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
當蘇文的這句話一出,整個教室瞬間陷入了死寂。
很顯然,相較於他平靜的態度,很多剛坐在這個學院座位上的年輕人格外清楚那句話究竟有多麼大的殺傷力。
他們中的很多人,其實都是花費了巨大的代價才能進入這件學院,
甚至,這還是老康斯坦斯願意放開口,所以才讓部分水平根本跟不上,或者乾脆用艾塞亞生命科技的突破源液注射才完成零階啓靈的年輕人進入這裏。
換句話說,
如果他們在這個時候被退學,那得到的或許不僅僅是一件丟人的笑聞。
甚至很有可能在某些貴族或者大亨家族內部的資源分配上被認定爲失敗者。
這纔是最爲關鍵的要點,
所以,那個格萊斯頓家的次子可以說在被蘇文扔出去的那一刻,
他的人生就已經徹底完了。
只是,當蘇文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很多人甚至還多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懷疑,
這個幾乎沒人認識的青年教師,他憑什麼擁有如此大的權限?!
但很顯然,
蘇文並沒有欺騙他們,
這羣根本不瞭解什麼是這個超凡時代真諦的學徒,也根本不值得他浪費時間糊弄。
換句話說,這是他跟老康斯坦斯交易的一部分內容。他負責幾節大課,但交換條件是如果有蠢貨之不想認真聽。
那麼,他們應該直接滾出這個學院
換句話說。
哪怕蘇文的說法讓很多人保持懷疑,
唯獨就連那位名叫喬伊斯的助教小姐露出了一個天真可愛卻又帶着幾分反差感的甜美微笑。
她向着蘇文認真地點了點頭,甚至聲音中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嗯,我已經記下了。
敢對蘇先生這麼不尊重,我剛剛都想要直接走上去揍他們一頓了呢。”
而聽到她這麼說,蘇文卻只是笑了搖了搖頭:
“現在是學校要更文明一些,先不聊這些事情了.
當然,
很多人可能確實不認識我,但這都不重要。
因爲,
今天我要給你講述的課程名爲:
《起源時代的:超凡社會學》”
此刻,
蘇文的手指劃過講臺邊緣的焦痕:那是上週某個火系覺醒者失控留下的痕跡。
但就在此刻,伴隨着他修長手指的劃過,那一絲痕跡就彷彿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直接強行碾去,而後完全覆蓋了一般:
“神祕會屈從於更高的神祕。
這句話,
或許很多人都在勞倫茲瑞爾的開學儀式裏聽康斯坦斯校長說過。
但有些事情,或許你們仍然不知道。”
緊接着,
他將一段視頻放了出來:
“這是上週在美聯邦的五大湖區。
有的人曾親眼看見一頭體長十二米的裂空螈用尾鰭拍碎了整支科考隊的越野車。
伴隨着視頻的播放,
蘇文只是緩緩說道,那聲音像冰川下的暗流一般:
“但你們不知道的是,那段視頻的最後片段是李太教授與薩默菲爾德用生命記錄下來的。
甚至,直到用那種方式,守夜人才確定了龐大的裂空螈骨骼密度最終被判定爲鋼鐵的七倍。
所以,
這也是爲什麼多數超凡信息在這個時代都被稱爲超越黃金的珍寶。
在很多時候,它們是許多人用生命交換而來的。
但很可惜你們並不瞭解能夠來到勞倫茲瑞爾究竟意味着什麼。”
蘇文很清楚,自己僅僅是這麼講述,並不能真的觸動這羣溫室中的花朵。
所以,蘇文只是極爲平靜地從粉筆盒中取出了一根粉筆。
緊接着,他好似隨意般將其扔了出去,隨後極爲精準釘在某個寸頭男生的課桌邊緣。
此刻,
粉筆灰在晨光中浮沉,
緊接着,它被蘇文賦予的靈能直接滲進了那個男生手邊《高等數學》扉頁。
因爲上節課就是高數,
所以他們也懶得收起來這個課本。
但緊接着伴隨着靈能波動翻開了他那個本書,便露出底下潦草的“垃圾課”三個字。
“諾貝爾獎的得主理查德費曼曾經說過:
(科學是懷疑的藝術Science is the art of skepticism。)
但如果你們只是將批判當做方便自己的工具。
我只會覺得:
你們侮辱了無數前仆後繼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研究成果的犧牲者們。”"
他踱步到男生面前,
隨後只是緩緩拿起了那本書給所有人展示:
“所以,現在,
我認爲你們連懷疑的資格都沒有。
知道爲什麼今天的課表突然改成《超凡社會學》嗎?
對了,
助教小姐,記得把這位同學的學分扣罰也記上。”
而聽到他的聲音,喬伊斯只是甜甜一笑:
“好的。”
緊接着,蘇文彷彿沒有在意這個小插曲一般。
他只是指尖輕叩黑板,
巨大的全息投影驟然亮起,那是另一端更爲震撼的畫面:
【那是西域凍土帶的監控錄像裏,一位藏傳佛教的老牧民只是坐在了冰冷的土地之上。
但此刻,無數只被深淵感染的狼羣已經徹底包圍了他了。只是,下一秒,這位老牧民只是坐在了地上,隨後默默唸誦起了無數經文,
緊接着,他身後的經筒上浮現的六字真言在開始在月光下流淌。甚至,那光芒直接覆蓋了狼羣腐爛時進發的紫黑色靈能。】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淨化着這個世界。
很多人活着,
也其實不僅僅只是活着。
海德格爾曾提問,當存在被力量重新定義,人將如何詩意地棲居?"
蘇文走上了講臺中央。
甚至那巨大的投影藍光開始在他的鏡片上碎成無數的星芒,
“現在我告訴你們???當靈能濃度突破0.7uT的臨界點,全球73%的過往常識已經失效。
上個月,
有一位超凡者守夜人在城中村用念力捏爆了三個兇手的心臟,但根據《超凡者特別法案》第三條,他會被嚴重處罰。
那麼,你們認爲他做的是對的,還是錯的?”
聽到教室內聲音嘈雜。
蘇文抬起手,緩緩壓制了那些嘈雜的聲音,隨後他只是繼續說道:
“那如果你是那位執法者,當你聽到一個孩子哭着說“我只是想要救回我的媽媽',
而她的母親,
已經在半年前的靈能暴動中被那些兇手切成了一個又一個器官。
你又會怎麼思考?”
而聽到他這麼說,某個坐在第一排的眼鏡男生終於忍不住舉手了:
“可是教授,我們還有法律...”
“哪怕是守夜人的法律的?”
蘇文平靜地搖了搖頭:
“1945年,
當奧本海默仰望着升騰而起的蘑菇雲緩緩說出那句名言:【我成爲了死神】
此刻每一個覺醒者都已經成爲了行走的蘑菇雲。
所以,
你可以繼續回答我下一個問題了:
在這個時代,什麼纔是真正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