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賈政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黛玉想必是沒有那麼多靈石的,可是,你們別忘了......”
“她還有個師父啊。”
王夫人聞言一怔,然後詫異地看向了賈政。
“你是說......”
“那個火焰大仙?”
“她......她當真有那麼多錢?”
說着,她轉頭看向了王熙鳳,想要確認些什麼。
面對那道目光,王熙鳳差點急跳腳,只得連忙上前告饒道:
“哎喲!”
“我的好太太,您這可真是爲難我了!”
知道王夫人那眼神是個什麼意思的她滿臉委屈,聲音都忍不住帶上了一絲顫音。
“那、那火焰大仙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成日裏都是晚出晚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別看我管着後院,可一個月到頭,我也見不着她兩三回啊!”
“加上林妹妹又是個鋸了嘴的悶葫蘆,從不跟外人提起她師父的事情,我這個當嫂子的便是想去問,也是無從問起啊!”
她說着,還拿帕子拭了拭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表示她自己也是今天才知道火焰大仙非常非常有錢的事實。
說實話,要是她知道的話,這兩年她早就想方設法去討好對方了,又哪裏會現在才叫屈喊冤?
憑她王熙鳳的能力,要是早就知道的話,不去想方設法從對方那裏弄點好處她會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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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被她那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想了想,覺得王熙鳳說得也有道理的她,只能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賈政。
“你確定?”
“那個安妮大仙,她當真那麼有錢?”
“一百多萬的靈石,說拿出來就拿了,還直接在房產登記上上寫了黛玉的名字,豪宅還起名叫‘林府?”
王夫人知道那‘林府'的意義,不僅代表着黛玉自立門戶,還代表着那火焰大仙直接將價值一百大幾十萬的豪宅直接送給黛玉了。
那可是一百多萬的靈石啊,對方竟說送就送了?
“這還能有假?"
賈政知道自己夫人的意思,忍不住瞥了對方一眼後才並再次嘆道:
“這事,是天庭地產司的那位司長親口告訴我的。”
“據他所說,當天去那個地產司辦理過戶手續的,就確實是黛玉的師父和黛玉她們。”
“付款的時候,那火焰大仙當場就拿出了一個儲物袋,裏邊是小山似的靈石。”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
“地產司的人手不夠,都數不過來,還是去請了神都天地銀行的一個支行過去幫忙覈算統計的。”
“這都過去四五天了,聽說......眼下都還沒完全覈算完呢!”
對此,賈政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完全沒法想象到底有多少的靈石纔會讓一個支行的工作人員好幾天都數不完。
“天吶!”
“還沒覈算完?”
“那得多少靈石啊?!”
同樣,賈母、王夫人、王熙鳳三人也是有些面面相覷,都被某大仙的雄厚財力給震撼到了。
數了四五天還都沒完?
那火焰大仙到底是何方神聖,怎會如此闊綽?
關鍵是,對方爲何會對黛玉那麼好,價值那麼高的宅子,怎麼說送就真個送了?!
要知道,她們賈府,她們寧、榮二府之所以有今日的地位和兩府的浮空島,那可是當年的寧、榮二公真刀真槍殺出來才攢下的家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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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廳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誰也都沒有急着去說話,都在努力消化那個事情。
許久,賈母撫着額頭,又是嘆氣又是搖頭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幽幽道:
“罷了罷了......"
“人家師父出手就是百萬豪宅,還直接寫在黛玉名下,想來對玉兒確實是真心的。
“咱們之前還疑心人家是貪圖黛玉那點子家產......”
"
“如今看來,真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說到“小人”二字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王夫人和王熙鳳,語氣中帶着一絲自嘲,也帶着一絲對這兩人的小小責備。
看到賈母的目光,王夫人臉上火燒火燎的,低下頭不敢吭聲。
"......"
"
而王熙鳳也是差不多,她都恨不得把頭縮進脖子裏去。
因爲當初,那讒言就是她親口說出來的,可現在看來,可不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麼?
畢竟她可是知道的,黛玉留在賈府的那些家產,便是全賣了,能值個幾十萬靈石就算頂天了。
可人家火焰大仙隨手送給黛玉的宅子,就價值百萬靈石以上!
單單那份手筆,那份氣度,又豈是貪圖那點浮財的小人所能有的?
她們當初那些算計,那些籌謀,那些自以爲是的‘拿捏,如今想來,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賈政見氣氛凝重,又是搖頭嘆息了一會,然後忍不住舊事重提道:
“你們說說!”
“你們這辦的什麼事?”
“爲了那區區幾萬十幾萬靈石的虧空,至於將事情鬧到這般田地?”
說着,他又看向了王夫人和王熙鳳兩人。
“府內要是實在週轉不開,悄悄挪用了便是。”
“依黛玉那孩子的心性,她跟她師父,估摸着也不會跟咱們賈府計較這些小賬,大不了往後慢慢補上。”
“你們何至於......何至於將人給生生逼走?”
他這話一出口,王夫人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得乾乾淨淨。
她似乎還想辯解,還想說自己沒想過要逼迫黛玉,甚至想說一切都是爲了府上好什麼的,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駁起。
最終,她只是嘴硬地擠出一句:
“我們......我們真沒想逼迫於她。”
“只是......只是,只是我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哈!”
“沒想逼迫?”
聞言,賈政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虧你說得出口!”
“不逼迫於她,她會走?”
“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讓親媽和嫂子逼得半夜裏離家出走,早早出去自立門戶!”
“你們知道,這事兒在天庭的同僚們中間傳開,旁人是怎麼看我的?”
他越說越激動,都開始吹鬍子瞪眼了。
“坐在部堂裏辦公,我都能覺着面上臊得慌!”
“你們是不知道,那些同僚們看我的眼神……………”
“我賈政......我賈政教子無方、治家不嚴的‘好名聲,這下算是傳遍了整個部堂官場了!”
這番話,說得王夫人和王熙鳳更是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尤其是王熙鳳!
她更是如坐鍼氈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甚至,即便是賈母,她聽到兒子這般疾言厲色,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畢竟,黛玉離家這件事,說到底,她這個老祖宗纔是最大的縱容者。
若不是她當場默許,甚至一直在推波助瀾,王夫人和王熙鳳她們兩人又怎敢那般行事?
“夠了!”
但她畢竟是一家之母,所以,在猛地一拍桌子後,她開始強行耍賴了。
“混賬東西!”
“過去的事情,你還提它作甚?!”
面對賈母這一聲怒喝,面對老太太那積威已久的威嚴,賈政雖心有不忿,卻也不敢再往下去說,只得悻悻閉了嘴。
賈母胸口起伏了幾下,稍稍平復了情緒,然後又看向賈政。
“過去的事,多說無益。”
“眼下最要緊的,是怎麼把玉兒給請回來。”
“她一個姑孃家,在外面自立門戶,傳出去像什麼話?你………………你還能不能想個法子,將她給勸回來?”
說着說着,賈母的語氣雖緩和了些,眼中的憂慮也是怎麼都掩不住。
“勸回來?”
賈政苦笑一聲,滿臉的無奈。
“母親......人家現在房子都買了,還花了一百多萬靈石的大價錢,您覺得,玉兒她還會回來麼?”
賈政可是聽說了的,據說那園子裏邊的裝飾、陳設和佈置,一點都不比他們賈府的大觀園差。
於是,頓了頓,他開始自嘲道:
“回來做什麼呢?”
“繼續過那種寄人籬下,仰人鼻息的日子?”
“更何況,眼下鬧了這麼一出,她心裏頭能不寒心,能不膈應?”
“她......”
“又怎麼會回來?”
反正,換成賈政自己,他左右是不會肯回來的。
聽到賈政這麼說,賈母臉上的表情了一瞬,剛想開口,隨即又悻悻地別過頭去,不再吱聲了。
其實她心裏也清楚,賈政說的是實情。
以黛玉那孩子的心性,既已決絕離去,又豈是輕易能勸回的?
更何況,對方現在已經安頓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