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一開始呈現出防衛姿態的機械的隊列開始變換,須臾,一道巨大的升降梯緩緩升起。
也就在此刻,
深藍色的鑑定視界被蘇文緩緩展開,
【鑑定:第四紀元舊日方舟??破碎的法蘭恩斯特一第十七機械使徒臨終點】
而當看見鑒定視角中浮現的文字,他的呼吸也在面裏逐漸凝成了白霧:
“舊日方舟。”
蘇文回憶着曾經在濱海城區即將面對卡林頓太陽風暴的時刻,
雖然自己已經找到了應對的方法,但最終的收尾工作其實還是由喻開濟館長控制舊日方舟完成的。
他跟那位站在最前方的機器人用極爲平靜地聲音敘述到:
“如果我猜的沒錯,
我們即將進入的區域,應該也是一艘逃亡艦船吧。”
【從某種程度上分析】
【您的看法並沒有問題】
機器人用呆板的聲音緩緩說道,緊接着,它恭敬地跟三人鞠了一躬:
【但根據系統計算】
【最爲可惜的一點】
【應該是這裏已經沒有倖存的人類了】
頃刻,
它直接啓動了大升降機。
就這樣,當淡銀色的巨大平臺在轟的聲音中搭載着三人穿透厚實冰層的瞬間。
整個看似作爲地下空間,實則是一座極爲巨大的星河艦船內部船艙的景象,便如畫卷般在所有人視網膜上展開:
在這座舊日方舟的天頂位置,
直徑超過三公裏的半球形穹頂之上,懸浮着無數發光的量子藤蔓。
這些由能量構成的植物,在穹頂下編織出流動的光網,將無數巨型基因培育艙的輪廓切割成斑駁的光影。
但那些曾經好似浸泡着某些巨型基因生命體的培養倉,此刻都已經完全荒廢
只剩下某些屏幕中閃爍着銀色機械紋路的基因模擬,彷彿在進行某種跨物種的融合實驗。
“歡迎你們來到這裏,
雖然,當你們來到這裏的時候,我或許早就已經死去無數年了。”
某個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激起漣漪。
緊接着,
一絲全息投影在三人面前緩緩凝聚成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老者。
他的右半邊臉佈滿機械義眼,左眼瞼下有一道形似星圖的藍色紋身,
而看見他的樣子,菲莉絲竟然極爲驚訝地掩住了嘴:
“這個老先生的摸樣,我很眼熟。”
而對於她的突然反應,蘇文也有些出乎預料:
“你見過類似的人嗎?”
守望者少女點了點頭:
“萊茵先生,
您還記得我們當時第一次見面是在哪嗎?”
“從海參崴到薩摩亞羣島的郵輪上?”
“對。”
菲莉絲難得握緊並且舉起兩個小拳頭,她用極爲認真地姿態補充道:
“但我會前往海參崴,正是因爲要代替我父親參加他老師的葬禮。
而就在他老師的葬禮之中,
我曾經極爲短暫地見到了一次這樣的裝束。
但當聽到她這麼說,陷入思考的蘇文還沒有給出回答,那個老者的身影卻笑着給出了一些提示:
“說不定他們之中也有來自我某些老夥計的傳承。”
但他的智能反應卻讓菲莉絲有點害怕,
她直接躲在了蘇文的身後,只敢微微探出頭來:
“他,
他不是全息投影嗎?”
“或許是預留的反應AI吧,
當然,
也有可能是更高級的白銀之海殘響,愛琳蘭莎她們曾經就處於那種狀態。
蘇文溫和地給出了自己的分析,
但很顯然,
此刻的他想到了更多:
“有關迷失之海海流的研究將你引向了柯伊伯帶空間站,
而柯伊伯?空間站的空間裂隙內,卻又隱藏着和你父親安東尼先生老師存在不解之緣的機械使徒。
雖然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組織的名字,
顯而易見,
它或者早已深入現代文明之中了,甚至很有可能本就是天文會或者其他組織的組成部分。”
英俊的學者先生就這樣跟不遠處老者的虛影平靜詢問道:
“所以,您希望告訴我們什麼。”
而看見他的舉動,半面被機械虛影覆蓋的老者虛影卻只是笑着捋了捋鬍鬚,
隨後他長嘆一口氣:
“我不是什麼值得尊敬的人。
作爲第三紀元的極少數殘存者,我完成了部分意識的能力並且苟活到了第四紀元,
只是,
哪怕嘗試了另一條道路。
或許,我們最終還是無法擺脫文明毀滅的結局。”
伴隨着他這句話的落地。
頃刻,整個舊日方舟的音訊廳內都開始迴響起無邊的機械音:
這段遺蹟所記錄的歷史,終於要徹底映入他們的眼中了:
【警告:】
【火種計劃第三階段啓動失敗..】.
【部分基因融合率突破臨界值...建議立即啓動機械飛昇備案....】
但下一秒,
伴隨着老者微微放下手,整個歷史的放映過程竟然被奇蹟般的中斷了。
他還有想要進入那段歷史的想法,反而只是講述起了他這一生的經歷:
“當第三紀元的基因瘟疫開始吞噬邊境行星時,我還只是個在垃圾星撿零件的孩子。
對了,
在第四紀元,
那場龐大的基因瘟歷史,也被稱爲【大滅絕災難】。
44
老者的投影隨着回憶波動,他的機械義眼閃過一幕幕畫面:
被紫色霧靄籠罩的城市;
正在金屬化的人體;
以及天空中不斷燃氣火光隨後轟然墜落的龐大戰艦;
“直到有一天,我在報廢的醫療艙裏發現了這個...”
伴隨着老者那投影的虛託動作,巨大的舊日方舟有關他們所在的位置竟然升起了一個透明的儲物箱。
而那個儲物箱中竟然放着一管深藍色的溶液。
緊接着,
在蘇文面前浮現的全息影像,也突然切換成一個密封艙,密封艙裏面躺着一個正在進行基因重組的少女。
她的皮膚不斷在人類與機械形態間切換,甚至背後生長出的機械羽翼正在撕裂艙壁。
但當蘇文看到少女頸間的銀色項圈時,他的瞳孔竟然微不可查的縮小了一瞬:
“第十三號非淨化區被永恆黎明施加的物理禁錮,
不對,
那裏不是已經被完全解放了嗎?”
這句話最終還是被蘇文壓在了心底。但他已經感覺到了某種屬於歷史的違和感。
只是,
就在下一秒,
老者的聲音突然變得狂熱了起來:
“在參考了熾天使的製作方法之後,我們終於創造了完美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