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元淑雅和林霽清的別墅坐落在北城郊區, 車程算不得近,林青鴉基本每週過來次,其餘時間直有趙姨在家裏照顧二老的日常起居。
其他家政工作都有專門的員定期上門打掃, 所以家裏除了他們三位,沒有在住的其他。
大約是聽車停的動靜,趙姨很快就從別墅裏出來,朝院門金屬柵欄外停住的林青鴉笑着迎上去:“林小姐回來啦, 路上沒堵車吧?”
“有點,不過不嚴重, ”林青鴉聲線清淺, 和趙姨打過招呼, 她微微側身,讓出身後的, “這是唐亦。”
“知道,我聽老先生和老夫了, 是您朋友的弟弟吧?是……”趙姨視線自然抬上去,順口要的恭維卻卡了殼。
唐亦今天穿的是套藍色休閒西裝, 上衣裏面有件圓領白t打底,領子不高,藏不住鎖骨的鋒利線條, 還有頸上那條紅色的刺青。
不知道是刺青的顏色還是位置給趙姨震了下, 呆好幾秒她才尷尬地接上自的話:“、表才啊。”
話完時她抬頭,對上186公分的唐亦的臉, 然後又是懵。
趙姨見過不漂亮小姑娘, 但是長得這麼好看的男生,現實裏她還是頭回瞧見。
等又愣足了兩三秒,趙姨回神, 趕忙接過林青鴉手裏的東西,往別墅正門領:“快,快來吧。老先生和老夫從早上起就在等你們呢。”
“嗯。”
林青鴉提着小份的伴手禮走在趙姨身旁。
趁唐亦去提大件的禮物而落後了幾步,趙姨小聲問林青鴉:“你朋友這弟弟是做什麼工作的?難道是什麼明星之類的嗎?”
林青鴉外,淺淺笑:“不,他在公司裏上班。”
“普通公司嗎?可這也長得太好看了,得禍害多小姑娘啊。”
林青鴉心虛:“也沒……”
“在聊什麼。”
某的長腿優勢發揮得明顯,這幾秒裏,他已經走林青鴉身後,本能俯低了身,語親暱地問。
趙姨愣,回過頭直勾勾看兩。
唐亦察覺,輕皺起眉,不願地補上了句:“…姐姐。”
林青鴉怔了下,杏眼彎,瞳裏浮起點清淺笑:“在聊你。”
“嗯?我有什麼好聊的。”
“趙姨誇你長得好看,像明星。”林青鴉眼神清亮,像有點驕傲地仰着臉兒看他。
唐亦小菩薩的小緒逗得心癢,他俯得低了點,似笑非笑,“哪比得上我們小觀音?”
那眸子黢黑,會話似的,拿眼神裏的小鉤子拉扯着林青鴉,幾個起伏就惹她微紅着臉轉開。
趙姨左右看看這對風格極端相反卻又都稱得上美的年輕男女,感慨地去開別墅的防盜門:“林小姐家裏要是有這麼個親弟弟就好了,肯定護您護得緊着,有作伴還不孤單呢。”
剛得起來的唐亦僵,壓低聲問林青鴉:“我缺姐姐嗎?”
林青鴉忍不住笑。
唐亦悶:“我們哪裏像姐弟?”
林青鴉彎着眼角,聲音低得輕軟:“誰讓你自的謊。”
唐亦不爽得輕嘖了聲。
趙姨已經去了,林青鴉不好在門外耽擱太久,舉起胳膊給唐亦揉了揉那頭黑捲毛。
笑在她眼底淺淺盎然:“別緊張了,弟弟。”
“……”
唐·弟弟·亦輕眯了下眼,最後還是按捺下緒,悶悶不樂地跟在林青鴉身後去。
玄關,唐亦手裏的大包小包還沒放下,就看見對着客廳的方過來了個“肉球”。
啪。
那顆“肉球”停林青鴉腿前,四肢用,直接抱住了林青鴉穿着米白九分長褲的腿。
唐亦手裏握着的禮盒提帶緊。
他眼神不善地盯下去。
“漂亮姐姐!”
圓滾滾的“肉球”抬頭,仰起臉,朝林青鴉露出退了顆牙還沒長好的燦爛的笑。
林青鴉怔,外:“小昊?你和你祖奶奶起過來的嗎?”
“對!”
小屁孩用力點頭。
還沒等他再用有點漏風的牙齒第二句話,他就對上了從林青鴉肩膀後面俯近的張冷冰冰的帥臉。
“他是誰?”唐亦不爽地盯着這個抱着林青鴉小腿不撒手的小胖子。
林青鴉輕聲解釋:“鄰居奶奶家的重孫,叫小昊。”
唐亦:“那他爲什麼叫你漂亮姐姐?”
林青鴉還沒什麼。
小昊已經飛快地揚起腦袋:“因爲姐姐漂亮!”
唐亦掃下視線,蹲身:“漂亮怎麼了,”他惡地勾了個笑,“漂亮也和你沒關係,是我的,不是你的。“
小屁孩懵。
林青鴉哭笑不得:“唐亦,你怎麼還和小孩子鬧起脾來了。”
唐亦沒應,仍是蹲在林青鴉腿旁,還伸手給小屁孩環抱林青鴉的胳膊拉下來:“不是你的,所以不準抱。”
“……”
小昊終於回過神,嘴癟,哇的聲就哭了出來。
林青鴉有點慌神。
唐亦卻不爲所動,對着幹嚎不掉淚的小屁孩冷笑了下:“哭也不給抱。”
小屁孩還沒來得及話,胳膊下邊就緊。
他腳丫蹬了兩下,原地凌空,起身的唐亦直接提溜着繞了圈,冷酷地放離林青鴉最遠的地方。
“行了,哭吧。”唐亦拍巴掌,撐着長腿半俯身,漂亮的美眼挑着懶洋洋的笑,“使勁嚎。”
小屁孩呆了,睜着眼睛看他,還抽噎了下。
林青鴉走唐亦身旁,無奈:“你別欺負小孩。”
“我欺負他?”唐亦直身,輕嗤,“我這是在育他。”
小屁孩看見林青鴉就像看見靠山了,指着唐亦掛着淚包跟林青鴉告狀:“壞蛋哥哥!”
林青鴉不由莞爾。
唐亦視線落下來,冷淡地哼笑:“壞蛋哥哥是育你,要是現在不好,你以後就會比壞蛋還壞呢。”
小屁孩委屈地癟着嘴。
而時,聽見方纔哭鬧動靜的長輩們正巧走客廳裏,最前面的就是小昊的祖奶奶:“小昊,你剛剛哭什麼呢?”
小屁孩回頭,登時見了更大的靠山,連滾帶爬地跑過去:“祖奶奶!壞蛋哥哥欺負我!”
“壞蛋哥哥?”
“嗯!”
順着小胖子肉乎乎舉起來指玄關的手,林霽清和元淑雅還有小昊的祖奶奶就看了臉無辜站在玄關裏的唐亦,以及他身後無奈歉的林青鴉。
“外公,外婆,張奶奶。”
林青鴉挨個問好。
唐亦有樣學樣,跟着小菩薩重複了遍。
鄰居老太太回過神,連忙輕拍下小重孫的手:“不許胡八道,那是林阿姨的朋友,你要喊叔叔。”
“就是壞蛋哥哥!他剛剛、剛剛不讓我抱漂亮姐姐,還漂亮姐姐是他的!”
“——”
童言無忌。
客廳裏卻寂。
對上自家外公外婆審視的目光,不擅謊的林青鴉心裏微慌,正有點無措的時候,她就聽見站在自身旁的那再隨不過地開口:“當然是我的姐姐,你不能這麼叫,你要叫阿姨。”
“嗐,這孩子,他好幾次了要叫阿姨,就是不聽,非得叫姐姐。”鄰居老太太尷尬地笑。
“沒事,小孩子嘛,不用太強求。”元淑雅安慰完,轉玄關,“你們也別在那兒站着了,來吧。”
“好,外婆。”
林青鴉和唐亦換上趙姨提前準備好的拖鞋,跟着走去。
林霽清和元淑雅原本正在茶室裏招待鄰居老太太喝茶,林青鴉和唐亦去也就是多添兩隻茶盞的事。
唐亦和林青鴉按輩分坐在末位,唐亦旁邊坐着的就是鼓着臉不滿又膽小得只能偷偷瞪唐亦的小屁孩——原本應該林青鴉坐這裏,但落座前唐亦給隔開了。
“連小孩的醋你都喫麼。”趁片刻裏小昊吵鬧,林青鴉輕聲又無奈地問唐亦。
唐亦:“不是你的麼。”
“嗯?”林青鴉回眸。
“小時候心裏裝的都是怪物,”唐亦涼颼颼地瞥身旁的小崽子,“這麼點就知道漂亮姐姐,長大還得了?我幫他爸媽給他關關。”
林青鴉語塞。
“瞧這姐弟倆,看起來好得跟親生的似的。”
鄰居家老太太想緩解方纔的尷尬,結果沒想話剛出口,就收對面那個長得過分好看的年輕涼冰冰的目光。
老太太笑容滯了下。
林青鴉無奈,垂在桌下的手輕按住唐亦的手,她朝老太太溫柔地笑:“我們認識很久了,比較熟悉。”
“這、這樣啊。”
“那天也忘記問了,”元淑雅像隨口提起,“你這個弟弟多大了?”
林青鴉:“和我同歲。”
“那還挺巧的,”元淑雅望唐亦,“幾月的生日?”
外婆目光甫落來,唐亦緒自覺收斂:“11月7日。”
“比青鴉小8個月呢。”元淑雅對林霽清。
林霽清點頭。
唐亦額角跳了下。
點不虞的細微表從他臉上掠而過。
只有林青鴉察覺了,忍下眼底笑,轉開眸子。唐亦從小就介這個,曾經還度想要隱瞞自的生日,堅持自是1月生的,後來中學時候的次體檢信息表裏才林青鴉發現相。
而在兩重逢之前,當初的年可聲姐姐都沒喊過她。
也難怪這次這麼不願了。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林青鴉的笑,唐亦不滿地皺起眉,放在膝上的手翻過來勾,林青鴉的手指勾掌心裏,牢牢握住。
林青鴉臉頰熱,想抽走來着,但是外公外婆就在桌對面,她不敢動作幅度太大,讓他們察覺。
唐亦顯然也知道這點,於是就更變本加厲,面上懶垂着眼,桌子底下卻攥着她手指,根根細細玩。
林青鴉不自覺就想起不久前她在醫院那晚發生的事。
沒幾秒。
小菩薩就從雪白染成紅色的了。
“青鴉,你臉怎麼那麼紅啊?”對面鄰居老太太察覺,奇怪地問,“最近要換季了,別是感冒了吧?”
林霽清和元淑雅跟着望來。
而身旁唯知道相的那個也裝模作樣,副不知的擔憂神:“姐姐,你身體不舒服嗎?”
“……”
林青鴉惱得忍不住輕睖了他眼。
元淑雅問:“感冒了?我讓小趙給你拿藥。”
“不用,”林青鴉慌忙轉回,“我沒生病,就是,房間裏有點熱……可能是喝茶喝的。”
“那稍微涼些再喝,太燙了對食道不好。”
“嗯。”
長輩間慣聊的話題也就那麼多。
閒談沒多長時間,對面的話點就落了晚輩的婚姻大事上。
“我家最大的那個孫女呀,整天吆喝着不結婚,愁都愁死了。”鄰居老太太嘆着。
元淑雅笑:“你不用急,不是重孫子都有了麼。”
“我看就是他爸媽結婚太早,他姑姑的姻緣給頂沒了。”
“不信這些,緣分未,總會有的。”
“唉,希望吧……”
老太太目光轉,就瞧見了對面試圖自空化的林青鴉,她眼睛亮:“我纔想起來,你們青鴉現在又是單身了,對吧?”
元淑雅頓,望對面的林青鴉。
林青鴉微繃着臉,右手作爲“質”就在身旁那大獅子的爪子底下備受威脅,她只能儘量自然:“我不急,崑劇團裏的事多。”
“哎喲,可不能不急啊!你不急,那些男孩子們不都要急死了?”老太太,“上回我就想給你介紹的,我那邊有個後生,其實就是我小孫子,他比你大兩歲,了家很不錯的上市公司……”
林青鴉察覺身旁那的怨念幾乎要實質化了,只得挑了個老太太完話的空隙,假作想起什麼:“我手機好像落在車上了,唐亦,你幫我打開車找下吧。”
唐亦低垂着眼,聲線微啞:“嗯。”他起身前秒才慢慢鬆開桌下的手,“走吧。”
林青鴉:“外公外婆,張奶奶,你們先聊,我很快回來。”
“好,你快去吧。”
關上茶室的門,林青鴉長鬆了口,轉身看身後,卻發現先步出來的唐亦好像已經轉去客廳了。
她沒多想,也跟着往那兒走。
剛拐過拐角,林青鴉垂在身側的手腕突然緊。
她驚了下,還沒回神就握着後腰直抵在客廳拐角後的牆壁上。
“唐……”
話聲未出就那抬手捂了回去。
林青鴉驚慌抬眸。
沒有特殊需求,所以這棟別墅的隔音算不上極好,牆之隔裏,她還聽得三位老隱約的交談聲。
而唐亦時的眼神和“安全”絕對有着十萬八千裏的距離。
他就那樣低着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好幾秒,才慢慢俯低身,薄脣隔着冷白的手背好像要吻她似的,卻只是戲弄似的若即若離。
“姐姐,”那聲音壓得低啞極了,眼神像裝委屈又憋着壞的狼崽子,“老男有什麼好,弟弟不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