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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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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靜止。

衆人沉默。

時空靜止——

陳楚硯一如既往地散發着極冷的低氣壓。

而宮妍這一次顯然也不想再讓步——

場面一度僵持不下。

葉籽心看了看宮妍, 再看了看陳楚硯, 幾次她都想出聲勸解,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剛纔宮妍問陳楚硯的是“喜歡她, 是嗎?”, 看來應該是陳楚硯他們的私人感情問題, 是她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去過問的。

宮妍又幹了一杯酒,她將酒杯用力往桌面上一磕,站起來,有些咄咄逼人地指着陳楚硯, 又大聲問了一遍:“怎麼?不敢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嗎?陳大公子?‘喜歡她’, 這個問題讓你這麼難以啓齒嗎?”

陳楚硯面無表情地盯着宮妍, 眼神冷到極致。

他將指尖的香菸塞丨進脣間,甩開他的打火機,攏火點燃, 懶洋洋地吸了一口煙。

杜光策和小何對視了一眼, 互相使了下眼色, 兩個人一起站了起來, 一左一後架住她。

小何輕聲說:“宮妍!你是不是喝多了?在嚷嚷些什麼啊?不要再問他了!萬一把事情鬧大,到時候被別人看到,你丟的不是自己的臉,是宮家的臉,是你爹的臉!快點坐下——”

“對啊!宮妍!楚硯怎麼想的和你有關嗎?別問了!”杜光策看了看坐在對面的陳楚硯和葉籽心——

這兩個人真是一個比一個長得好看,往那肩並肩一坐, 就像定了格的老電影鏡頭,單單從外表和氣質來看,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除了宮妍自己,其他人誰不是心知肚明?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宮妍被幾個男性友人按回椅子上,但她依然沒有放棄對陳楚硯的提問:“陳楚硯!逃避問題?這可不像你啊,一句那麼簡單的‘喜歡她?’,你都沒有勇氣回答我嗎?”

要不是保持着男士最後的風度,杜光策真想直接去捂宮妍的嘴巴——

虧得她苦苦愛戀陳楚硯這麼多年,竟然連他是什麼樣的男人都不清楚嗎?

她越是這樣苦苦相逼,就越是將他推得更遠,越是讓他降低對她的好感——

陳楚硯是誰?

那是一個絕對強勢、絕地求生的男人,那是一個觸底反彈、白手起家的男人!

一如他們所認知、所瞭解、所熟知的,外界給他貼上的那些標籤:鐵石心腸、手黑心黑、難纏跋扈、爲所欲爲。

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喜歡別人指着他的鼻子質問?

不管陳楚硯爲葉籽心開了多少特例、變化有多麼大,都和其他人沒有半毛錢關係。

因爲他把自己唯一的那一點溫柔和耐心全部都交給了葉籽心,在面對除了葉籽心之外的所有人,他依然是從前的陳楚硯——

依然是那個孤獨的、強勢的,高高坐在“王位”之上不容侵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陳楚硯!

陳楚硯將指尖的香菸壓在菸灰缸的邊緣,輕輕彈了彈菸灰,看似漫不經心地說:“宮妍,我勸你收回那個問題。”

“怎麼?”宮妍呵呵地笑了起來,“也有你陳大公子不敢回答的問題?”

陳楚硯微微挑起脣角,雖然面上在笑,可聲音卻冷入骨髓:

“留點尊嚴。”他頓了幾秒鐘,不冷不熱地笑了一聲,補充了三個字:“給自己——”

杜光策看了看眼泛淚光的宮妍,他不滿地“嘖”了一聲,看向陳楚硯:“楚硯,你又來了,說話能不能不要那麼強硬?再怎麼說大家也是多年的好友了,宮妍對你又是一片真心,你幹什麼總是傷害她啊?”

“我沒有傷害她。”陳楚硯吸了口煙,十分冷靜……更確切的說法是“冷漠”地分析着,條理清晰到令人咂舌,“從一開始,我的態度就很明確,我沒有給過她哪怕一丁點的機會和希望,她明明早就知道不會有任何結果,卻明知故犯,把真心交付給一個錯誤的男人,沒有任何其他人傷害她,是她自己在傷害自己!”

宮妍紅着眼睛瞪着陳楚硯。

事實正如陳楚硯所說。

在場的其他男士也認同陳楚硯的觀點,包括杜光策,他只是覺得陳楚硯有的時候說話和做事太絕情了,但不得不說陳楚硯對宮妍已經是仁至義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作爲朋友可以,但他從來沒給她亮過一絲曙光。

在“大人們”針鋒相對的時候,葉籽心在夾縫中生存着,她仔細地將陳楚硯給她的牛排又切了幾份,在宮妍和陳楚硯對峙的時候,輕手輕腳地將兩塊牛排放到了宮妍的盤子裏。

宮妍愣愣地看了看葉籽心放在自己盤子裏的牛排,再把視線慢慢地挪向葉籽心——

她的神色複雜極了。

葉籽心見宮妍看她,她甜甜地笑了一笑,眨巴着大眼睛,輕聲說:“宮妍姐姐,你剛剛沒怎麼喫東西,就喝了很多酒,對身體不太好,你還是稍稍喫一點肉吧?”

“…………”宮妍的心中那叫一個五味陳雜。

她看了看葉籽心,又看了看陳楚硯,幾秒鐘之後,她卻突然笑了出來。

有趣!

“謝謝小葉子。”宮妍擦掉眼角的淚花,重新拿起刀叉,開心地將葉籽心分給她的牛排喫了進去,她又看向陳楚硯,意味深長地說:“哈哈哈哈,哎呦喂,如今我終於相信了,老天爺果然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哦,連你也不能例外——”

陳楚硯面無表情地看着宮妍。

宮妍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梢——

因爲她突然發現,陳楚硯似乎比她更慘!

至少她的心上人還知道她的感情,知道她有多麼的喜歡他,可陳楚硯呢……?

葉籽心明顯就是個狀況外啊!陳楚硯從頭到尾就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得不到任何情感上的回應——

宮妍越想越想笑。

哈,突然舒服了:)

宮妍開心地給葉籽心倒了一杯紅酒,在對方一臉懵逼下,端起了酒杯——

“不說那些讓人掃興的事情了,今天聚會的目的是慶祝你完成高考,來,小葉子,乾杯!”

葉籽心:“…………”

她自然而然地看向陳楚硯。

“你看他幹什麼?”宮妍強行和葉籽心碰了碰杯口,“你已經十八歲了,又完成了高考,以後要自己爲自己拿主意了!”

宮妍這句話說的明明就是意有所指。

就算是爲了出自己這麼些年在陳楚硯的身上受的這口惡氣,她也不希望單純可愛、涉世未深的葉籽心就那麼輕而易舉的,被陳楚硯這隻在社會上沉沉浮浮、深諳遊戲規則的老狐狸騙到手!

憑什麼她這麼痛苦,他卻能溫香軟玉抱滿懷?把美麗可愛的小葉子喫幹抹淨?

哪有這麼好的事情?陳楚硯去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是的,她要黑化了:)

***

葉籽心和宮妍都不是酒量好的,兩個人一共只喝了一瓶半的紅酒,便喝醉了。

宮妍醉態盡顯,嘴巴裏不停地唸叨着:“小葉子!你要有主見!不能楚硯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他不是好東西!知道嗎?他壓根兒就沒安好心!他就是……他就是老灰狼給小白兔拜年,他……他禽丨獸!”

葉籽心也沒好到哪裏去,縮在椅子裏,眼睛迷濛着,不停地打着酒嗝,乖乖地應着:“嗯……”

陳楚硯:“…………”

他按滅香菸,從葉籽心的手中搶下酒杯,強硬地命令道:“不許再喝了!”

“…………”葉籽心閃躲着陳楚硯,微微嘟脣,一邊打着酒嗝一邊小聲嘟囔:“宮妍姐姐說你沒安好心……”

陳楚硯:“…………”

那邊宮妍也醉得趴到了桌面上,杜光策等人趕忙去扶她:“楚硯,宮妍和小葉姑娘喝醉了,不能讓她們繼續下去,趕緊給她們弄回家吧——”

陳楚硯站了起來,一手按住葉籽心的背脊,一手輕輕拉住她的胳膊,二話不說直接將她從椅子上順勢扯進自己的臂彎之中。

葉籽心醉得睜不開眼睛,懶懶地靠在陳楚硯的胸膛上。

東倒西歪的葉籽心根本無法自己走下去,陳楚硯只好緊緊地擁着葉籽心,幾乎是直接將她從二樓的陽臺桌位“抱”出西餐廳——

***

奔馳越野車內,又回到了之前在小興安嶺的格局——

宮妍、杜光策和另外一個朋友坐在後排,陳楚硯抱着葉籽心坐在副駕駛位上,小何開車。

葉籽心坐在陳楚硯的大腿上,爲了讓她更舒服一點,陳楚硯慢慢地將座位往後靠了靠,讓她的腦袋用一個非常舒適的姿勢枕在他的肩窩處。

陳楚硯正在輕輕理着懷中葉籽心的黑長髮,駕駛位上的小何瞟了幾次,輕輕地笑了起來:“怎麼?楚硯,我看宮妍說的也沒錯,真喜歡她了?”

陳楚硯冷冷地瞥了小何一眼:“你什麼時候也變得和女人一樣喜歡八卦了?”

“哎哎哎——”小何一連說了三個“哎”,“你可別冤枉好人,作爲一名醫生,我目前喜歡的事情只有‘救死扶傷’,只是你的感情問題確實讓人比較好奇,而且說實話,我都懷疑過你是不是對她一見鍾情了……要不然你怎麼就能把她救下來,還花錢花時間精心養了一年多呢?”

陳楚硯的眉心緊緊皺到一起。

一見鍾情?

可真能想。

“楚硯啊……”杜光策也湊了上來,看了看乖乖地躺在陳楚硯懷中的葉籽心,“小葉姑娘確實是sss級,而且你養的好,她比最開始更漂亮更有氣質了,就算那些當紅影後超模,和她最多平分秋色。你喜歡她很正常啊,畢竟又是自己養大的崽——”

“行了吧。”陳楚硯冷漠了看了看他們,忽然神色慵懶地笑了一下,“我就當她是個小妹妹,怎麼可能對她有什麼男女之情?”

衆人:“…………”

好吧,既然陳楚硯都親口解釋了,他們還能再說什麼呢?

車廂恢復安靜。

過了幾分鐘,葉籽心突然難受地哼唧了一聲,微微眯開眼睛——黑暗之中,陳楚硯那下頜和脖頸的完美線條就出現在近在遲尺的地方,她又小小地打了個酒嗝,軟綿綿地重複着之前的那句話:“宮妍姐姐說你沒安好心……”

“…………”陳楚硯抬起一隻手,揉了揉懷中人的臉蛋,再將緊靠在他胸膛之上的臉蛋抬了起來——

他們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之中對視着。

“你一口一個‘姐姐’叫得那麼熱乎……”

陳楚硯輕輕擦了擦懷中人的脣角,湊到她的耳畔,用全車廂裏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微弱氣音說:

“哥哥是不是白養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硯哥又打臉:)嘴上說着對小心心就是當小妹妹,身體卻非常誠實,現在不僅對“哥哥”喫醋,連“姐姐”都喫醋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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