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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四十六章 魯班門前的班門弄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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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魯班門前的班門弄斧

影子鞠躬感謝蕭峯8筒子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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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熙熙,皆爲利趨。

縱觀千年興衰,人與人之間的爭執,多逃不過一個利字。有利則衆人趨之若鶩,無利則惻立冷眼旁觀。而街頭爭吵與逐鹿天下的區別,也不過在於利大利小而已。

苛政猛於虎,比苛政更爲駭人的,便是饑荒。在苛政之下的人民還有可能苟延殘喘生存的下去,但人類的天災人禍合力引發的饑荒面前,似乎只能等待着嗚呼哀哉的命運。

若是從了這個命數,那倒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可惜人性中總有那麼一絲不耽於接受死亡的掙扎,以至於某某末年,農民起義之事延綿不止,貫徹始終。

在這樣年代,活着,總是一件很卑微卻又很艱辛的事。

謝道韞與城下亂民的談判進行的還算順利,畢竟她在民衆中還有那麼一星半點的名望,再加上會稽城門未關閉之前,這些亂民中也有很多人曾經在謝道韞的手中領過粥。拿人家的手短,他們也總要給謝道韞一個面子的。

再說陳郡謝氏是何等人物,有這樣的大族中人來作保,他們倒也相信了八九分的。畢竟士族最看重的就是顏面二字,後世武則天殺王皇後時,出身大族的王皇後尚能平淡赴死,更何況只是幾日的米糧,總要比拿出性命容易的多。

來來回回的幾輪問答下來,城下亂民以及守城官軍的憂心都漸漸平淡下來。原本充斥在場間的緊張氣氛愈顯鬆弛,人們也漸漸接受了謝道韞的說法,正商量着是不是就此退回去,繼續等待。

但有些人卻別人心思,有些不安的高聲問道:“小娘子,不是我們不相信您。可是我們如今已經做了與官軍衝突之事,若是朝廷追究下來,我們豈不還是隻有死路一條?”

一言既出,衆人應和。大家都明白,今夜所做之事,是掉腦袋的事情,但那也都是逼不得已才做出的選擇。如今雖然有一條活路向着自己招手,可也總要在道路旁小心翼翼的窺視一番,看看其中有沒有什麼陷阱之類的東西。

“你們放心,今夜的事情,自然可以當做是沒有發生過的。”謝道韞微微一笑,又衝着身旁的嶽山道:“嶽統領,你說是麼?”

“沒錯”嶽山這時也上前一步,高聲向着城下道:“我嶽山在此立誓,如果城下百姓就此遠離城牆,不再想辦法進城,我便可以當做今夜的事情沒有發生,絕不上報若違此誓,讓我嶽山不得好死”

嶽山雖然不會什麼內功,但他軍人出身,聲音也是洪亮遼闊,竟與謝道韞不相上下。而且他這番話說得清楚明白,又阻了亂民再次作亂的可能,謝道韞不由得讚許的點了點頭。

城下衆人聽得如此好事,心中已然意動,有了些就此散去的心思。但就在這時,卻又有人道:“小娘子,您說的話我們自然相信。這位統領大人的話,我們看在您的面子上,姑且也就相信了。可問題是,如今已經有百姓死在了這些官兵的刀下,這筆血債又該如何算?”

一聽這話,方纔面上還有些放鬆之色的嶽山卻猛地冷冽了起來。他又向前踏出了一步,寒着臉就要說些什麼。

可是話語還未出口,謝道韞就伸手止住。她運足了目力向下看去,想要看清方纔說話的那個人。那人雖然面有土色,看上去風塵僕僕,但他並不像身旁難民那樣的有氣無力,也沒有周圍人那樣的乾癟之色。謝道韞在心中冷笑,心想梅三郎啊梅三郎,你的人還真夠執着。

微微笑了笑,謝道韞高聲回應道:“你們的人死了,難道官軍的人就沒有受傷麼?的確,今夜之事,本就是你們受人鼓動在先,雖然有罪,卻也罪不至死。但官軍之所以動手傷人,卻也是盡着自己應有的職責,是爲了保護會稽城內的百姓。今夜的事情不是江湖仇殺,又哪裏來得什麼血債之說?這位道上的兄弟,我見你這一身打扮模樣,顯然是剛剛混入災民之中的吧。我謝道韞倒想當着百姓的面上問一問,你到底是什麼人派來的?煽動百姓與你一同叛亂是意欲何爲?如今事情已經可以和平解決,你又在這裏大肆鼓吹,又是意欲何爲?”

幾句話的功夫,謝道韞已經完全將刀槍調轉過來,風頭直指這位梅三郎的手下。卻見那人身旁的衆人已經用十分疑惑的目光看着他,甚至隱隱之間,帶着幾分零星的敵意。那人面色白了白,有些不知該如何脫身。

“小娘子,您太厲害了”嶽山在一旁偷偷向着謝道韞豎了大拇指,低聲讚歎着。

身爲官軍的統領,嶽山雖然說不上是愛兵如子,但他也有着大多數軍人的共性,互犢。手下做錯了事情受罰是一件事,可若是讓手下因爲履行職責而受罰,那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想着今日受傷的同袍,他本想着硬着頭皮與城下的亂民強硬一番。可誰曾想謝道韞卻搶先開了口,而且一開口,就將對方逼迫到瞭如此境地。

嶽山站在一旁,藉着火光去看謝道韞在夜色中颯爽的英姿,忽然就很想辭了着狗屁的守城軍統領,轉到她身邊當護衛去。若是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的事情,能夠讓自己再攤上那麼一次兩次,那也算是沒有白活此生了。

謝道韞並沒有偏頭,卻敏感的感覺到了嶽山看向自己的炙熱目光。她不由稍怔了一下,想要開口詢問他是否有什麼事情要說。

可是最剛剛張開,話還沒有說出口,謝道韞就感到了一股危險的襲來,以及一道猛烈的破風之聲。

這聲音太過熟悉,因爲幾年之前,在晉陵的那個夜色裏,同樣也有一枝弩箭,劃破了夜色長空,向着自己乘坐的牛車襲來。

當時謝道韞就覺得,那張攻擊自己的弩箭威力太大,甚至還要比軍方制式的弩箭大上一倍。而後,當她知曉了梅三郎師父是墨門子弟後,她便也想清楚了這件事情的緣由。想來梅三郎的那位義父對他是極疼愛的,礙於門規不能教他武功,便將那位穿越前輩留下的圖稿給他看了。而依憑梅三郎的智慧,即使他看不懂上面的簡體字和公式,但僅憑着那些圖畫,想要製作出來一張威力極大的弩箭,想來並非什麼難事。

謝道韞微微自嘲,轉來轉去,真正能傷害自己的,包括內功和武器,竟都是從未來帶來的東西。

與那夜相比,整個情形的區別只有兩處。一是這次的弩箭發射的距離要比上一次近了很多,二是如今的謝道韞,早已不是當時的謝道韞了。

弩箭並非直接奔着謝道韞而來,而是準備先行滑過嶽山的咽喉,而後在刺向謝道韞的眉心。很少有狙擊手會做一箭雙鵰的事情,除非這個人是一不小心射歪了弩箭,又或者,是這個人對自己的箭術格外的自信。

謝道韞卻知道,眼前的這位,卻是後者。

下意識的順着弩箭飛來的方向去瞧,卻發現正對着雙目的火把的火光,竟逼得人不得不微眯了雙目。這人,竟然將此等事情都算了進去。

只可惜,魯班門前班門弄斧。

微微冷笑,謝道韞出手如風。她先行伸出右腳,在嶽山還沒反應過來時,飛快的踢中了後者的膝蓋窩。

嶽山驚愕萬分的睜大了雙目,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徑直的單膝跪了下去。而這樣一來,那來勢洶洶的弩箭便玄之又玄的擦過了嶽山的頭頂,弩箭引起的風,讓他的髮梢輕輕晃動了幾分。

在謝道韞伸出右腳的同時,她的上半身也沒有閒着。她微微向右側身,避過直視火光的路線,同時右臂上臺、運力,在電光火石之間重重的一握,整枝羽箭便已在手。

若是此時有人看去,只會覺得是謝道韞憑空變出了一枝羽箭來,其中生死關頭的緊迫,也只有謝道韞與射箭之人能夠體會的到。

就在謝道韞側身避過火光之時,她也早已看清了射箭之人。那人穿着普通軍士的衣服,手中的弩機仍在平端,整個機身短小而精悍,似乎沒有任何累贅之物。這樣的弩,倒像極了發明它的人。

只是不知,這人是趁着混亂混跡於官軍之中,還是早已接受着梅三郎的命令潛伏於此。若當真是後者,那也太過令人感佩了。

沒時間多想,謝道韞運起丹田之力,巧妙的讓手中的弩箭在空中畫了一個圓,而後箭頭、箭尾方向調轉過來,路線不變,直接向着發箭之人回射而出

此時,嶽山被踢中的左腿膝蓋剛剛落地,發出嘭的一聲重響。下面的難民還在繼續方纔的議論,思慮着自己的前途。城頭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生的這一幕,仍舊只有兩個人清楚的知曉。

利箭破空,回勢竟比去勢還要快上幾分。

射手的瞳孔猛地睜大,但身子卻已經無法及時的動作。他只來得及將手中的弩機微微下移,而下一刻,弩箭就徑直的穿透了他的右肩,力量之大,甚至還讓他突兀的向後摔去。

這一切從頭到尾,不過兩秒鐘的時間。而今,謝道韞仍舊施施然的站在那裏,嶽山單膝跪地,射手向後摔在地面上。

沒有多說一句話,也沒有理會旁邊人詫異的目光。謝道韞徑直走上前,用極其熟練的手法制住射手,又幹脆的卸下了他的下巴,以防他咬毒自殺,而後將其送給身旁之人,清冷的道:“看起來,別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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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更新會分在上下午,影子我儘量早點碼字早點發,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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