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君紫徹底實施跟着尹冽的原則,只不過因爲她有些感冒所以沒事就會製造點噪音。
比如尹冽召見大臣訓話,大臣正緊張呢,她一個噴嚏大臣順勢就跪地上了,抖得如寒風中枝頭那最後一片葉子,可憐見兒的。
比如尹冽用膳的時候小太監正盛湯她悶咳一聲湯便灑了。
其實她真不是故意的。
“來人,傳太醫。”尹冽估計受不了了,他那硃批上畫歪歪好幾道了。
“我不……”不需要太醫。
沒人搭理她,小太監早已飛毛腿般去了。
這回宣來的太醫是沐帥哥,望聞問切一通開了藥便稱“微臣告退”,像是怕被傳染一般。她還有問題沒問咋就跑了呢。
宮女端來藥,離了那麼遠她就聞着苦味了,要說倒黴,因爲個感冒就喝苦藥湯真是沒地方說理去。不知道是因爲藥裏放了什麼特殊東西還是因爲自身原因,總之喝了那藥任君紫便昏沉睡去了。
待一覺醒來見寢宮內已燃起了燭臺,突如其來的光有些刺眼。
“真是心寬體胖,這一覺夠朕睡兩天了。”有人說風涼話呢。
“誰管着你睡了,自己不樂意賴誰……”聲音有些粗噶,嘴裏是苦苦的味道,連嚥下的口水都是苦的。
“先喫些東西再喝藥。”尹冽說道,自宮女手中接過粥碗:“你自己喫還是……”
立即伸手過去顫巍巍地拿過碗,睡得都沒力氣了。
“不用宮女喂?”尹冽又問。
白他一眼,不早說,她以爲他要親自喂呢。捧起碗不管三七二十一咕嚕嚕喝下去。
“昨天嫦娥故事還沒講完,看來今兒也講不成了。”有人惦記着嫦娥。
任君紫笑笑:“惦記的人不少嘛,嫦娥你都惦記。好吧,趁着我還有口力氣講給你聽哈。昨兒講到哪兒了?”
“嫦娥見了赤膊男子轉身走了。”尹冽說道。
“哦,各位看官,你道爲何那嫦娥美人見了赤膊男子轉身就走?”眼睛看着尹冽,快,配合一下。
“太醜了。”尹冽說道。
呃……原來你聽過這個故事?
“爲啥?”任君紫問。
“哼哼,若是美的她哪裏捨得走?”尹冽說道:“接着講。”
任君紫聽着總覺得話裏有話。
“既然你都猜到這個了,那你接着往下猜啊。”任君紫說道。
尹冽哂笑說道:“接下來還用費力氣猜?大約就是湊活湊活了。”
#¥%&*……
當皇帝的果然都是bt & et……這也能猜到。可是爲啥呢?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卻發現他只是維持着剛纔的哂笑。
“猜對了?”尹冽問道。
忽然,任君紫發現這個樣貌有點普通的男人眼神實在很深邃,怕怕。
“爲什麼這麼猜?”任君紫問道。
她本來想編個不一樣地故事呢,誰知道這廝這麼不給面子。
“昨兒你不是告訴朕嫦娥是過夠了窮日子才飛昇的?這種女人識時務的很,不管什麼情況下都能讓自己活下去,或者,快樂下去……無論是身體的還是……所以,是不是挺好猜?”尹冽說道。
大哥,你太有才了。你以前研究過女人心理學吧。
“不用這麼膜拜朕。”尹冽掃她一眼。
“那,我是哪種人?”任君紫眨巴着眼睛。
“你?”尹冽作勢將她仔細看了看:“你啊,喫飽了就傻樂的。”
你說的那是智力障礙者。
尹冽見她眼睛眯了起來便手撫着下巴做思考狀:“其實,也不盡然,你這人還是有優點的。”
眯成新月,笑,靜待下文。
“優點就是覺得誰都是好人,啥話都信。”尹冽說道。
任君紫咬咬嘴脣抱起枕頭就朝尹冽撲過去,尹冽不妨被她撲倒:“你有個缺點,不能說你短處要不就發火……唔……唔唔……”
聲音被枕頭吸收了。
“對啦,我就是不準人說短處,讓你說我缺心眼……”任君紫這天然傻的傢伙完全沉浸在可以欺壓皇帝的樂趣中,沒有想過她和他的姿勢是那麼地……
“啊!啊!!皇上,娘娘…您…”那太監聲音都變調了。
任君紫一激靈,看看,呃,這姿勢很像弒君。完了,這下子老巫婆不把她碾碎了啊?
完全手足無措。
幾乎同時,枕頭被抽開,有兩隻大手狠狠捧住了她的腦袋,然後……
自己的嘴脣被貼上了另外兩片涼涼的……不怎麼柔軟的……
任君紫眼珠子差點瞪得脫離眼眶,沒注意有人騰出一隻手放下了牀幔。
“唔唔……嗯嗯嗯……”搖頭,扭動,瞪眼睛以示憤怒。
尹冽的脣一離開她的便馬上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小聲在她耳邊說道:“不怕老太太整死你你就使勁叫使勁鬧……”
看任君紫點頭,他才慢條斯理地擦擦自己的嘴:“真苦。”
得了便宜還賣乖?任君紫使勁擦自己的嘴然後無聲無息地踹了尹冽好幾腳。然後指指牀幔示意他滾下去,尹冽一派悠閒地枕着自己的手輕聲說道:“朕若滾下去明天老太太就該找你訓話了!”
你不滾我滾!跳下牀只見門口鬼鬼祟祟一個人影在晃動,難道是老巫婆派人監視?想了想又爬回去。抱着枕頭瞪尹冽壓低聲音:“老實點兒!否則……”揮揮拳頭。
尹冽翻個身背對她:“朕就委屈一個晚上,唉,這個味道啊……”
小心翼翼躺下,眼睛瞄着尹冽的後背生怕他搞什麼小動作。結果瞪了半天人家動都沒動一下。
任君紫以爲自己今晚上肯定睡不着。
“喂,醒醒。”有人拍她的臉。
“唔,嗯……”
“不醒也行,鬆開朕的頭髮。”有人說道。
“哦。”
這人真煩,大早上墨墨叨叨。眼睛眯開條縫看看,逐漸放大……
嘴又被捂上了,虧了她張了那麼大打算飆個高音。
“唉,可真是……怎麼就能笨成這樣!”尹冽俯了身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你別以爲朕樂意躺這兒,要不是朕好心想救你……哼哼,快點起來,上朝了。”
上朝無甚大事,只是宣佈了幾項任免和人事調動。下了朝一位看起來跟猛張飛一樣的官員說有要事奏稟。
結果他說探子來報北境有些異常,駐守的將軍悄悄換人了,昨日纔到達軍中,正祕密點兵。
沙場秋點兵!正是草肥馬壯的時候,難不成要打仗了?不知道尹冽會不會御駕親征。瞄一眼,這小身子骨親征估計被朔風吹跑了,那地方八月都飛席子那麼大的雪花了,一下子還不砸暈了他。
結果領導批示“持續關注”。
“你剛纔瞧着朕那是什麼眼神?”尹冽問她。
沒啥眼神,斜睨,而已。
小太監進來了說皇太後聽說佳妃病了,特意命太醫開了特效方子熬了藥給佳妃。
那一碗藥擺在龍案上,泛着微微的光。任君紫盯着那藥似乎在做成分分析一樣。
“我不喝。”任君紫說道。誰知道裏面有沒有啥毒鼠強之類的。
“說你笨吧!”尹冽端起那藥碗:“害你也不會在朕面前,不在朕面前的時候你小心着纔是。”
“那也不一定啊,沒聽過反其道而行之嗎?”任君紫說道。
“聰明點兒了。”尹冽喝了一口藥,皺了皺眉:“喝吧。”
喝完了,尹冽說得去謝恩。任君紫鬧心,還不如不喝了。
請完了安更鬧心。老太婆居然話裏話外地暗示她快點給尹冽生個孩子,男女不限。限不限的……跟她有啥關係?她就是走過路過而已。也不能隨便抓個路人甲就讓給留個娃吧。
“君紫。”好溫柔好端莊的聲音。立定轉身。
“給皇後孃娘請安。”任君紫說道。尹冽的老婆就皇後看着順眼,端莊大方。
皇後淡淡一笑牽起了她的手:“身子好些了?這些日子忙也沒顧得上看你。”
不用看我,你們看我我反倒害怕。
“謝娘娘關心。”跟有風度地人說話任君紫都不自覺放慢了語速放低了音量。
“剛纔母後和我說了,君紫妹妹,若母後語氣有些急你別往心裏去,老人家也是心急才這樣,你也知道皇上繼位五年了卻無所出,沒有個子嗣也難怪兩位老祖宗擔心。”皇後說道。
絕對不往心裏去,就當聽了個笑話。擺着那麼多老婆不用找她個路人幫忙也說不過去。
“不過,這件事……若妹妹你能爲皇上添個皇子皇女的就好了。”皇後說道。
黑線!剛誇你你就跟老太太一夥。
“娘娘,您高看了,任君紫沒那個福氣。”任君紫悄悄抽回手。
皇後笑笑,笑容裏有一閃而逝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