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有男人,我就是……”魏大浪的腦子瞬間崩潰,一把抱住了菲菲。
“別這樣,哥你別這樣……”菲菲在魏大浪的懷裏陀螺一樣地轉動腦袋四下看,“讓人看見不好呢。”
“大寶沒回來……”魏大浪徹底把持不住自己了,伸嘴就來親菲菲的臉。
“他回來也不怕!”菲菲躲閃開魏大浪的嘴,攥緊他的褲腰,拉着就往樓上走,“哥,咱們上去說話。”
暈頭轉向地跟着菲菲上了樓,魏大浪一時搞不清楚自己這是到了哪裏,嘴裏一個勁地唸叨:“到家了,到家了……”
菲菲跟着唸叨一聲“到家了”,雙手攬住魏大浪的腰,腦袋頂着魏大浪的後背,雙雙進了一個單間。
這個單間很小,裏面有一張牀,一面很大的玻璃窗橫在眼前,外面夕陽西下,無數雲彩平鋪在無垠天際。
一顆梧桐樹上蹲着一隻烏鴉,這隻烏鴉目不轉睛地望着窗裏面的景況。
窗裏面,魏大浪壓在菲菲的身上,如癡如醉……烏鴉在怪叫,它似乎對眼前的景況感到奇怪。也難怪,裏面的兩個人“運動”得確實有些怪誕。如果下面的那個人打上馬賽克,只看上面,絕對以爲這是在觀賞奧運會遊泳比賽,蛙泳、蝶泳、自由泳……仰泳。
兩個小時後,魏大浪回到了金金鑫大酒店,氣不喘汗不出,臉色平靜,只是這平靜裏帶有一絲隱隱的愧疚。
打聽過一個服務生,夏侯寶還沒走,魏大浪蔫蔫地在大廳的一個角落站了一會兒,給元慶打電話。
元慶的大哥大沒在身邊,魏大浪打不通,在他的傳呼機上留了幾個字:小哥多保重,我誓以後不混社會了。
魏大浪走出酒店的同時,夏侯寶的大哥大響了,裏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寶叔,嬸兒跟一個大個子‘那個’了……”“哪個?”夏侯寶酒力上湧,腦子暈暈乎乎的。“就是‘那個’嘛……”電話那頭的女人似乎很害羞,“我看見的,嬸兒跟那個大個子站在大堂說話,後來兩個人就上樓了……我看見他們脫了衣服。”“脫衣服,脫衣服……”夏侯寶唸叨着,遭了開水燙似的跳了起來,“魏大浪,你不得好死!”
坐在夏侯寶身邊的元慶嚇了一哆嗦:“怎麼了寶叔?”
夏侯寶來不及回答,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褂子,風一般撞出門去。
胡金在一旁捏着嘴脣笑:“明白了,明白了……魏大浪給咱寶叔戴了綠帽子。”
小軍一哼:“大寶的綠帽子成千上萬,就不差這一頂了……來,咱們接着說王二那邊的事兒。”
“操,魏大浪也太不衛生了……”元慶搖搖頭,一笑,“大小現在人家菲菲也跟寶叔結婚了,他這麼幹真的很不上講究。”
“那麼個破x還什麼講究不講究的,誰上不是上?”胡金搖了搖手,“不談她了,談王二。”
“我覺得王二不會那麼痛快就把國色天香讓出來,”小軍陰着臉說,“你想,他從監獄一出來就開始經營這個買賣,應該有個七八年的光景了吧?咱們這麼一‘捅咕’他就乖乖聽話,這不太可能……在這之前我打聽過,這小子有很多‘白道兒’關係……”
“管個屁用!”胡金打斷了小軍,“王胖子整個就是一個豬腦子,難道一開始他沒預感到大寶去了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什麼樣的結果?”小軍不動聲色地瞅着胡金。
“那就是一旦他放大寶過去,就等於對騰龍公司敞開了大門,結果就是拱手讓出自己的買賣。”
“你以爲他提前沒有預料到?”小軍一哼,“錯!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他有那麼大的腦子,還自己給自己掘墓?”胡金不以爲然。
小軍摸一把胡金的肩膀,一笑:“胡二爺啊,呵呵……你知道什麼叫做暈頭轉向嗎?那陣子他覺察到有別的勢力在惦記着他這個買賣,而這個別的勢力他根本就不瞭解,他用什麼跟人家抗衡?將就他那點兒江湖經驗,一下子就暈了頭……他找那些‘白道兒’朋友,管用嗎?那幫人喫人不吐骨頭,說不定還巴不得有人過去‘砸’他呢,他們也好重新洗牌。王胖子不會看不到這點。所以,他的腦子一亂,當然會想到咱們……他也清楚咱們最終會對他形成威脅,他以爲籠絡住大寶,想‘砸’他的人就會有所顧忌,咱們也不會直接搶他的生意……”
“你別說了,我聽明白了,”元慶搖了搖手,“先彆着急拿他的生意,當務之急是把廣維的人砸回去。”
“砸挺朱老貨和孫洪簡單,下一步就是拿王二的生意,”小軍正色道,“就跟下棋一樣,走一步,看兩步。”
“你把這事兒安排給許江了?”元慶問。
“對,”小軍點頭,“許江爲了在我的面前表現,出手不會輕了,那樣,他跟廣維後面就有戲了。”
“什麼時候動手?”
“很快,”小軍神情詭祕地衝元慶以眨眼,“不是今晚就是明天,我在等消息。”
“行,動手的時候我也去,我要親眼看着孫洪這個叛徒遭到懲罰。”
“是不是讓小春也去呢?”胡金說,“小春打從來了就沒有好好表現一把。”
“小春不能去,”小軍搖頭,“我有更大的事情讓他去做,萬一在這次事情上出事兒,得不償失。”
元慶點了點頭:“對,小春的目標太大了,不出事兒便罷,一旦出事兒又要驚動警察……他在市場那邊怎麼樣了?”
小軍微微一笑:“很好啊,這小子很有號召力,連夏侯惇那種倔驢都服服帖帖地跟着他。”
元慶跟着笑了笑:“我聽說江波也回去了?”
小軍嗯了一聲:“回去了,他說你整天不在汽修廠,他在那兒不受重視,連修理工都喝斥他,回家憋了一陣,投奔夏侯惇了。夏侯惇把他介紹給小春,小春說他跟過小菠菜,不要他,最後看在夏侯惇的面子上給他批了一塊地方,在那兒畫畫,現在不屬於咱們的人。”
元慶笑道:“他是扁鏟介紹過來的人,不好讓他這麼難堪,等拿下王二的店,讓他過去管點兒事。”
小軍附和道:“行,江波是個有頭腦的老實人,以後咱們需要這樣的人。”一皺眉頭,“砸完朱老貨,直接讓大寶滾蛋。”
胡金一拍桌子:“對,卸磨就殺了這頭老驢!”
小軍眯着眼睛看了看胡金,挑挑眉毛一笑:“胡二爺的心真狠啊……呵,你讓我想起了古大彬。”
胡金的臉色有些難看:“你想古大彪子了是吧?”一哼,“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是個死貨,不是被警察正法,就是被道兒上的兄弟砍死。你們還別不相信,十多年前我跟他一起去五臺山拜佛,有個老和尚偷偷對我說,你身邊的這個人身上有股晦氣,將來必定暴屍荒野。”
“別說他了……”元慶感覺有些噁心,轉話說,“砸完朱老貨,我想盡快解決了萬傑。”
“這事兒不能太着急,”小軍搖頭,“你想,他剛背了人命案子,警察肯定會通緝他,這個期間他死了,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咱們。我覺得咱們應該這樣,‘抻’起來,等着警察抓他,甚至咱們一旦知道他的消息也應該報告警察,要知道,用法律的力量‘做了’他,比用咱們的力量要順溜的多……”“我不這樣想,”元慶冷笑道,“我懂法,我知道這事兒不會按照殺人罪來處理,最多是個傷害罪。警察從穆坤的身上找出來一把砍刀,萬傑完全可以說自己是在正當防衛,何況當初德良還帶了槍……他只要進了監獄,就等於穆坤的仇沒法報了。”
“你說得也有道理,”小軍皺了一下眉頭,“他會藏在哪裏呢?”
“肯定不會跟古大彬在一起,”胡金說,“古大彬是個雜碎,他絕不會在朋友有難的時候出手,何況萬傑背了人命。”
“他會不會再跟劉海潮聯繫呢?”小軍問胡金。
“肯定不會了。你想,劉海潮騙他去國貿停車場,他見到的是仇家……”
“還有什麼辦法能找到他?”
“暫時還沒有,”胡金翹着蘭花指,將自己的眉心擰得紫,“這個辦法我來想,總歸他有不少小弟以前跟過我。”
三個人喝了幾杯酒,元慶問一個進來上菜的服務生:“肖衛東走了沒有?”
服務生說:“走了又回來了,一個人悶着頭喝酒,後來他又接了一個電話,喝不進去了,走得急匆匆的。”
元慶擺擺手讓那個服務生出去,拿過小軍的電話撥肖衛東的大哥大,肖衛東在那邊問:“小軍?”
元慶說:“是我。你怎麼走了?我有事兒跟你商量呢。”
肖衛東啞着嗓子說:“衛國出事兒了,我正找魏捷幫忙處理呢……什麼事兒?”
元慶說:“魏大浪剛纔給大寶戴了綠帽子,大寶火了,要去找他拼命,這事兒只有你出面管管纔行。”
肖衛東哼了一聲:“我自己的事兒還顧不過來呢,讓他們鬧!元慶,借給我三萬塊錢應急,我想先把衛國保出來。”
“衛國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警察說有人舉報他詐騙呢……借不借錢?”
“借。你在哪兒?我派人給你送。”
“在民安酒家。”
“好,你等在那兒。”元慶掛了電話,衝胡金一笑,“二爺,拿錢救人吧。”
胡金的臉色很難看:“這可都是你的人情啊……”說着,撥通了嶽水的電話,“你帶三萬塊錢給肖衛東送去,他在民安酒家。”
放下電話,胡金哼了一聲:“我早就現扁鏟是個惹事兒的祖宗……還他媽勞務輸出呢,整個一個大忽悠。”
元慶尷尬地笑:“誰說的不是?聽說他那個廠也快要倒閉了,開一天工,賠一天錢,全是貸款在頂着。”
胡金撇着嘴嘟囔:“這小子很扯淡呢……我聽嶽水說,這小子在外面只要一感覺不對勁就把咱們擡出來,揚言騰龍公司是他的,小軍,小滿,元慶,胡金都得聽他的,因爲他在公司裏說話算數。有一次他跟一個南方老闆爲什麼事情吵起來了,他說,你信不信我在三分鐘之內讓你命喪黃泉?那個南方老闆不信,他直接給嶽水打電話,讓嶽水安排人過去‘扎架子’,嶽水就讓錢廣帶着幾個最唬人的兄弟過去了,那幾個兄弟都是錢廣式人物,形象嚇人,嘴皮子更嚇人,那個南方老闆直接尿了褲子……據說現在生意行上,一聽肖梵高的名字就犯暈。”
元慶嘆口氣說:“他就那德行,喫幾次虧就好了。”
小軍笑道:“你錯了,現在社會上就這種人喫得開,絕對不會喫虧,就像現在,咱們不是在當他的小弟?”
胡金撲哧一聲笑了:“他孃的,還真是呢……這次救出他來,讓他好好答謝一把,不然以後不許打咱們的旗號嚇唬人。”
拿肖梵高做引子開了一陣玩笑,小軍正色道:“我估計這次他很難出來,因爲他開了一個國際玩笑。”
元慶和胡金剛點了一下頭,小軍的大哥大響了,小軍接起來,裏面是肖梵高的聲音:“軍哥,謝謝你,謝謝元慶和胡金。”
小軍啊哈一聲笑了:“你沒事兒了?”
肖梵高顫着嗓子說:“沒事兒了,等着賠償、罰款……我要傾家蕩產了。”
胡金一把搶過了大哥大:“肖總,我們公司沒錢了,錢全投在幾個工地上……”沒等那邊應聲,胡金一把掛了電話。
三個人互相瞅了瞅,同時笑了。
剛沉默了一會兒,小軍的大哥大又響了,小軍瞅一眼屏幕,按下接聽鍵,直接問:“有消息了?”
那邊說了一句話,小軍猛地掛了電話,順手撥了一串號碼,開口說:“你那邊準備好了沒有?”
電話那邊說話的是許江:“準備好了軍哥,這就走?”
小軍點了點頭:“可以走了。完事兒讓大家散了,你來金金鑫大酒店,我在這兒等你。”
元慶一愣:“這麼快就動手?”
小軍笑着摸了一把元慶的手背:“對。朱大志和孫洪帶着一幫人在王二那邊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