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縮了縮脖子,身後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停在他身後,擋住他的退路。
他驚覺回頭,剛想出手,可在看到對方的面容時,愣了一下,"你是誰?"他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她。
佈滿皺紋的一張臉,佝僂着背,只是一雙眼亮得驚人。她猛地揭開臉上的人皮面具,聲音清脆,隱隱透着焦慮:"他應該是感覺到什麼?快離開這裏!"
"爲什麼要離開?"他如果不待在這裏,誰來看着清王?
"他等下就會殺了你的!他定然是感覺到了什麼,情緒正在暴躁中..."
"什麼意思?"繆竹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他終於想起那張臉,是"繆音閣"的那個老人,主子帶着他去過一次,只是,"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快告訴我!"
"先離開這裏再說?"
女子抓住他的手就要向外拖。
只是,突然身後突然冷意大增,他即使沒有回頭也能感覺到那種詭異的感覺。
低低的嘶啞聲從後方傳來,那聲音似乎在壓抑着什麼,瞬間就可能爆發出他們承受不起的力道。繆竹也感覺到了危險,可他答應了主子,怎麼能就這麼離開?可如果他現在不離開的話,卻又難保不會出現什麼意外,這可怎麼辦纔好?清王眼底的紅光越發的強盛,幾乎讓人不敢注視,如果真的是主子出了什麼事,他都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那種結果不是他能夠承擔得起的,眉頭緊緊皺着,他女子快速地向後退,直到退出房間,他才低喘着氣看着女子,"到底出了什麼事?爲什麼會這樣?藥尊明明給了足夠的量能夠讓清王撐到主子回來的,可..."
女子搖頭,"什麼藥也沒用。五姑娘出事了。"
"什麼?"繆竹猛地抬頭,"怎麼可能?"她的身邊跟着殘雪宮的人,怎麼可能還會出事?
他是算準了不會有問題纔會讓她去的,可怎麼還會出事?
"事情一時半會兒跟你說不清楚,五姑娘去了顧家救出了大公子,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繆竹似乎有些猶豫,可房間裏的暴動更加厲害,如果現在不說服他離開的話,他們誰都跑不掉,入魔的人會發生什麼事,誰都說不準,如今能做的只能是這樣等待着,只能希望五姑娘沒事,可...她心裏也知道,那種幾率小之又小,"在顧家的時候,五姑娘碰到了一個人。"
"那又怎樣,以她的身手應該是沒問題的。"繆竹不明白她凝重的表情是爲何而來。
幽幽嘆息一聲,女子低聲喃喃道:"一般人的話是沒什麼,可那個人...也入魔了。"他們"繆音閣"素來以消息靈便爲首,可這一次如果不是五姑娘提前給了他們確切的消息,恐怕他們也查不到,等她到的時候只來得及救回大公子,而五姑娘跟那個人已經不見蹤影。
繆竹的眉頭,死死擰着,"你,你說什麼?"
入魔,怎麼可能?清王入魔已經是不可思議,怎麼可能還有一個人會入魔?
女子搖頭,"快走吧,快來不及了。清王應該是感應到了什麼?畢竟是五姑孃的血助他入魔,他會出手的,現在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不,我不走。"繆竹有些執拗,"是我讓她去的,那麼我就要保證她平安回來,我要跟清王一起,既然他能夠感應得到,那麼我就跟着去。"幽幽的瞳仁裏掠過一道決絕,如果不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期間的一絲銀光,女子愣了許久,才緩緩道:"你,真的不打算離開?"
"是,你有你的堅持,我也有我的堅持。"
雖然不知道這個女子爲什麼會來告訴他這些,可有些事情,他還是要堅持。
而且,他相信清王。
"你可真是..."女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低聲喃道:"好吧,既然如此的話,那麼我就陪着你一起等。"斂眸,女子遮住眼底在那瞬間湧入眼眸的複雜情緒。繆竹愣住:"你?"半晌,才從脣齒間溢出一個字,他擰眉,側頭看女子,終覺得她面熟,似乎在哪兒見過,可細想卻又想不起來,"我,是不是見過你?"
女子渾身一僵,抬頭,目光灼灼,可眼底的光也只亮了一下,又消失殆盡。低頭苦笑:"你當然見過我,你來過'繆音閣';不是嗎?"
"不是。"繆竹否認,"除了那裏,我在別的地方?"
他張嘴,腦海裏有一幅畫面閃過,快得他看不真切,他想抓住那個想法,卻只是徒勞。
頹然聳下肩,他決定放棄:"抱歉,我想,我可能真的記錯了。"
說完,目光再次凝聚在前方的房間裏,那裏傳來的聲音更響,清王情緒更加急躁,可又像在守着一個承諾,不肯像先前那樣直接把鐵鏈震碎。莫名,他的腦海裏閃過主子的臉,唯一能讓清王冷靜下來的,也只有主子了。可,主子此刻又在哪兒?
"轟隆!"門終於倒塌了,清王一步一步向他們走來。血紅的眸,眉心黑蓮剎那綻放,像是黑火焰,灼得人眼睛發疼。
修月面目表情地看着,鳳臨天舉起手,尖銳的指甲寒光幽幽,他看着她的手臂,就要向下砍去。她從未想過兩人會走到這一步,眼前男子的殘忍就像她當初一樣,爲了一個人不顧一切,滿手的鮮血,鼻息間濃烈的血腥味,充斥着她年少時的所有空間,轉身,是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再轉身,是一具骷髏。她就在那種情況下活了下來,只因那時她有一個信念,他需要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