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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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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

應政祥聽說東方徵人回來後,決定去見他。現在應政祥是聖富蘭聯合陣線的第二號領袖,第一號領袖是費東雪,但是喜歡教書育人的費東雪,很大程度上,是被做爲一尊佛像供在那裏的,所以真切的說來,聯合陣線的首領其實是應政祥。

應政祥來到東方徵人居處的時候,發現他並沒有在家裏,不過應政祥還是隱隱覺得自己至少被兩個人專心的注視着。這也許就是費東雪說過的東方徵人的隱身保鏢吧,應政祥想到這裏的時候,看見東方徵人留在桌上的一張大紙。應政祥記得昨天晚上見到費東雪的時候,費東雪說過一句什麼真是好文採,好大氣的話,還說爲東方徵人寫了一副字,最後還爲他抄了一首詩和一篇文章。

應政祥想到這裏,就去看那紙上寫的是什麼?

君不見,漢冠軍,千裏逐寇刻石還;

君不見,班定遠,絕域輕騎催戰雲!

男兒應是重危行,豈讓儒冠誤此生?

況乃國破河山陷,寇騎欺我百餘載!

棄我昔時筆,著我戰時衿,

一呼同志逾十萬,高唱戰歌齊從軍.

齊從軍,淨胡塵,誓掃蠻奴不顧身!

忍情輕斷思家念,慷慨捧出報國心.

昂然含笑赴沙場,大旗招展日無光,

氣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長矢射天狼.

津門一戰還舊京,冀魯豫陝次第復,

破波樓船入遼海,蔽天鐵騎踏盛京!

一夜搗碎蠻奴**,松花江水盡赤色,

長白山頭揚漢旗,蒼松樹下醉漢軍.

歸來夾道萬人看,朵朵鮮花擲馬前,

門楣生輝笑白髮,閭里歡騰驕紅顏.

國史明標第一功,中華從此號長雄,

尚留餘威懲不義,要使環球人類同沐大漢風!(抄國民革命軍新一軍軍歌)

應政祥雖然是練武之人,但是他還是讀過三年私塾,而且來到唐城的這幾年,也一邊工作,一邊跟費東雪學習,以及學習東方徵人編的一些書籍,所以在文章的事情上,還是知道一些的。他一邊看東方徵人叫費東雪寫的這副字,一邊擊節。看到最後,不禁長嘯一聲後嘆道:“東方徵人果然是文武雙全,天縱奇才。這等激烈豪情,才真是男兒壯舉。”說道這裏,應政祥繼續的看下面一首詩:長夢千年何日醒,睡鄉誰遣警鐘鳴?腥風血雨難爲我,好個江山忍送人!萬丈風潮**人,腥羶滿地血如糜;一腔無限同舟痛,獻與同胞側耳聽。

看到這裏應政祥覺得這詩好像沒有完,就繼續看後面還有什麼,就看見這一張紙上剩下寫的東西:苦呀!苦呀!苦呀!我們同胞辛苦所積的銀錢產業,一齊都被被蠻奴奪去;我們同胞恩愛的妻兒老小,活活都被蠻奴拆散;男男女女們,父子兄弟們,夫妻兒女們,都受那蠻奴的斬殺**。我們同胞的生路,就從那一刻停止;我們同胞後代,險被永遠斷絕。槍林箭雨,是我們同胞的送終場;黑牢暗獄,是我們同胞的安身所。大好江山,變做了犬羊的世界;神明貴種,淪落爲最下的奴才。唉!好不傷心呀!…………(陳天華,警世鐘)

這篇文章看完以後,應政祥武人的血液騰的一下,就滿身的燃燒起來,揚州十日彷彿歷歷在目,嘉定三屠,晃如眼前景象。蠻奴鐵騎至今所做所爲,具在眼前閃現。應政祥渾身覺得有爆發而起的衝動,恨不得馬上提上大刀,衝進紫禁城,斬殺那蠻奴狗皇帝。

應政祥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樣清晰的思索過,思想過,雖然自己身爲洪門一員,但是加入其中,更多的是因爲義氣,而沒有想過爲何要推翻蠻奴統治。但是現在看見東方徵人寫的這些東西,他明白了自己要做什麼,他這一刻燃燒的血液,將會爲誰而沸騰。

應政祥思索着,考慮着,他從來沒有思考過的一些問題,他以前一直不明白的一些事情,爲什麼東方徵人要那樣執着於放棄在聖富蘭至高無上的地位,也要回到故國,去和蠻奴作對。應政祥覺得有些慚愧,雖然生爲一位漢家兒郎,卻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真正該做的事情。

應政祥還在思索的時候,聽見一人吟誦着什麼向他呆的地方走來,他靜下心來聽了一聽,那人正好念道:故國河山,萬里雲霧沉沉。別夢依稀,猶記得少年離家時,淚如雨,血如河。看強虜掠我同胞裳,侵我姐妹身。悽慘切切吾深恨,何日揮軍返舊京,復我河山,盡滅蠻奴,雪我百年恨。

應政祥一邊聽着這逐漸走進的腳步聲,以及越來越大吟誦的聲音,心中的烈火更加的熊熊燃燒起來。

四四:

應政祥呼吸了幾下後,讓自己的心情逐漸的平復。過了一會兒,東方徵人走進了自己的書房。東方徵人看見房間裏的應政祥,他還沒有說什麼,應政祥走到東方徵人身前,撲通一下跪下後說道:“東方先生志氣遠大,而且很爲同胞設想,我應政祥不才,願意追隨東方先生復我河山,興我漢家。”

東方徵人剛纔還在思索怎樣繼續的修改一下《革命軍》來用的事情,因爲畢竟《革命軍》的思想也是經過了鴉片戰爭後的一些積累才形成的,現在要用有些地方可能還不怎麼讓人明白,不過他想着想着,就思想跑到一邊去想別的問題去了。因此東方徵人走進自己這間書房的時候,還在想一些事情,雖然他也看見了站在那裏的應政祥,可是他並沒有在意,因爲他還沒有從自己的思考中回來。這時應政祥走到他面前,馬上跪下,然後說了那一句話後,讓東方徵人一下子回過神來。

東方徵人伸出手去,扶起應政祥後說道:“應先生快快起來,我們要興我漢家,首先要我等也站立起來,以後這種膝蓋碰地下的事情,是我等決不可多做的事情。”

應政祥一邊起身,一邊問道:“請問東方先生何出此言?”

東方徵人等應政祥站起來後說道:“只有一個民衆,都是自尊自立的國家,那麼那個國家才能真正屹立在未來的世界民族之林。只有一個人人平等相待的國家,那個國家的人民,纔會滿懷熱情的建設自己的國家。應先生,我們民族已經被所謂的帝皇之家壓制了千年,所以從今以後,如果是我等的同志,首先就要學會,不要動不動膝蓋碰地,而是要隨時隨地,面對任何人的時候,都要讓自己穩穩站立,無所謂自身卑賤,也無所謂別人下等。”

應政祥聽了後,思索一下說道:“這就是人人生而平等了。”

東方徵人點頭說道:“不錯!人人生而平等,這種話,只是說說,那是絕對不行的,而是要我等帶頭去做。我中華人民,人人奴性太重,如果不站立起來,怎麼可能與世界的人民比肩。怎麼可能,識的世界的遼闊。他們要自己站立起來,用自己雙眼確定世界的遼闊,用自己的雙眼,見識世界的豐富多彩,清楚的認識,而我們只不過是廣闊世界中的一員。”

應政祥聽了東方徵人的話後,沒有說什麼,而是默默的點了點頭。這三年來,他留在唐城學習,已經見識了很多西方先進的思想,但是從來沒有象今天一樣,有一種突然頓悟的感覺,以前學過的東西,一一的出現在自己腦海中,一邊聽着東方徵人的說話,一邊思索着自己學習知識,和東方徵人說的話中相切合的部分。

東方徵人看看沒有說話的應政祥,走到一邊去看了看費東雪幫他寫的那些字。費東雪的字蒼勁有理,毫不虛浮,正是寫這些東西的好筆鋒。現在看了這些字,再讀這些文,實在是有一種相得益彰的感覺。

應政祥思考了一會兒,看看在一邊看着那些字幅的東方徵人說道:“東方先生寫的這些真是令人熱血沸騰,實在是恨不得親去蠻奴狗窩,將其皇帝的狗頭,一刀斷下來。”

東方徵人看看那些字幅後說道:“應先生怎麼如此說呢,這些東西……沒有什麼,只是想到要如何鼓動民衆,喚醒真正的民族意識,所以把這些東西謄錄下來,準備製成傳單,廣爲散發,讓那些讀書識字之人,通曉民族大義,知曉我們與蠻奴實在是不共戴天而已。因爲我們根本不必訴說太多,說出事實,就可以說明我們和蠻奴的關係。應先生不應該只是擊節叫好,應該多多指正纔是。”

東方徵人一邊說着,一邊把想說的話轉到一邊,他差一點就衝動的說出了陳天華、鄒容的名字,不過幸好突然省起,纔沒有繼續的說下去,要是應政祥要見這兩人,自己該怎樣引見這兩人和應政祥認識呢,他們現在應該還沒有出生,也許他們的父母也都還是小孩子,說不定革命之後,環境變遷,兩人雖然出生,但是思想是否還象自己所知道的那樣,還要畫一個問號呢,突然想到這些,東方徵人才轉移了自己說話的方向。

應政祥一邊聽着東方徵人的說話,一邊想着,他聽東方徵人說完後,搖搖手說道:“這些東西,我怎麼可能爲他做指正,想我們這種一知半解,尚在迷途中的人,只有好好學習東方先生所做之書,勤奮思索,好好想想,看看自己應該怎樣,才能爲我漢家,儘自己一份心力,做自己一份貢獻纔對。”

四五:

東方徵人聽完應政祥的話後點點頭後說道:“不錯,最基本的想法就是這樣,現在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對我當初強要你一定留在聖富蘭,是怎麼想的。”

應政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東方徵人看見他這樣,就繼續的說道:“那我來說說,爲什麼要讓你留在這裏。”

說道這裏東方徵人又看了一眼應政祥後說道:“當時我在廣場上下令處死你的兄長的時候,你雖然憤怒,但是你雖然出手,卻是制止你妹妹的行動。而且你當時並不是驚慌失措,以及充滿膽怯,而是在仔細的觀察周圍,那個時候我已經注意到這一點。你手中雖然拿着武器,但是你注意的並不是我,而是四周,從這一點看來,你也許是一個武術高手,因爲當時的你,可能很清楚,對你們真正的威脅不是來自我,而是你眼睛看不見的地方。但是你卻沒有武人的衝動,所以我想留你下來,仔細的觀察你。”

東方徵人說道這裏,看了看還是沒有說話的應政祥:“後來在酒店重新遇見你的時候,發現你居然會說法語,那樣我對你,就更加的想要知道的多一點。因爲我非常想要一個能爲唐城,或者是聖富蘭做一些事情的人,而你就是一個很好的人選。因爲你能夠忍耐,而且會觀察情勢,並且還會以大局爲重。這些都是一個聖富蘭的領袖,所必須具備資質。只有學習是可以在後天培養,但是先天的氣質,卻不是培養就可以出來的東西,而你也有這一點東西,。所以我要你留在聖富蘭,準備在聖富蘭需要你的時候,你就可以挺身而出。聖富蘭是一個年輕的地方,他曾經需要十足衝勁,這一點,我已經爲他完成了,雖然不是很完美,但是我知道聖富蘭現在需要的不再是衝勁十足,而且無法給人轉圜餘地的我,而是象你這樣知道忍耐,閃避,然後觀察形式,做出正確判斷的人。聖富蘭今後很多事情可能都要靠你的判斷來解決。所以,你現在既然已經有機會爬上聖富蘭的最高位置,就請你再努力一點。”

應政祥聽了東方徵人的話後,有些喫驚,因爲他沒有想過,東方徵人居然是因爲這樣的原因,要他留在聖富蘭的。他只是想在聖富蘭學習一些知識,瞭解一些事情,然後回到中國去,看看自己今後能做一些什麼。但是現在聽東方徵人的意思,好像是要自己做聖富蘭的領袖,而且還把聖富蘭的將來,託付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且今天應政祥來,本來是來和東方徵人說,讓東方徵人帶他回國的。

應政祥想到這裏,看了看東方徵人後,思索了一下後說道:“可是我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做那麼大的事情,而且我覺得自己的知識還不足夠。我最想的還是要回到國內。”

東方徵人搖搖手後說道:“你這些想法不對,如果沒有一個可靠的人來當聖富蘭的領袖,對我們將來的事業也沒有幫助。”東方徵人說道這裏,看了看無話接話的應政祥後說道:“在接下來的歲月裏,我們將會從現在的基地出發,進攻蠻奴盤踞的故國,但是以現在我們的實力來說,我們是需要很強力的後援的。而這就是我當初建設聖富蘭的一個目的,爲了我們能有一個比較安全的工業基地,我們需要聖富蘭這樣的地方。而列強,是不會願意看見一個強大的國家出現在東方的,所以想從他們那裏拿到幫助,是不可能的。還有那些新興的,獨立的國家,是沒有能力來做我們需要的事情的,所以我纔要建設聖富蘭。一方面,可以讓一些希望自由的人,以及我的被蠻奴欺侮,逃往的同胞,能有一個安身之地,也爲了能夠在將來的時候,讓我們有一個可以供給我們武器、糧食,還有一些資源的地方。所以,我們一定要讓聖富蘭還是在願意幫助我們的人手中。這是一個很重的責任,難道你不願意嗎?”

應政祥聽了東方徵人的話後,開始逐漸的明白這裏對於今後革命的意義,因爲這些問題他還沒有想過。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聖富蘭的確是一個很重要的地方,對於沒有什麼工業基礎,而又需要先進的武器的革命者來說,有這樣一個基地,是一件多麼重要的存在。這些對於已經逐漸的理解如何思考問題的應政祥來說,聽了東方徵人的解釋後,他已經逐漸的明白了。應政祥想到這裏,還想說什麼,這時一個人匆匆走進來,這人進來後就急切的說道:“先生,從歐洲傳來重要的情報,以及在中國大陸也傳來你說過,只要有了,你就要馬上知道的消息。鳳翔島那裏也有很重要的消息傳來。”

應政祥看看這人,原來是東方徵人侍者衛理。東方徵人看了看衛理後問道:“有什麼事情,你快一點報告吧。”

衛理:“英國人正在本土組織艦隊,準備到東方來,根據我們瞭解到的情報,據說是爲了對付南洋共和國的,他們已經在印度準備了登陸部隊;而先生要我們密切留意的,那個叫林則徐的官員,已經到廣州了;還有美國艦隊突然南下,協助美**隊在古巴登陸,一部分艦隊正在封鎖海地島。”

衛理說完後,應政祥突然聽見東方徵人大聲的說了一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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