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不是什麼完美主義者,他自覺自己還算是個慈父,前腳知道皇後將永璉身邊的小羅子給攆走了,後腳就搞清楚了緣由,對此不免有些腹誹,覺得皇後這是矯枉過正。也就是富察皇後跟永璉兩人之間的私房話他不知道,要不然這會兒火氣都要冒出來了。
小孩子嘛,哪有不喜歡玩的!乾隆自個小時候也算不得什麼乖孩子,跟年紀差不多大的弘晝一起玩過的東西也不少,蟈蟈蟋蟀都玩過,甚至偷偷跑出去看過鬥雞,後來有了哈哈珠子之後,能玩的就更多了,甚至偷偷玩過骰子之類的賭具。
對乾隆來說,喜歡玩不打緊,沒有愛好的人那是泥塑木偶,就不是活人!永璉才這麼點年紀,就逼着他放棄各種愛好,未免也太殘忍了些。
乾隆理解不了富察皇後的憂心,他很喜歡這個嫡子,大清開國這麼多年,登基的都是庶子,乾隆是想要弄個嫡子登基的。便是雍正那會兒也是一樣的想法,所以,對永璉頗爲偏愛。乾隆已經打算將永璉的名字寫在祕密立儲的詔書上,只要永璉不出什麼岔子,乾隆不覺得自己將來會改變主意。
富察皇後這般,乾隆便覺得富察皇後對孩子太苛責了,但他又覺得,自己不好駁了皇後的面子,免得叫皇後在六宮沒了權威,只是還是得安撫一下一雙兒女。第二天,乾隆就賞賜了永璉好幾樣玩具,不光有傳統的,還有一些西洋的發條玩具。原本他還想要賞賜永璉幾個蟈蟈罐的,但是怕傷了皇後的顏面,還是沒給。倒是三格格那邊,乾隆不僅賞了各種形制的蟈蟈葫蘆罐子籠子,甚至還有鬥蟋蟀的器皿。
乾隆覺得自己很體貼,但皇後就覺得自己很糟心。她以爲長春宮是自己的地盤,結果事實證明,長春宮對於乾隆來說,是透明的!
蘇茵其實不知道前因後果,還感慨了一下乾隆對富察皇後的孩子居然還是有些憐子之心的,畢竟在歷史上,這位雖說沒有直接殺兒子,但是永璜永璋,某種意義上來說,都是被他罵死的。果然,孩子還是原配的好,對嫡子,居然就挺溫情的。
蘇茵是沒去打聽這些有的沒的,這顯得她不甘寂寞,但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緣由,暗地裏頭都在看皇後的笑話。
皇後儘管各種糟心,但她心理素質還是很不錯的,一直都撐住了,等着隔了兩天大家去長春宮請安的時候,看起來依舊是一副溫柔賢淑的模樣。
這段時間乾隆倒是沒有專寵永壽宮,啓祥宮那邊,蘇嬪纔出了月子沒多久,就開始承寵了,不過終究身材還沒有恢復,承寵的頻率比較低,反倒是金貴人,如今風頭正盛。
金貴人生得嬌小玲瓏,性情也是溫柔似水,小意可心那一款的。她素來對皇後頗爲恭順,結果高貴妃這邊想要看皇後笑話,又覺得自己被奪了寵,難免看金貴人也不順眼,瞧着金貴人恭維皇後,說萬歲爺對皇後如何信重,又對二阿哥和三格格如何疼愛,不免就說道:“萬歲爺從來一片愛子之心,可憐我跟金妹妹,當初早早就在潛邸伺候,偏生一直膝下荒涼!”
金貴人一聽這話似乎有些不好,偏生這話也不好接,說不想要吧,很是違心,說想要吧,又顯得有些怨望,只得說道:“兒女之事乃是天意,貴妃娘娘急不得的!瞧那妃娘娘,不也不着急嗎?”
金貴人硬是將蘇茵拉了進來,蘇茵有些猝不及防,只得擺了擺手說道:“貴人這話說的,我還小呢,還覺得自己還是孩子呢,橫豎皇後孃娘賢淑公正,萬歲爺也素來仁厚,咱們這些人,指着兩位主子過日子就行,孩子什麼的,現在給我一個,我還嫌麻煩呢!”
她這話一說,一邊蘇嬪連忙說道:“那妃娘娘說的是,嬪妾當初也盼着有孩子,但等到三阿哥真生下來了,反倒不如以前省心!”
高貴妃和金貴人能對蘇茵的話信個三分,畢竟一方面她是真的年紀不算大,沒到盼着孩子的時候,另一方面,蘇茵是真不得寵,總得先盼着有寵才能再去想孩子的事情。但蘇嬪這邊,就顯得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高貴妃酸溜溜地說道:“蘇妹妹覺得不省心,那不如將三阿哥送我那裏住幾日,也叫妹妹鬆快一些!”
這些日子,幾個妃嬪雖說都承寵,但是其實都明白,這時節便是懷上了也不能生的。說白了,哪怕宮裏頭已經沒了半點守孝的架勢,但本質上還在先帝孝期裏頭。乾隆可以不委屈自己的裏子,但是誰要是讓他丟了面子,便是皇後,也得背鍋。
懷上了打胎肯定是不行的,一個不好命都要送掉,之後也會留下許多後遺症,所以,如今只能是想辦法避孕。
敬事房有太監會在妃嬪承寵之後,問一句“留不留”,一般說不留的話,會刺激穴位,儘可能將裏面的液體給流出來,但這個也不算保險,最好再好好洗個澡清理一下,就能做到十之七八。
乾隆只管自己快活,卻是不管自己的嬪妃在這種事情上如何動腦筋的,高貴妃常常跟乾隆一起過夜,所以也不是很方便事後的清洗,爲此就得喫點藥。這年頭的避孕藥可不是後世那種,一般是用麝香硃砂之類,麝香活血,硃砂裏面含有一定量的汞,可以起到避孕作用。但這些根本不能久用,用多了都會影響生育能力。
但現在是沒辦法,高貴妃不敢拒絕承寵,也不敢冒懷孕的風險,只能這般作爲。剛剛那話不過是話趕話,但說出口高貴妃就是心中一動,沒錯,自己沒孩子,不能抱養一個嗎?像是孝懿仁皇後,不就抱養了先帝?到時候自己要是無子,求了萬歲爺,將三阿哥記在自己名下,豈不是好?
高貴妃心裏浮想聯翩,蘇嬪已經嚇壞了,她求助的眼神看向了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