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營的生活很快就過去了三分之一,每天繼續着喫飯、睡覺、軍事訓練的生活。而柳媛覺得自己快要在崩潰的邊緣了。連續一個月高強度的訓練,真的叫人喫不消。而這時,已經有人開始有不良反應了。一班裏的小兔子藍海同學已經連着好幾天晚上有低熱了。
“藍藍阿,今天的感覺怎麼樣?”柳媛給藍海遞了一個從食堂裏摸來的蘋果,藍海見到蘋果笑得眼睛都快成一條縫了。將蘋果託在手心深深的聞着蘋果的清香。“媛媛,我們有多長時間沒有喫過水果了?”藍海看着蘋果隨口問了句。
柳媛掰了掰手指算了算,“藍藍,差不多一個月吧,進了新兵營後就沒喫過正餐以外的東西了……”
“才一個月麼?我怎麼覺得已經過去了很長很長的時間了呢?一年?二年?”藍海嘆着氣,將蘋果還給柳媛。
柳媛笑道:“你現在知道什麼叫度日如年了吧……蘋果你不喫?”說着將蘋果往藍海那兒推了推。
“想喫阿,不喫怎麼對得起你花心思跟人打交道換回來的蘋果呢。”藍藍笑得很甜:“不過,如果我們反安切吧切吧,然後一人一塊,味道應該更好。”
“就這麼一個蘋果,還是你喫了吧,等你好了出了新兵營再給我們買好多好多的蘋果,一人一箱,怎麼樣?”就那麼大蘋果真切吧切吧,可能一人一口就沒有了。見柳媛這麼說,藍海也就不再多講了,接過柳媛洗得乾乾淨淨的蘋果,狠狠的咬了一口,真甜。
度過體能訓練之後,女兵們就開始專業科目訓練。當兵前柳媛就知道自己是當的通訊兵,柳爸柳媽覺得這個兵種太苦了,但柳媛笑道:“文藝兵要能歌善舞。醫務兵的話,自己沒有那個手藝。所以只要能當兵,喫些苦也樂意。誰叫咱沒那個能力呢。”說歸這麼說,但柳媛的心裏還有點毛毛的,通訊兵到底是幹什麼的呢?接接電話?應該沒有這麼簡單。
等訓練正式開始之後,柳媛這才知道這叫一個累。不光要體力,還要腦力。看着發下來的代碼本,班長要求大家在一週之內要熟練的進行背誦。不光如此,日常訓練也花了大量的體力,經常是身上揹着大量的電線,然後在要求的時間內將木杆子架起來,然後再把電話線鋪設好。那木杆子就跟普通的水泥電線杆差不多,雖然沒那麼重,但也分量十足,叫這些女兵們喫足了苦。
就這麼又過去了一個月,原本白白胖胖的新兵們已經變了一個樣,至少個個都有健康的小麥色的肌膚。就在這個時候,中國最最傳統的佳節就要來臨了,過年了,過年了,就要過年了……新兵營裏的氣氛變得有點不一樣,興奮中帶着淡淡的思鄉的愁緒。
過年前一週的政治學習課上,班長髮布命令了:“大年三十那天,我們要進行文藝演出,所以請有特長的同志準備一下,然後等下到我這兒來報名。”聽到這個命令,宿舍裏九個新兵面面相覷,看大家的眼神,似乎說的都是一件事:如果我有特長,還能到這兒來集訓?早跑去文工團了……
許班長見到大家都不表態,便決定由她點名:“如果沒人報名,那就到時大家來個集體小合唱好了。唱什麼歌,你們自己考慮吧……”不聽這個,大家也就沒意見了,大家一起丟臉,總比一個人丟臉要強!至於唱哪首歌,大家還得討論一下,不過可以明確的是,一定都是軍旅之歌的。
晚點進行洗漱時,柳媛一面哼着歌兒一面洗臉,剛開始還只是小聲的哼哼,但唱得高興了這聲音就不由的大了,聽得大家紛紛說好:“媛媛,你唱的是什麼歌?很好聽。”柳媛愣了一下,不禁心裏暗暗叫苦,這歌名叫《好運來》,只是按着原來的時間,這歌要三四年之後纔會出來,現在被自己這麼一唱,硬生生的提前了,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不妙?不過,不得不說,這歌的歌詞很適合新年時唱呢。
“媛媛,再唱一回吧,我想聽呢!”方鈴再一次的要求,於是柳媛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又唱了一回。唱的結果就是,大家一至決定小合唱就唱這首歌,喜慶又好聽。於是一班的成員在訓練之餘紛紛聚在一起哼哼唱唱。藉着這個機會,一班的氣氛變得空前的好,而每個人之間的關係也更進了一步。
這一天中午休息,許班長組織人手一起貼對聯,然後還要貼窗花。看着大家圍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樣子,柳媛覺得自己想家了。於是扒了張信紙趴在桌子上寫信。只是隻寫了一句爸爸、媽媽,你們好之後,就不知道應該寫些什麼?要告訴他們自己每天跑二公裏?要告訴他們自己每天背代碼要背到很晚?還是告訴他們那些木杆子真的很真?還是告訴他們這些日子晚上她都哭了?於是柳媛努力一直都在將信紙團掉,因爲總覺得寫什麼都不對。
左想右想,就在眼淚快要掉出來之前,柳媛決定將新兵營裏的那些笑話寫給爸爸媽媽,就像那個喫了十七碗麪條的張大勇,就像那個愛漂亮改了軍裝的小姑娘。於是,柳媛很快就將信寫完了,一封報喜不報憂的信。只是柳媛知道,媽媽看到信一定會哭的。兒行千裏母擔憂,不論兒多大了,都是這樣的。
年三十這一天部隊沒有進行日常的訓練,大家放假一天,但一時得了空的新兵們反而不知道要做些什麼了。只是將已經打掃的很乾淨的宿舍又打掃了一回,把原本就乾淨的椅子又抹了一回。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這是在等着打電話。每人都有一分鐘的時間,可以自己的親人打電話進行新年的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