門”也被直接摧毀了,在法則的碰撞中寸寸崩裂,宛若一顆顆恆星衝撞破碎,不過仍有部分終末力量湧進了光繭之中。
待在終末時空的衆神們被驚醒了,紛紛睜開龐大的充斥着殘忍的眼睛,暗紅色的毀滅氣息一道又一道的爆發,星雲匯聚,祂們全部都從沉睡中甦醒了,如餓狼般冷漠又暴虐地盯着那道擋在終末時空邊緣的身影。
祂們都有一種設想,若是由終末之主出手的話,再加上那神祕的,可被動用的第九條路,形成二對一的局勢,未嘗沒有機會拿下她,直接斬滅掉一位創世位格,使其完全殞落。
終末之神頗爲期待,渴望,野心勃勃。
不過終末之主最終還是沒有動用第九條路,而是把深邃冷寒的眸光看向更遙遠的地方,在沉默的尋找着......域外宇宙的盲目癡愚,祂很早就消失了,一直未曾出現。
出於對本源宇宙能量的巨大需求,在針對本源宇宙方面域外和終末是無形之中的盟友。
但是,這種關係脆弱的像是一片雪花,不僅沒有任何契約限制,甚至沒有一句口頭方面的約定,純粹就是出於“需求”這一原因,只是暫時的關係。
就像是兩個人面對有兇獸守護的天材地寶,想要拿到寶物就必須消滅兇獸,那麼沒有信心單挑獲勝的兩人,就會成爲臨時的盟友關係。
等到兇獸被消滅,寶物眼看就唾手可得的時候,那兩人就會變成“情敵”關係,對寶物的渴望,很容易誕生出強烈的佔有慾。
所以在那位盲目癡愚未曾真正現身,出手暴露意圖之前,即是現在是有較大的勝利把握,終末之主也並不打算率先和太初之海的融合者死戰,免得被其他人摘了桃子。
至於夜林那邊,他認爲星河執拗的卡洛索應該不會坐視。
十一位唯一使徒和兩位人造神,能一時牽制住他,卻無法戰勝祂......破壞遠比守護來的容易。
“有夠狠。”艾爾達戈斯望着終末之神的自爆,那可是本尊軀體,說爆就真當場爆了。
就算是神境難滅,已經在終末時空留下復活的後手,也要因此付出十分巨大的代價。
伊德海拉收回覺得有趣的目光,然後略帶敬畏地看向原始混沌化成的光繭,不願靠近,猶豫道:
“還有辦法截取造化麼,艾爾戈斯大人,您還有沒有第二顆污染之眼,根據生命的進化來說,破繭的蛻變是最驚人的,但是在繭的階段也是最脆弱的。”
艾爾戈斯聞言很想用薄霧變化出手臂,扶額表示一下無語,還有點氣樂了的情緒。
創世位格的有關物品哪有這麼容易搞到手,當那是什麼了,你再叨叨讓我奉獻一下,我就把你眼珠子扣下來丟過去。
一旁的格赫羅斯又開口道:
“若你等是本尊降臨,我們應變起來就容易多了。”
“對對對......”伊德海拉聽到這話已經不想反駁了,對方反覆的叨叨她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最終,艾爾達戈斯判斷道:“先看看終末時空襲來的力量,會不會對夜林產生什麼影響。”
衆神看到被打飛的遺忘之河,又重新遊蕩着靠近了光繭,無聲的河水蘊含着讓萬物遺忘記憶的力量,像是嗅到了內在之人的狀態,而且無視了衆神,洶湧地淹沒夜林的光繭。
若是遺忘河水真的讓夜林遺忘了什麼關鍵要素,可以等於說突破創世位格的事情會失敗,高樓大廈不能沒有地基,一旦缺失便會殘酷的坍塌。
就在衆神頗爲期待後續的時候,那位渾身裹在黑暗中的神靈竟然走出,主動迎向了遺忘之河,握着一把奇異的,附着有無數怨魂哀嚎的劍,揮了出去,三個宇宙接觸的神祕地帶陡然沁進了一團墨色,吞沒了一切的光。
衆神立刻大爲一驚,投去詭異的目光,三大宇宙接觸的特殊環境十分危險,亂流縱橫,暗藏殺機,一着不慎能夠直接陷落神靈,祂們降臨之後也沒有隨意再輕舉妄動。
然而,渾身裹在黑暗中的神靈,無視所有的危險,在關鍵時刻出手幫助了夜林一次。
原本已經靠近光繭的遺忘之河,被墨色力量包裹,然後在那位神靈的力量影響下,遠遠的放逐了出去,消失在衆神的視線之中。
“等等,難道說………………”伊德海拉用部分本體化形的女子猛拍大腿,流露懊悔的神色。
自己想的不夠縝密,忽略了這一點非常重要的因素。
如果已經無法阻止夜林突破創世位格,爲何不趁機結個善果呢,關鍵時刻出手一救,對其示好,這是巨大的恩情,再不濟,也能改善一下不久之前追逐原始混沌帶來的負面影響。
夜林是人類,伊德海拉知曉人類這一種族屬性非常複雜,有的人類懷着邪惡之心,所作所爲比魔鬼還魔鬼,人皮下面似乎沒有血肉都是骯髒,尤其在殘害同族的手法上面,其惡意和技巧連邪神看了都要拱手說一聲佩服。
但也有的人類擁有高尚的品德和堅韌的意志,行事光明磊落,像是天空燦爛的太陽,甚至能夠抗衡邪神的污染直到站立而死,誰都無法讓那些人垂下驕傲的頭顱。
伊德海拉認爲,夜林身上有瑕疵,不完美,但絕對不會是那些骯髒的,魔鬼般的人類。
如果他一直都有意識的話,肯定會對外界發生的一切都銘記於心,最後悉數奉還,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你到底是誰,你並非域外所屬,我沒有你的特徵和記憶。”艾爾達戈斯凝望着那位出手的神靈,黑色薄霧中閃過思維的電光。
突然,一道蘊含破滅的終末亂流悄無聲息地擦過,那位神靈的黑暗驟然收縮,緩慢地凝實爲一道纖細的人形,最終走出一位氣質清冷,脣色黑紅,眼眶似有煙燻妝的美麗女子。
格赫羅斯沉聲道:“本源宇宙的一位......成神者。”
祂頗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本源宇宙的成神者們不是同一個陣營的麼,互相關係極好,之前居然和他們混在一起追逐夜林的原始混沌,分享造化。
而且不久之前投放污染之眼的時候她也沒有阻止,不擔心原始混沌真的出現什麼意外麼。
現在又出手攔截遺忘之河,她對夜林到底是什麼態度,真就像是伊德海拉所言的那般,先兵後禮,惡意不成之後開始修補壞掉的關係。
梅薇絲清冷出塵的臉龐微微一笑,沒有回答什麼。
被黑暗所包裹的神明正是梅薇絲,她一直都混在衆神之中,在混入之前,由雷米動用生命權能隱藏了她的生命氣息,然後使用黑裙貴婦手中的外神之血更好的僞裝自身的來源。
烏希爾手中關押着一位外神,以前域外入侵時剛好撞她手上了。
那位外神在域外有太陽的象徵,自稱暱稱是“克子”,是奈雅麗的好朋友,入侵本源宇宙是肚子餓了來喫飯的,誰知道剛好就撞在了當時還是雙權能之神的烏希爾手裏。
黑裙貴婦雖然沒有用死亡權能徹底消滅這位外神,但是也沒放出去,還放了對方一點血......對於神境而言,些許歲月的關押無足掛齒。
“你是…….……”伊德海拉皺眉,對梅薇絲的面孔有幾分熟悉,更可怕的是,她從對方的法則中隱約看到了幾位已逝神明的虛影。
比如死於權能連鎖事件的不淨者之源,邪魔之祖......阿布霍斯。
心念閃轉,伊德海拉愈發確信對方之前的所有舉動都有特別的深意。
包括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然後由三化二,最終歸一的理論,貌似也是她提出的。
她混在衆神之中,影響着他們的選擇。
聯想到對方之前的種種所爲,衆神忽然就覺得嘴裏面有特別的異物,像是一根......魚鉤。
“污染之眼,也在你的計劃之中?”艾爾達戈斯沉聲問道。
之前的一切行爲諸如加固次元壁壘,打出神境法則,祂都可以不在意,唯獨污染之眼的使用,如果也在對方的計劃之中,祂難以接受。
要知道在祂取出污染之眼以前,格赫羅斯都不知曉他還有這種危險物品。
梅薇絲默不作聲,沒去做詳細解釋,只是輕輕搖了下頭。
污染之眼拿出來的時候,梅薇絲着實被嚇了一跳,這屬於意外中的意外,具有顛覆性的毀滅力量,誰也不知道會走向怎樣一種未來。
不過夜林之前說過,任何沾染創世位格的物品,都可以不做阻止。
他需要來自其他創世位格的力量,需要那種碰撞後的反饋。
衆神在明白過來真相後都極爲惱火,感覺尊嚴受到了踐踏,吐出嘴裏無形的魚鉤,忍不住冒出殺意騰騰,想要發泄出去。
轉瞬又覺得有些後怕,祂們也反應過來了,梅薇絲沒有阻止污染之眼卻攔截遺忘之河,很顯然是在表示涉及至高領域夜林可以從容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