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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公釣魚鉤願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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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更個一章,仍在支持子的友表拍我)

  鄭莞趕忙屏了呼吸,不過呼吸卻並非毒霧入侵的主要手段,修士的呼吸極淺,如果是靠呼吸才能發揮作用的毒,想來要毒到修士的成功率不會很高。眼前這毒霧的入侵手段除了呼吸,恐怕還是皮膚,沾在皮膚之上被皮膚吸收,又快又迅速,於是她趕忙再布斷空禁,又挪至毒霧的上風口。

  不過這斷空禁一布,勢必影響到空中的風勢,斷空之禁,禁斷萬物,自然能阻風。這下子鐵定是要被人發現行蹤了,只是不知對方對她隱藏在此是什麼結論?是隔岸觀火、趁火打劫、或者是坐收漁翁之利,便全憑對方高興怎麼想了?

  當下可容不得鄭莞去想這個問題,她趕忙調息,體內靈力運轉了一個周天,頭腦這才清晰起來,她不禁慶幸這毒並不是什麼厲害的東西,只是一些迷藥之類,不過能迷到金丹修士的迷藥,那便不容小覷。

  “鬱大哥”,名爲羊桃的女修喚了一聲,聲音有些不甘,又有些幽柔,而其手下已遲疑,那風刃隨即偏了方向,越過本應到達的地方——富遷的心臟——而無聲無息地沒入遠處雲層中。

  羊桃咬了脣,盯看着猶如身處閒庭、信步觀花的鬱李仁,心裏百轉千回,終究散去一身殺意。

  富遷如蒙大赦,那女修可真真動了殺意,若非被人叫住,他還哪能還在命去想這些?

  鬱李仁走至羊桃身側。拉她的手腕,替她掰開因緊握而骨節分明、而蒼白的拳頭。“上人沒說不可殺人,只不過殺人的時候必須不能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待放下憤怒想清楚了,那麼該殺的,殺。”

  鄭莞自察覺到毒霧便沒有猶疑地躲開並直接調整自己,所用時間不過幾個呼吸,回神時,便聽聞這樣的聲音,極爲平靜,彷彿說的不過最最尋常的家常。

  只是這最最尋常的家常卻是生殺予奪之事。

  鬱李仁笑眼如月,眉目柔和。“你知道上人說的想清楚是指什麼嗎?”他並未留給人答話的時間,繼續道:“殺完了,就得放下過往。羊桃,你能做到嗎?”

  那羊桃二字,他咬得十分重,本來隨和的目光中猛然間閃過一絲厲色。

  羊桃抽回手,垂眸斂眉,圓潤的手指在腹前相互摩挲,半晌。她抬起頭,“鬱大哥,我留着他待想明白了殺!”那語氣,格外的鄭重。

  但富遷不知道這種鄭重其事裏這個“重”的原因。他的心境在短短幾瞬間起起落落,最終是跌進谷底,他原以爲這姓鬱的出來是救了他一命。哪知他竟是說出這般言語。

  或許是那迷藥太厲害了,竟害他思緒凌亂。連心也開始懦弱,以至於竟會在絕境瀕死時渴望有人會無端憐憫他這條性命。

  他覺得意識漸漸煥散。竟連身體也不覺得怎麼疼了,他強撐着的眼皮似再也不受控制,視物開始有了多重影子,他似乎瞧見那鬱姓修士緩緩走過來,笑得十分柔和,像是濟世的菩薩,眼神裏含有悲憫,可他心裏十分清楚,那溫柔的笑臉只是假面,假面之後是最最無情的心。

  這樣看似柔和、實則不流露半絲心聲之人,最最可怕,他忽然有一剎那覺得還不如不曾遇見此人被那女修殺了能落得個一乾二淨,他比以往都篤定:即便是撇開鬱李仁之金丹大圓滿的修爲及羊桃金丹後期的修爲不談,那鬱李仁也比羊桃可怕得多得多,他可以笑盈盈地同你說話,下一息他可以取你性命,同樣笑盈盈地取。

  “上品絳雪丹。”富遷聽見他那聲音緩緩響起,眼底是模糊搖晃的手,他抬起手去抓,夠了好幾次也無法抓到。縱然某一瞬覺得不如死了一了白了,可是除了那一瞬之外的所有時間,他都想活着,他捨棄了一切活着走到了現在,怎麼能夠放棄眼前的機會死掉。

  上品絳雪丹,只要服下去,他至少不會在眼下流血而死,只要還會一絲絲機會,他都不會放棄活下去。

  眼皮再無法支撐着他拿到絳雪丹,身體也因使完了最後一份力而搖搖欲倒,絕望就像蜘蛛吐出的絲線一般纏繞着身體難以輕易去掉,這一刻,他忽然覺得空虛,過往一切竟什麼也想不起來,唯只那雙澄澈、無力、哀傷的眼睛在這一刻卻如黑夜之明月一樣照耀着他,如火一樣灼熱。

  富遷倒在地上的時候不曾覺得他還會活下去,但有人往他嘴裏塞了東西,那香氣他再熟悉不過,是絳雪丹,他竭盡最後的力氣睜開眼去看,那女子退去一身如刺般的氣息,如枝頭春桃一般明亮,沒有表情的容顏上是一雙乾淨的眼睛,卻在定眼看他的時候好像是丟了靈魂。

  這樣的眼睛,他忽然就與記憶裏的印象重合起來,可是怎麼會呢?那個被他一拳貫穿心臟的孩子,怎麼可能活着?

  而他,又怎麼可能留下那樣的活口?怎麼可能爲自己留下隱患?

  鬱李仁瞧着羊桃悵然若失的神情,僅是溫柔的笑,將蹲着的她扶了起來,替她拭去指尖微微血跡。

  末了,方纔氣定神閒,笑道:“不知哪位道友在此,可否現身一見?”

  羊桃怔然的表情略有驚訝,隨即繃起了全身的神經,此刻她回過心神來,方纔覺察到鬱李仁所望方向似有不同尋常。

  鄭莞自知瞞不過去,倒是大大方方地撤了小隱甲禁。

  羊桃瞧見虛空中出現的人影,眉頭一皺,率先出聲道:“魔姬鄭莞?”語氣中含一絲疑惑與戒備。

  鬱李仁仿似無聞羊桃之聲,隨後笑道:“原是朝雲狂徒。”

  那聲音沒有半絲波瀾,鄭莞聽在耳中不知滋味。她多聞人稱呼爲魔姬,朝雲狂徒此號倒是聽得不多。似乎在世人眼中,這與苦海幽石地儼魔宗有關的稱謂比與不越山脈朝雲宗有關的稱謂更爲驚世。也更稀奇。

  而眼下此人卻偏偏反其道呼其爲朝雲狂徒,倒是些意思,她亦笑,問:“不知兩位道友如何稱呼?”

  “在下鬱李仁,至於家妹稱呼,恐怕道友已經聽得一清二楚。”鬱李仁笑語,不鹹不淡地責她作壁上觀之事。

  鄭莞感覺自個兒似乎被無形之手給颳了一巴掌,這鬱李仁倒還真是笑裏藏刀的箇中好手。她心裏如是想,但面上還是不改顏色。笑對兩人,道:“想來這締仙盟料不到竟有如此多人來參加甲子會,我在這壁角之地休息了半日,竟能碰見兩位道友,幸會幸會。”

  締仙盟怎能料不到會有多少人來參加甲子會?鄭莞不過是說句反話。言下之意是:締仙盟肯定知道有多少人來參加甲子會,這比賽的場地自然不會到擁擠的地步,既然不擁擠,我都已經在偏僻的地方休息了,卻還遇見你們。那是你們打擾了我。

  鄭莞不知道鬱李仁心裏如何想,料他也不可能如面上看上去的那般波瀾不驚。

  她爲什麼在此,她可不指望自己解釋一二就能說清楚,況且她也沒有必要去解釋。但憑對方自己想。既然打定了這樣的主意,她便不可能任人說道。對方想怎樣,她唯有見招拆招。

  鬱李仁深深看着眼前這位伶牙俐齒的朝雲狂徒。這是名內斂的女子,將所有光華掩藏起來。這樣的人配不得一個狂字,但他卻喜歡“朝雲狂徒”這稱號。如上人所言“天下敢直言拒虛道子的,唯此一人”,這樣的人,又哪裏當不得一個狂字?

  他曾想象過千百遍上人說“唯此一人”究竟是何模樣?乖張?狂妄?冷漠?

  如眼前所見,若是忽視她眼角的清冷,那隻是一名靜好、溫婉的女子,他其實無法想象,這樣的人,能有那般的執着,足夠她棄下一切,奔赴紅塵;又足夠她深入苦海、九死一生。這樣的執着,以至於都能覆滅她身上無人能及的天賦。

  他曾在想,他是忌妒她的。

  但今日所見,他終是明白,她並沒有什麼可令他忌妒的,那清冷是她遺世的哀傷與疲乏,她也不如他灑脫。

  “但聞鄭道友機智,不知又是如何看待此次甲子會?”

  鄭莞見那鬱李仁面色不改,眼眸卻幾度變幻莫測,終定格爲一片看不出深淺的明亮,如斯問道。

  “不知道友此問何意?”,鄭莞笑應,此番甲子會之古怪,衆人皆有所覺,但鄭莞卻不會與一陌生人討論這些,更何況還是個認得她而她卻不認得的人。

  鬱李仁七竅玲瓏之心,再加上曾也留意過此女,自是知曉鄭莞其人多疑,然則這也一過是他隨意而問,締仙盟與萬石社賣的什麼關子,他雖猜不透,可總也有揭曉的時候,犯不着一來就追着人問,他忽而心生一念,於是問:“不知鄭道友有沒有興趣猜個謎?”

  他到底還是記掛着上人所說“唯此一人”,並對此心心念之,不屈不服,他想瞧瞧這此女如何能得這四字。

  “沒有興趣。”鄭莞毫不猶豫地答。

  鬱李仁略笑,這個答案意料之內,“你我二人,誰先知道猜出這甲子會的謎底,誰便贏。你贏,我奉上伏機香。”

  伏機香,乃三仙閣姑活上人最擅煉之“丹藥”,此丹藥並非正統之丹藥,因爲姑活上人不會九轉煉丹,她會的是煉藥。

  這煉藥便有如鄭莞煉丹液,但姑活上人所煉之藥也極其穩定,不會像丹液一般若不放置在納溪瓶中便會揮發了藥效。

  修仙界皆傳姑活上人識天下百藥,可藥活死人,也可藥死活人。而這伏機香,乃是可與天爭命的聖藥,修士服之,可添壽。

  伏機香盛名天下,乃三仙閣不外傳之祕藥,縱然千金,也無處可買。

  鄭莞聽聞,已是心動,略思片刻,“你贏了呢?”

  “只要是能配得上伏機香價值的東西,皆可。”鬱李仁眼角帶笑,自信得像是已經瞧見眼前人雙手奉上珍寶。

  鄭莞點頭應下,至於什麼是能配得上伏機香的東西,屆時輸了再想。(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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