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
一個熟悉的卻又十分遙遠的聲音在我耳畔想起,睜開沉重的眼皮,我看見一張精美絕倫的面容晃動,帶着溫和的笑容,正是龍丹。
我茫然四顧:“怎麼了?我怎麼睡着了?”
龍丹垂下的髮絲拂過我的臉龐,她輕聲地、溫柔地說:“你困了,所以睡着了。來,起來,我們去喫飯了!”
說着拉起我,我恍惚記得剛纔發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一拍腦袋:“龍丹,你怎麼,怎麼是什麼聖女?”
龍丹食指豎起,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回頭和你慢慢說!先去喫飯。”
她身後並無他人,我不解道:“現在說不是正好嗎?你還怕誰聽到?”
龍丹臉色陡變,用英語大聲說:“哪那麼多廢話,再問你一遍,去不去喫飯!”
我伸伸舌頭:“脾氣還大了!去,去,去!”
手腳麻利地跳下牀,她已經打開門,只留下玄色的背影。
我穿好鞋子,趕出去,發現美今在門口候着。
“公子!現在已經到了晚餐時間,公子是要在房中用餐,還是在大廳用餐?”
眼見着龍丹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拐角,我扔下一句:“看龍公子的意思吧!”
匆匆追上龍丹,我拉住她的手,低聲說:“你怎麼啦?誰惹你了?”
“除了你,還有誰!”龍丹嘟囔着,也不甩開我的手。她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我情知她心中有事,卻不能問,真是急死我了。
“龍公子!”突然,一張俊美蒼白的臉橫空出現,我嚇得後退了兩步,龍丹的臉和那張臉對視兩秒鐘,那張臉很快敗下陣,笑道:“二位公子用餐,不知道冷若華能否有幸同行?”
龍丹冷冷說:“當然!”
一陣清香過去,龍丹邁着優雅的步子下了樓梯。我意欲跟上,冷若華一隻手攔住我:“吳公子,某些方面還得請公子美言幾句!”
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急着要追趕龍丹,含含糊糊道:“唔!”
頭一低,從他的胳膊下鑽過了。
我想冷若華大概喫驚極了,沒想到我會從他胳膊地下鑽吧!
大廳人來人往,最多的還是那些有身份的貴夫人的隨身丫鬟。蝶飛鳳舞,好不絢爛!
龍丹沒有下樓,而是朝更衣處去了。我想這喫喝拉撒,一樣也少不得的,突然間覺得肚子奇脹無比,可是此刻我也不敢和龍丹共用廁所。
捂着肚子忍耐了一陣,估量龍丹也差不多了,我衝向廁所。
龍丹果然已經走了,真是奇怪,我也沒看見她出來,怎麼就不見了。難道還有其他的路?來不及細看,先解決大事要緊。
我招呼圓圓,在她驚詫的目光中拿起那黑乎乎的黑皮,要她不要管了,一頭將門關上,解決了我的大事。
出來後才發現太陽已經偏西,日暮沉沉。天上的黑色雲霞洶湧,將整個西半邊的天都遮蓋住,厚重的雲霞之中透出一絲凌厲的陽光,彷彿要奮力掙破雲霞的束縛,但是很快力不從心,濃厚的黑色雲霞將那最後一絲縫隙也狠狠閉合了。
不知道爲什麼我看着感覺膽戰心驚,彷彿有什麼不祥的事情會發生一般。
我緩緩向來時的路走去,還不忘回頭看那厚重的雲霞。
總覺得有個事情需要我好好理清,想了一會,突然,心一緊:龍丹如果是那個什麼聖女,她和神龜王豈不就是一夥的?那麼,她知道圖夏天就是黑玉皇,不就等於神龜王也知道了麼?
如此一來,黑玉皇不是就有危險了?
我的心怦怦跳,大腦亂糟糟的,手腳冰涼。身子也不由得發抖了!
冷靜!冷靜!
我小聲地、跺着腳不停告誡自己。
可就是無法冷靜下來,只覺得胸口越來越悶。
好煩躁!我知道自己的毛病就是這樣,一遇到一些大事就會失去主張,手腳冰涼。
我對自己的這個壞習慣厭煩透頂,可是不管我對自己說多少次,就是改不了!
不知道爲什麼要在潛意識裏將龍丹歸入神龜王“一夥”,似乎非常擔心黑玉皇的安危而不擔心龍丹;另一方面,我對黑玉皇似乎也不是太信任,畢竟和龍丹是多年姐妹,我怎麼會懷疑她是壞人?
這一切把我搞糊塗了,到底怎麼分辨?
龍丹是壞人嗎?她會傷害黑玉皇嗎?
黑玉皇會有危險嗎?
我一時之間失去了主意。怎麼辦?怎麼辦?
不行,我一定要和龍丹說清楚,找龍丹去,狠狠掉過頭,將視線從天空撤回。
突然一張俏麗、冷峻的面容如同鬼魅一般閃現,全神貫注思考的我被嚇了一跳,手腳越發冰涼。
待我回過神,才發覺面前的這個人正是美今。她不聲不響地站着,眼神迷離。
我突然間發覺她身上有一種淡淡的姜花特有的香味,很淡,但是那麼清晰。
我拍拍兀自狂跳的心口,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捉住她的手:“美今,看見龍公子了嗎?她在哪裏?快告訴我!”
奇怪的是美今面色不變,待我心慌意亂地說完,方緩緩道:“龍公子出去了,吳蘭,你找她要做什麼?”
我瞧着美今漸漸變得冷峻的面容,心底閃過一絲疑惑,卻也顧不得想那麼多,只是催促她:“快!快將龍公子叫回來!我有事!”
美今任由我搖着她的手,紋絲不動:“有什麼事?這麼急!”
我這才覺得不對勁,將手撒開:“美今,你怎麼了?”
美今恍若大夢初醒,雙手恭恭敬敬地收斂於身前,惶然道:“吳公子!美今,美今失態了!我這就去追龍公子!”
她急忙退去的窈窕身影消失了,我還捂住怦怦亂跳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