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袖一攬,修月把雪團兒按在胸前,不再猶豫,向着黑邪門的方向襲去。
沒有親眼見到,她又怎能放棄?
黑邪門依山而建,整個坐落在孤峯峻嶺之上,地處偏僻,廟宇樓閣臨絕巖而立,四周峯巒疊嶂,煙樹雲海,可即使如此也抵不住黑邪門從內到外散發出的陰寒之氣。
"什麼人?"修月來到黑邪門外,眯着眼看着擋在她面前的兩個弟子,兩人皆一身青衫藥袍,頭頂束髮的玉佩墜下一截玄色綢緞,其上繡着"空"字。
修月心下瞭然,看來,兩人皆是無品煉藥師了。
煉藥師分爲七品,每升一品所煉製出的藥都強上一分,相對應的煉藥師的身份也尊貴一層,而這兩個弟子皆是無品,看來只是剛入門的弟子罷了。
"君修月。"修月頜首:"求見掌門人。"
"所爲何事?"
"求藥。"
"稍等片刻!"
兩個弟子看了一眼修月,其中一人使了個眼色,另一人跑了進去,只是片刻功夫就出來了,低聲在先前那人耳邊低語了一聲之後,兩人表情嚴肅:"掌門人不在,姑娘還是請回吧!"
"哦,是嗎?"修月垂了眼:"真的不在嗎?"
"哼!你還當我們騙你不成?"其中一人冷哼了一聲。
修月低笑一聲,脣角卻莫名勾起了一抹寒意,緩緩地抬起頭,鳳眸裏寒光乍現:"可這裏離掌玄殿有一段距離,沒有半個時辰跑過了一個來回,可你緊緊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回來了,那麼我想問,你是否到了掌玄殿見到了掌門人?更何況..."
修月危險地眯眼:"以你二人無品藥師的等級真的能見到掌門人嗎?"
厲聲的責問讓兩人啞口無言,隨後臉色漲得通紅,有些惱羞成怒地看着她:"呸!你又是什麼人竟敢到我黑邪門來撒野,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我們門主也是你想見就見得到的嗎?"
"呵,"修月扯了扯脣角,眼底的紅光越來越盛,"我討厭比我還囂張的!"
"什麼?"
修月的聲音有些低,兩人沒有聽清,只是修月渾身突然散發的寒意讓兩人有些心慌。
這人看起來明明年齡不大,可這眼神爲什麼讓他們這麼不舒服?
抖了抖,後脊背突然躥起來毛毛的感覺,只聽眼前的女子眯着眼,沒有什麼情緒的話在齒間低冷地饒了一圈,"我更討厭說謊的人。"
"你..."
"既然這樣,你們的舌頭留着也沒用了。"體內的音氣攢動凝聚在指尖,在不經意間掠向被修月的話驚住的兩人,等他們反應過來想要反抗的時候,卻只覺得舌頭一麻,再也沒了感覺,他們甚至沒有看到眼前的女子到底是如何出手的!
"嗚嗚..."兩人怒瞪着眼,捂着嘴盯着修月。
修月掃了一眼兩人後方,冷笑:"戲看夠了,還不出來?"
"五小姐的確好耳力。"修月話音剛落,從後側走出一名男子,二十三四歲,面容清秀,只是有些蒼白,一雙黑白分明的眼靜靜地凝視着她。
修月聳肩:"不是我耳力好,是有人能力不行。怎麼,先前那一場比試看來是傷得不輕了,不在墨家好還養着,急着提升你的品級?"掃了一眼墨離額上的"三"字,三品煉藥師,在他這個年紀算是不錯了。
男子也就是先前在七味雪蓮爭奪中受傷的墨家少主人墨離,聽修月這樣說也想起了幾日前的那場以一抵十的臉色有些赧然:"當初的確是技不如人了,你也聽他們說了?"墨離朝前走了一步,面容一直冷冷清清的,眸底卻微微閃着光亮。
"嗯。"修月頜首。
她不是聽說,她壓根就是親眼見到的。
"生氣了?"看修月臉色沉然一片,墨離摸了摸肩膀,上面的劍上還沒有完全好透,這會兒倒是疼得更厲害了:"我這不也是看你無聊才逗逗你,誰知道這兩人沒個分寸,說話重了些,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墨離眸仁一片清透,望着修月的目光靜默的,卻極深。
修月有片刻的怔忪,眼前似乎出現了另一雙清透的眸仁,不可否認,墨離有一雙跟鳳清音有七八分相似的眼。
垂了眼,懶得再理會他,對於墨離,她只是從君修月的記憶力記得些許,他與君修月有幾次交鋒,兩人的關係有些微妙,每次見面無論君修月多胡鬧墨離就像是從不會生氣一般,這也是修月對眼前這個人多寬容一些的緣故。
修月向前走了兩步,那兩個弟子捂着嘴有些怖然,同時,不解地瞪着墨離。
剛纔他明明不是這樣跟他們說的?
墨離餘光也瞅見了他們,卻目不斜視地朝着修月的方向看,彷彿壓根就不認識這兩個人一般,蹭到修月身邊:"你看看你都對他們兩個手下留情了,對於我怎麼就這麼狠心?"
修月眯眼:"我有留情嗎?"
"當然了,他們兩個雖然被音氣所傷,可你卻並未下了死手,黑邪門可是以靈藥最全的門派,養個個把月也就無礙了。你對他們都這麼手下留情,爲什麼我受了這麼重的傷你從未來看過我?"墨離的眼底有落寞滑過,極快卻被修月看得極爲清楚。
修月愣了一下,聲音低緩了下來:"當初我被君黎風所傷的時候你也沒出現。"
"那不是因爲你..."墨離似乎想說什麼,眉頭皺得緊了些:"你應該知道原因的,君黎風到底有什麼好的,當初我只是...你就那樣說我,我堂堂墨家的少家主,怎麼受得了你那樣說?自然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