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莞自被幻易玄晶推出體內,便以急速向水面破去,她來不及去思考關於幻易玄晶的端倪,只是擔心這照此速度鐵定會被推至半空,這處於半江上,從半空落了下來倒也沒有什麼生命大虞,只是這道剔城如今禁止飛行,恐怕她一入空中即會有相應的後果要承擔。
水涵月,果然夠狠!
只是她也不能等着被制裁,自出了幻易玄晶,意識立馬催動了指上了綠葉戒指,相信白藤會有所覺,或許她還有可能避過這一險。當然,也只是可能而已。
她消失了近兩日,按理說醜醜、白藤會找她。即使是她沉入了江底,醜醜嗅不出她的氣味,白藤的本體在她這兒,她不可能沒有絲毫感應,唯一的解釋便是幻易玄晶有斷隔這種感應的能力。
若是如此,她出了幻易玄晶後,這種能力就應該解除了,只不過她擔心白藤找她不知道找到哪裏去了,即使白藤在她出了幻易玄晶後能感應到她,怕也只怕她趕不急來接她。
果然,好的不靈,壞的靈,在她的感應之內,並無醜醜與白藤的氣息,如此,也只能靠自己對面對那不知是何種形式的後果。
甫出水面破入空中,她就感覺到空氣中的靈力正詭異的流動,天際各個方位出現星子的光亮,一個強大禁制正在漸漸啓動,對於這道禁制的威力,她不用想也能知道,若是被擊中,即使不死。她絕無可能再有餘力去參加什麼甲子會。
只是眼下的情況是:體力靈力暫時性枯竭,她連佈道禁制也做不到。
情況雖危險。但鄭莞並未失去理智,神思一轉。已然有了應對之法。她身雖無靈力,但她可利用的資源只不僅僅是靈力,還有殺意,這種已在圖窮內淬鍊出來的可化作實質的東西。她不喜用這玩意,在一定程度上這玩意聯繫着她所有的污點與不堪,而且用多了,免不了讓第二識佔據主導意識,從而走火入魔,更甚者。若引出圖窮內封印的兇獸,她的結果就是毀滅。
不過,鄭莞得承認,以慾念催生的這股子殺戮的力量的確非常強大,強大到很容易沉浸其中,沉浸又容易導致迷失,是以這又成了鄭莞不待見第二識的其中之一個緣由。
不喜歸不喜,眼下事急從權,鄭莞即刻分出一某意識入了圖窮之內。第二識與主導身體的第三識同源,第二識能控製圖窮內已被其吞噬的殺戮之意,那第三識同樣能夠控制使用,只不過控制精度肯定不能與第二識相比。
隨着意識入圖窮。圖窮劍上頓時冒出一縷縷紅芒,如燃燒的火焰跳躍,纏繞着劍體。生機勃發似有毀盡一切的意圖,以其來對抗空中禁制內已隱隱現出的雷霆之勢。肯定至少不是慘敗。
但在此刻,忽有一道不善的氣息以極快的速度靠近。鄭莞心中大驚,頭頂雷霆呼吸間便會落下,而那人的目標若是她,須臾間亦可到達,若單一雷霆,鄭莞還能有些僥倖,若兩面夾擊,這便是絕境!
她自彈出幻易玄晶後,身體一直不曾動過,爲了便是用僅餘的力量來作唯一的一擊。而她也一直以爲,在道剔之內,不會有人堂而皇之地、衆目睽睽地來對付她,更何況還有杜熹的承諾。
這該死的杜熹,這會子究竟跑哪去了!
情況一變再變,鄭莞再無其它選擇,唯有方寸界。只是她也從未曾想過堂而皇之、衆目睽睽之下來個消失匿跡,更何況是在締仙盟的眼皮子底下。
不過若有一絲可能,鄭莞是絕不想暴露方寸界及水軀這兩個大祕密,只是眼下還有可能嗎?
只能說不到最後關頭,她並不想依賴於方寸界。而杜熹的氣息此刻出現在自己的感應範圍之內,無疑似乎會將事情推向一個好的方向。
鄭莞雖思慮萬千,但現實情況不過眨眼。
“放心,我不是來殺你!”鄭莞正忐忑地糾結着當面的困境、並等待着結果時,腦海忽然出現一個女子生硬的聲音,辨其來源,應是那名正靠近自己、帶着不善氣息的人。
不殺她,當此之刻,鄭莞覺得是可信的,但不殺她卻對她不利,這種結果卻是可能性極大,她永遠也不可能對來路不明的人放下戒心。
呼吸之間,鄭莞已覺那人已近身,而此刻,頭頂的雷霆也已帶着萬鈞之勢重重垂落。
她閉上眼睛,細細感覺感覺着周遭一切,那人勢如迅雷,抱着她衝出那道雷電的攻擊範圍,情勢之險,只差分毫,她都已能覺察到雷電掃過她發端的焦味。
躲過雷擊,鄭莞自不敢放下心,陡然間,她覺察出那抱着她的人的身體繃得更緊,她心起一念,只覺此人透露着一股隱隱的殺意,她手中圖窮劍紅芒瞬時節節漲高,毫不猶豫,在對方的身體繃至極致之前狠狠用力一推,將自已推了出去,同時手中圖窮劍直面劈了過去。
劍並未擊中對方,鄭莞也不指望她這使盡全力的一劍會擊中對方,對方透露出來的氣息深不可測。
但得此時,鄭莞才面對上那名女子,她周身籠在黑袍之下,空中獵獵之風喫不動她垂覆了半張臉的面貌,唯只瞧見殷紅的嘴角,繃得甚爲冷冽。
紅與黑的相互映襯,讓此人的形象儘管只是剎那,卻深深落在腦海之中。
下一息,因劍勢落空劈入江面之上,直接割破懸臺煙雲,驚起江水竟達十丈,將她與那人隔開,待江水回落之時,空中再不見那人蹤影。
杜熹此刻已到她身後,將她東倒西歪沒個上下之分的身體給端正好,鄭莞甫一尋回頭上是天、腳下是地的方向感,便已經落至一處遠離松江的屋檐之上。
此刻,虛空裏的光幕漸隱漸沒,消失在虛空中。
而江面之上,一片狼藉,被一劍割破的懸臺正在緩緩自動恢復,只不過已掉入水中的人已然掉入,被大水淋溼的人也已經淋溼。
維持道剔秩序的巡兵正四處趕來,或是救落水的,或是想搞清楚狀況的,只是剛剛那一幕發生得實在是太快,衆人雖然瞧見發生了什麼,卻也沒來得及看清這水中出來的是什麼人,這先後飛掠而來的又是什麼人,只憑剛剛那厲害的一劍看出些端倪,或許那人就是魔姬鄭莞,據聞她所使的便是一柄充滿殺戮之氣的魔劍。
當然,這事也只是多數人猜測罷了,一來是畢竟真沒看得清清楚楚,不敢拿明面上來說,若是說到巡兵那兒,事情肯定變大;二來是那人若是魔姬,將她給指認出來也算是結下樑子了,若不是魔姬,那冤枉了魔姬,更是得罪了魔姬,最重要的是,不管那人是不是魔姬,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這人實力非凡,她的一劍差點劈斷了松江,而且膽子太大,竟然在道剔城內動這麼個大招,更甚至後臺太硬,那兩人後來竄出來的人,可都是高階的修士。這樣的人,少招惹爲妙。
松江岸旁,梁崧護得自家夫人人衣皆全,查氏欣慰笑着,並替梁崧理了理略有些凌亂的外袍,瞧見略有些怔仲的眼前人,以最低的聲音緩緩道:“前日裏道剔城中在傳上界甲子會第三名易鄴丞的一掌,可劈斷松江水,這魔姬此刻氣空體乏揮出的一劍,可也實力不小。今界甲子會人才濟濟,你我皆得安好。”
梁崧回過神來,輕輕握住查氏的巧的雙手,認真地點了點頭,復又玩笑道:“指不定又要比一迴游泳,夫人可得拉我一把。”
查氏且笑,和煦如春風。
查氏聲音雖輕,以爲僅就她與梁崧可聞,卻不知丈外之餘,卻有有心人。
此二人皆是一身黑袍遮去半數容顏,在人羣中如此裝扮本應極爲顯眼,但聚焦此處的人羣卻根本注目至此,一方面是因爲松江上的熱鬧,另一方面,卻是此二人之故。若有高階修士在此,定可覺出此中端倪一二,兩人身上自有一股融入周遭環境的和諧,縱奇裝異服,也不顯突兀。
此一人略轉了轉頭,棱角分明的下頜邊垂下一縷銀絲,嘴角邊是一縷惑人的笑容,“曾還覺着紅棉太規矩了,如今看來,倒是看岔了眼。”
另一人那完美的雙脣欲開,恰露出一線白瓷的柔色,復又閉合回去,靜如磐石,片刻之後,轉身而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