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我師傅……”雲傾傾習慣性喚師傅,看安沐辰神色似是有些迷茫便又改口道,“就是周瑞濤,當日圍剿玄冥樓時他負傷逃了出來,後來被我……姐姐給藏了起來。他有治療的方子,當年我那個爹將龍珠煨入我體內時是留了方子給他的,只是因爲他從未提起過,所以一直沒有人知道,後來聽姐姐提起我的事,許是對我多少念着些舊情吧,猶豫了良久纔將方子告訴姐姐的。”
雲傾傾輕聲說着,這件事也是她醒來後才知道的,當年她那所謂的父親也算是有點良心,龍珠並未全部灌入她體內,反而留下一小部分作爲藥引,便是以防她尋得龍脈後龍珠從體內流泄,將她的生命力一併帶走,那剩下的部分龍珠混合着他的心頭血,再加入一味還魂草,煉製成藥,服下之時會彌補她體內虧損的氣血,然後藉由她父親親自授予周瑞濤的那套功夫,在上一顆龍珠的催生之所運功治療,快則半月慢則三個月方能痊癒。
這味丹藥看似不錯,卻有副作用,那便是服下之後人會呈現假死狀態,生命體徵消失,身體慢慢冰冷僵硬,與正常人死去無異,三日後方可慢慢自行醒來,這也是爲何當日她會出現死亡狀態的原因。
因吸收日夜精華集結而成的龍珠一代不同於一代,且認人的靈氣,因而若非以親自獲得龍脈之人的心頭血混着原本煨入體內的龍珠混以還魂草,即便尋着新的龍珠替代也無用。
周瑞濤是唯一知道上一顆龍珠催生之所的人,也唯有他能爲她運功治療,因而雲之晗纔將她送到那一處未名地。
這件事千百年來一直只有歷任皇帝知悉,屬宮廷祕聞,從不外傳,安家算是這千百年來的第一個異姓皇,當時又非光明正大的繼任,因而不瞭解這些宮廷祕聞也是情有可原。
“這麼聽來周瑞濤倒還是對你念着些舊情的。”
聽雲傾傾將這一來龍去脈講清楚,安沐辰望着她尋思着說道。
雲傾傾點點頭,猶豫了會後才緩緩道:“安沐辰,師傅他現在已行動不便,便是有心復辟前朝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況我看他現在也無心在做這些,所以,能否就這麼放過他,讓他安心隱居山林?”
安沐辰皺眉想了想,許久才說道:“他若真無心謀反,那是再好不過,那便讓他安生在那山裏裏安度晚年吧,不過蕭靖安現在還在逃,無論如何都是得羈押回來的。”
雲傾傾知道這已是他的極限,因而也沒再要求什麼,點點頭,當日玄冥樓便是周瑞濤和蕭靖安一同領導的,只要蕭靖安還在外逃竄,便有不死心之人,斬草不除根若幹年後只會是另一個玄冥樓的做大。
安沐辰看她未再要求什麼,往外面望瞭望,看日頭已偏西,摸了摸她的頭髮道:“傾傾,今日本是你我大喜之日,卻誤以爲今日嫁過來的是雲之晗,也未做準備,今日怕是來不及了拜堂了,只能先委屈你幾日,等府裏將這喜事置辦好了,過兩日再風風光光地將你迎娶進門。”
雲傾傾人努了努嘴:“今日全城的人都看到我坐着花轎來了,便當我就這麼嫁你好了,再來一次那得多折騰人。”
“那可不行,我這輩子就娶這麼一次親,怎麼着也不能這麼委屈了你,況這沒拜過堂的心底沒法子安下來。”
“好吧,依你。”
雲傾傾無奈點頭,安沐辰很快便出去吩咐下人開始準備喜宴的事,府上的人雖是對自家大公子在大喜之日纔開始安排成親事宜疑惑,卻也不敢多問,老老實實安排成親事宜。
對於雲傾傾這番死而復生,最難掩喜意的便是安沐倩,自雲傾傾紅着臉隨安沐辰從房內走出來時,早已候在外面的安沐倩上前摟着她又是哭又是笑的,時不時捏着傾傾的臉蛋感知那份真實。
安沐廷起初是一臉莫名地被安沐倩拉着狂奔而來,看到緊閉的臥房生怕聽到不該聽到的時候被自家大哥剝了皮,只好硬生生地打住腳步,被安沐倩拉着在亭子外坐等,看着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安沐倩卻半天鬧不清是怎麼回事,直到這會兒看到安沐倩抱着雲傾傾“大嫂大嫂”的好,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大嫂您從陰間回來找大哥了?”
一句話換來安沐倩的揪着耳朵一頓罵。
安沐柔和自雲傾傾去後一直留在府裏的風子寒早在聽聞門外的動靜時已來過西苑,但看着安沐倩安沐廷姐弟在亭外候着,猜測不方便便也沒走過來,只是在府內四處走走看看,直到看到下人忙碌地要去置辦成親事宜才走了過來。
看到安沐辰此時臉上不同於前幾日的滿足及安沐倩異常的反應,雖不明白雲傾傾爲何死而復生,卻也知道此時站在面前的是貨真價實的雲傾傾,心裏到底鬆了口氣,朝雲傾傾伸出了一隻手:“歡迎回家!”
雲傾傾愣了愣,而後伸手握住她的手,真誠應道:“謝謝!”
風子寒只是側頭望着她,沒有說話,遇上雲傾傾投過來的視線時微微笑了笑,卻並未說什麼。
雲傾傾也只是回以一個淡淡的微笑,千言萬語,都敵不過一個令人心安的笑容。
婚宴只花了兩天便已籌辦好,成親當日,安沐辰本在外面的娘意外趕了回來,與安沐辰貴爲九五之尊的爹打了照面,許是因爲今日是雲傾傾與安沐辰的大喜之日,坐在高堂上時兩人面上竟也心平氣和,只是安洛楓緊迫着慕容嫣的雙眸泄露了他此時的情緒,婚宴剛結束安洛楓便已趁着慕容嫣獨自開溜前將人拎回了宮裏。
雲傾傾沒想到有一日竟會嫁給了一個“古人”,雖已不是第一次穿嫁衣披紅蓋頭,但前兩日畢竟是被趕鴨子上轎的,還時時擔心着怎麼將自個小命從安沐辰的掌中給解救出來,也沒有心思感知新嫁孃的緊張,這會兒真獨自在到處洋溢着喜氣的房裏,聽着喜燭細微的燃燒聲,手心卻都是汗水。
安沐辰已經出去向賓客敬酒,屋裏安靜得厲害,隱約可聽見屋外的喧鬧聲。
雲傾傾頂着那鳳冠脖子有些累,剛坐了一會兒便坐不住了,抬手揉了揉脖子,想着和安沐辰也都快老夫老妻的了,頂着這麼個東西着實累,手抬起便想要將紅蓋頭掀下來,手剛抓着蓋頭的一角還未來得及掀開,手卻倏然被抓住。
“這麼急不可待地掀蓋頭了?”帶笑的清冷聲音傳入耳中時,眼前一亮,頭上披着的紅蓋頭已被掀起,一身紅色新郎裝的安沐辰正側頭盯着她望,清冽的眸子似是帶着電,瞧得人酥酥麻麻的。
雲傾傾被他看得有些臉紅,輕咳了聲,有些不自在地避開眼。
“這會兒竟也還會臉紅。”安沐辰輕輕笑了笑,替她將那鳳冠取了下來,頭上一輕,雲傾傾已下意識地伸手去揉脖子,手剛觸到脖子後部手已被安沐辰拉開,溫暖乾燥的手代替了她的手,輕輕替她揉捏着,那捏得當的手法讓雲傾傾昏昏入睡。
“好點了嗎?”替她揉了會兒,看雲傾傾似是要睡過去,安沐辰停了下來,輕問。
雲傾傾輕點頭。
安沐辰笑了笑:“知道你現在累着,再撐一會兒。”
說着起身端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到她手中,看她似是有些迷茫地望着自己,脣角忍不住勾起,與她端着酒的手交叉而過,輕道:“喝過交杯酒纔算禮成。”
雲傾傾恍然,這才憶起這一習俗,笑了笑,也就學着他將那酒一飲而盡。
“沐倩她們幾個這聲大嫂總算不用叫得心虛了。”看着她將那酒喝完,安沐辰一邊接過酒杯放到桌上一邊笑着說道。
“他們什麼時候心虛過了,我看他們叫得挺歡的。”雲傾傾撇了撇嘴應道。
安沐辰笑了笑,也沒說什麼,只是走到牀前,伸手便替她解衣服。
雲傾傾往屋外望了眼,看天色還早,外邊也喧鬧異常,賓客並未離去,忍不住道:“不出去陪酒?”
“春宵一刻值千金。”安沐辰涼涼應着,手已靈巧地將彼此身上的衣服褪下,不顧雲傾傾的反抗,吻住她的脣便將她壓躺在牀上。
“等我們兒子滿月酒時再補上。”
陷入他掀起的情潮中時,安沐辰微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落入耳中……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