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 躊躇
我卻呆呆在屋子裏坐了一下午,好懸就問他和谷惜秋怎麼樣了?若是當真問出來我大概會後悔得想咬掉舌頭,可是不問,又覺得心裏癢癢的,還泛着酸。
從扶陰城回來以後我就問過自己,若是那日沒有蕭沉理和管沐雲那般恐怖的對峙,我會願意跟着管沐雲走麼?
我會麼?可能還是不會吧,我如今才知道我竟是這麼一個人,凡事被動,懦弱,膽小,老想着把自己塞進殼裏,這樣就不用面對沒有勇氣面對和解決的事情和……感情……我這是怎麼了?從前不是也把管記的買**理得還算有些條理,可一旦明白了對管沐雲的感情,就成了現下這麼個半死不活的樣子……
下一刻我驀然笑出來,笑得嘲諷,現今是什麼景況了?蕭沉理還在外頭糾纏,管沐雲的心也許不再屬於我了,我還想這麼些沒用的做什麼?
還是想些要緊的吧,這幾日我總覺着外頭不對勁兒,除了蕭沉理和管沐雲兩方的人,還有一方的人馬,縱使他們都是喬了裝的,可我起碼在這個鎮子上待了一段日子,是不是本鎮的我還是分得出的,最爲怪異的就是那夥人叫我覺着有股子說不上來的熟悉,那種做派,那種神色,就是覺得在哪裏見過。
我將過去這幾年可能的各方人馬都回憶了一番,最後的唯一可能就是天驚宮。
對,天驚宮。
這個結論叫我開始心驚肉跳。 爲何連小小的厚德鎮他也不放過,這裏有什麼是殷深感興趣地?抑或是,他們是跟着蕭沉理和管沐雲進來的?畢竟之前,我並沒有發現這些人的蹤跡。
但同樣有可能,管沐雲蕭沉理是爲了他們纔來的這裏。 我被自己一番地猜測搞得有些混亂。
難道,平靜的厚德鎮,也要不平靜了麼?
日子還是一日過了又一日。 蕭沉理那日過去又還是每日來鋪子裏晃一圈,他是這個王朝裏有權有勢的王。 也因爲有權有勢,看起來果真是閒得有一套。
我也忽視他忽視得有一套,日子久了,也就徹底當他不存在,我和小柳日子照過買賣照做。
我沒有辦法,被他盯上了,我所有的行蹤蕭沉理都知道。 這種景況下我要怎麼跑?小柳到底還是個孩子,我難道要拖累他麼?
或許,最重要地原因是我內心深處最捨不得的那一個也在這裏,管沐雲那日午膳後也會偶爾來看我,過來了就還是要喫我做地飯食,但不常出現,大概在忙什麼要緊的事兒吧。
我沒有勇氣跟他一起,可是若是我走了。 許就再也見不到了,這是我的私心,想要再跟他相處一段日子。
說起來還是我這人蠢笨,我想不到別的辦法,也沒有勇氣做什麼,我知道自己沒用。 可是……一直以來我都是在被動地等着事情發生了,我纔去解決去想辦法,而此刻,我貪戀了眼前短暫浮華的景緻,卻沒有勇氣去要求以後的一輩子。
但眼前的又能維持多久?他……也要回去地吧?
說起來這厚德鎮能有多大,沒幾日閒話就傳得漫天漫地,我這樣一個帶着弟弟來此地謀生的已婚****,惡毒一些的也不過就是說些跟“好幾個”男子不清不楚之類的話,這種閒話沒人會愛聽,可我也沒辦法。 愛說就說去吧。 當做沒聽到,我還能怎麼樣?
說實話。 我的買**往日又漲了好幾成,沒別的,實在是那個殿下雖然高傲脾氣壞但長得沒話說,將整個厚德鎮的年輕姑孃的心都勾得沒了魂兒一般,日日在鋪子邊兒上守着看他什麼時辰來,可惜人家蕭沉理當做看不到,只是一臉冷冰冰。
之後居然就有人來跟我打聽那是誰家地公子?我當然也不好說蕭沉理真實的身份,但是我給了些小小的鼓勵,呵呵,也是個法子,只要誰能把他從我這兒請走,我也算是要好好感謝人家了。
還有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兒,那就是阿萱居然來了厚德鎮!那日一大早我和小柳纔到了鋪子裏,就聽有人在喚我,我回頭一看,竟然是阿萱。
“阿萱,你不是回老家了?”我把阿萱拽到店裏坐下來慢慢說。
“我從競陽城回去以後,爹爹的病有些好轉了,他說要帶我回孃的家鄉去看看,於是我就跟着爹來了北方,不想還沒有到地方,爹爹就病逝了,我一個弱女子,在外頭無依無靠,想着在北方應該也能幹些繡活養活自己,於是就在附近地李家村落腳,昨兒上鎮上來送繡活兒,就覺着看到的那個身影像是夫人你,於是就過來看看,沒想到就真的是。 ”
雖然,阿萱也到了厚德鎮這事兒委實太巧,但我也不想多言,阿萱說她在村裏獨個兒租了間茅草屋住着。
我想了想,就叫她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此時她無依無靠桑鬱又不在這邊,我也不好叫她一個孤身的女子在偏遠的村子裏居住,畢竟算是朋友,過來也好有個照應。
阿萱起初不肯,說是太麻煩我了,於是我就說我這裏也缺一個專門繡扇的,她過來幫我也方便些,阿萱也就應了,隔日就搬了進來。
小柳的臉色卻有些不好,似乎對阿萱搬進來頗爲不滿,我也不曉得他不滿什麼,阿萱可是個標準的美人胚子,有這麼個美人姐姐一處,就是喫飯也能多喫兩碗。
不過話又說回來,打從第一眼遇到阿萱,我就覺着有些不對勁兒的地方,縱然後來熟悉了,也依然覺着不知是哪裏不對,等到這回見着她,這種感覺還在,到底爲什麼?
我還真是摸不透。
摸不透也就不強求了,我從來喜歡順其自然,總有一日,會摸得透的。
蕭沉理見了阿萱在鋪子裏頭忙活,也問過我是怎麼回事兒,我就說是我地朋友,過來幫忙地,他也不再刨根問底,不過看他看阿萱的神情,卻是頗有研判地。
這日,小柳先回去後院了,阿萱去了林家姐妹那裏,這麼多的活計她一人也做不完,於是就三個人分着做去吧,看阿萱跟那姐妹倆可比跟我處得自在,這個我倒是清楚明白,畢竟我也覺着跟阿萱相處起來總是有些隔膜。
於是晚間就我一個人等到關門,冬日裏天黑得早,出去的時候已然是黑漆漆了,我返身上鎖,可是外頭冷得厲害,手上也不靈活,好一會兒鎖不上。
“我來吧!”